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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金中位於珠江路,是本市排名第二的高中。出校門向南步行十五分鐘左右就是市中心新街口,地理位置這塊可謂寸土寸金。
唯一不太行的,就是一街之隔有另外一座人民中學。
本科率百分之十左右,在金中學生眼裡約等於人材市場,用他們自己的話說,就是壞了風水。
顧川身穿校服站在校門口,看著日後被改成校長辦公室的口子樓和教學樓上的大掛鐘,第一次有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
他上次回來,還是上輩子大學的時候。
雖然都在說,高中畢業後才知道懷念高中,但真讓說這話的人回高中讀一年,相信隻要腦子正常,都會回你一句下輩子一定。
顧川內心也是這麼想的,隻是冇想到下輩子來的這麼快。
看著周圍學生臉上或是疲憊或是欣喜的表情,他深深吸了口氣,默默走進了校門。
清晨的校園滿是熱烈,高一的學生歡天喜地,在討論要去哪裡玩。
高二高三的學生則已經開始早讀了。
雖然金中並不十分信奉縣中那套,但是升學率和各種指標擺在麵前,到了高二高三,你還想寒暑假不補課?做什麼夢呢。
至於什麼快樂學習素質教育,用老師的說法就是,上了大學隨便你怎麼玩怎麼快樂。
從校門口走到教學樓,顧川足足花了五分鐘,就像重新走過了一次青春。
高三在五樓,一共十個班,前五個是理科,後五個是文科,前後中都各有一個辦公室。
他剛走進教室,就被一個比自己稍矮的男生摟住了肩膀,笑嘻嘻地說道,“哦,是班級第二來了。”
此人名叫李晉,是顧川在高中為數不多的好朋友,家裡做生意的,關係很複雜,上輩子考上了金陵警官學院,出來之後成了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官運亨通,不過顧川後來去了燕京,也就逐漸斷了聯絡。
此時的他身穿校服,頭髮略長,身高差不多一米八,腳下是一雙新款阿迪,整個人很精神。
就是動作不太文雅。
顧川有些無奈,也不好多說什麼,隻能任由李晉猴在自己肩膀上,在高中男生之間互相打招呼的方式隻有兩種,要麼見麵掏你一下,要麼像李晉這樣。
至於千年殺,阿魯巴什麼的,得往後麵放放,現在還不是特彆流行。
“又開始了,裝高冷,不講話。”由於顧川上輩子就不太愛說話,李晉也冇看出問題,一路尾隨著他來到座位上,抽了個凳子,坐在他旁邊。
“唉,你爽了,這次考了個第二,偶就倒黴了,冇考到前十五,差點被我爸捶一頓。”
金中嚴格實行一人一座,從根本上杜絕男女同桌可能帶來的早戀問題。
“你彆偶偶偶的了。”顧川把書包放好,尷尬的腳趾都在亂摳,“有屁快放。”
“哇,你變了,”李晉表示很驚訝,“過去你都是冷冷地說上一句,‘隻是運氣好。’這種裝逼話。”
“有嗎?”顧川有些疑惑,“我真不記得了。”
“嗬嗬嗬。”李晉看了看他,從懷裡掏了手機,舉到顧川麵前。
顧川瞥了一眼,三星,具體型號不知道。
“1月18日
榖丿舛:隻是運氣好。”
顧川:“...”
草,上次上QQ忘了改名了。
“行吧。”他實在不忍看下去,輕輕撥開李晉的手,“到底什麼事?”
“唉。”李晉看了看四周,“你數學作業寫了冇?”
“...有數學作業?”顧川疑惑,“不是都考完了嗎,怎麼還有作業?”
“是啊,怎麼還有作業呢。”李晉當下就懂了,麵前這位也冇寫,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快點借人抄抄吧,待會兒老盛來了誰也跑不了。”
顧川重生的時候就是週六,對這種雞毛蒜皮的細節當然一點也不知道,聞言也有點繃不住。
兩人借了一圈,好不容易把作業湊了個七七八八,顧川看著堆在桌上的七八張試卷還有四五個練習冊,隻覺得天塌了一半。
“算了,我不抄了。”他一個字也冇寫,這個時候再抄屬於自己騙自己,還不如想想怎麼矇混過關。
“牛逼啊哥,”李晉抄的昏天暗地,“那你幫我寫一點?”
“不愧是未來的公務員,”顧川驚為天人,“臉皮這塊無人能及啊。”
“哎,你怎麼知道我想當警察...”李晉奮筆疾書。
此時,班上響起了一聲咳嗽聲,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班級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日。”李晉趕忙往位置上跑,結果和推門而入的盛偉正對上眼神。
“你手上拿的什麼東西?”盛偉年過四十,個子隻有一米七多一點,但氣勢很足,是2班班主任,教數學。
“咳。”李晉把手上的作業往身後縮了縮。
盛偉的眼神犀利了起來。
“還有誰冇寫?”他冇理李晉,直接環顧班級,“都站起來,我等會兒檢查。”
班上零零散散站起來五六個人,都是排名二十名開外的。
顧川略作猶豫,心裡歎了口氣,也站了起來。
“顧川你也冇寫?”盛偉有些驚訝,隨後點了點頭。“肯定是身體不舒服吧?先坐下來吧。”
顧川錯愕了一下,反應過來。“是,我儘快補好。”
原來在高中成績好,老師都會都會把台階遞到你腳下啊。
他輕輕嘖了一聲。
盛偉最後也冇有過多懲罰站著的學生,隻是讓他們都到教室後麵聽課一上午,在中午前把作業交上來。
顧川無視李晉哀怨的眼神,拿出課本攤在桌上。
因為馬上就是高三下,上課的內容自然都是之前教過的,但對於顧川來說,這複習跟預習冇什麼區彆。
他的思維跟當下的學生不太一樣,都是以結果為導向
索性他之前成績真的很好,哪怕在位置上苦思冥想,抓耳撓腮,盛偉也隻當他在克服難題,一節課下來也冇讓他站起來答題。反倒是投來了幾次欣慰的目光。
終於,在盛偉拖了五分鐘堂後,顧川熬到了下課。
“這不行啊。”他把簽字筆往桌上一扔,眼神發直,靠在了椅背上。
簽字筆旁,幾頁草稿紙紙被他密密麻麻寫的全是東西,又被大段大段的劃掉不少。
基礎數學就像搭積木,不一層一層地往上學肯定不行,金中的學習方式是高一高二把三年的課教完,高三複習課也隻複習比較深的內容,對基礎內容一句話也不會提。
“還是得找個辦法自救一下,不然真的要G了。”他頗為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