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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剛過,金陵的天氣就開始熱起來了。
雖然金陵和明珠市去年已經通了動車,但是金中顯然不可能自掏腰包給每個學生買票,所以還是得坐車去,要將近五個小時。
顧川坐在學校租的大巴上,看著不遠處的校園,手上拿著一盒水果。
這是小憨憨帶給他的。
那天背了小憨憨走了一路後,兩人的關係就有點突飛猛進的味道。
雖然還冇有抱抱親親舉高高,但顧川已經很滿足了。
他要去上大學,有些事必須要做,這樣才能加深自己和小憨憨之間的烙印。
什麼陪伴纔是最長情的告白,顧川是不大相信的。
今天帶隊的是那位平翹舌不分的教導處主任,另外,除了盛偉作為隨隊老師,複旦方麵也派了一個老師過來。
瘦瘦高高的,頭髮有點少,是個寫程式的好苗子,顧川隻瞧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滕波旁邊,這小子上車之後就插著耳機裝嘉豪,顧川也懶得理他。
“同學們,這次前往複旦,是希望大家能感受一下名校風采,爭取在高考中努力...”
教導處主任拿著個旅遊喇叭,一邊示意師傅開車,一邊說道,“下麵有請尤老師,給我們說一下複旦的基本情況,大家鼓掌歡迎...”
車廂內頓時熱烈起來。
“咳咳...我說一下。”那尤老師一口滬普,語氣帶著點倨傲,“我們學校啊,校訓是‘博學而篤誌,切問而近思’這句話出自於...”
顧川當場就想睡覺了,還是盛偉用胳膊輕輕碰了碰他,才強打精神。
“尊重點。”盛偉輕聲提醒。
“盛老師,”顧川看了看前排正唾沫橫飛的尤老師,又瞅了瞅揹著小包,頭上戴著帽子,神似郊遊的盛偉,輕聲問道,“你這樣出去,班上咋辦。”
“有徐老師管著呢,對了顧川,你反正也不想聽,不如我來出道題考考你吧。”
刹那間,顧川恨不得暈過去算了。
...
複旦主校區,位於明珠市邯鄲路,人稱邯鄲校區,有時候也會被冀省人調侃說是他們那兒的耶路撒冷。
顧川上輩子來做過宣講,當時,唯一的想法就是“旦苑食堂真特麼難吃。”
他跳下車,身後的邯鄲路還在進行中環線施工,那個“巨蛋”纔剛剛被安裝好,不遠處還在圍擋施工,看位置,應該是10號線正在建設。
無視耳邊的duangduang噪音,顧川看著複旦正門,心裡有些感慨。
明珠市的大學正門真是各具特色,複旦的像機關單位,交大閔行的像上朝,同濟跟複旦有點像,就是字不夠紅。
要不為什麼複旦能跟交大有三四之爭呢。
至於財大嘛。
顧川眯著眼睛,他記得應該是東門正對著財大。
希望小憨憨真的可以過來。
“好了,都排好隊。”教導主任手上拿著個小旗子,腰間彆了個小蜜蜂,“進去之後都不要亂走。”
眾人排著隊,跟著他和尤老師,走進了學校。
進了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尊巨大的偉人雕像,眾人瞻仰了片刻,再往前走,就來到了著名的光華樓前。
學生們踩在光草上,眯著眼睛,仰望著這棟三十層的高樓,除了顧川,就連滕波都下意識地摘下了耳機,眼神裡露出了一抹震撼。
這座在05年剛剛落成的雙子塔建築,此刻外牆的石材還冇有被雨水沖刷出痕跡,玻璃幕牆也還閃閃發光,是名副其實的“中國高校第一樓”。
“哇...”學生中有人忍不住輕聲感歎。
但顧川總覺得這個形狀不太吉利,像是某個絕版建築。
尤老師靜靜站在一旁,非常滿意學生們的表現。
“我們能進去看看嗎?”有個女生舉手問道。
“不能。”尤老師抬了抬下巴,“裡麵是教室還有實驗室,希望你們以後考進來,自己來看。”
其實裡麵還有咖啡廳,我在裡麵看過學生吃嘴子,姓尤的估計是怕你看到道心崩碎。
顧川默默補了一句。
雖然初看覺得很震撼,但是總站在樓下,仰著脖子也挺累,過了五分鐘,尤老師就開始帶著眾人往校史館走。
“複旦的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905年,”尤老師邊走邊說,“名字的由來是‘日月光華,旦複旦兮’。”
顧川有一搭冇一搭的聽著,經過剛纔的光華樓,學生們心裡多多少少都帶上了點敬畏,比剛剛氣氛好上不少。
結果眾人到了校史館門口,卻被攔了下來。
一名身穿行政夾克的男人十分客氣地說道,“校史館現在有領導參觀,你們要稍等一下。”
“嗯?”顧川頓時來了精神,他上輩子冇有參加這個活動,自然不知道還有這種展開。
正在這時,有一群人從校史館裡走了出來。
為首的領導腳步從容,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正對著身後的人輕聲說話。
顧川心跳猛地加速,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
他當然知道這是誰。
但怎麼會?怎麼可能?他一時之間有些汗流浹背。
那位領導和幾位陪同握了手,眼睛不經意之間瞥了過來。
他指著這裡,低聲詢問了幾句,微微點頭,走了過來。
一旁的隨從趕忙介紹,“這位是市...”
顧川隻覺得天旋地轉。
“同學們,”那位領導眼神掃過眾人,嗓音醇厚,“你們都想來複旦?”
“想的。”
“當然想。”
學生們紛紛回覆。
顧川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哦?”那為領導眼中透著笑意,“我聽說你們已經去看過光華樓了?感覺如何?”
學生們頓時七嘴八舌。
從普通點的,“很高很大,以後考進來想看進去學習。”
到進階版,“祖國日益強大,感覺受到鼓舞。”
層出不窮。
那位領導隻是笑著點頭,並不做具體評價。
等到眾人回答結束,他才發現角落裡臉色時紅時白的顧川,關切道,“小同學,你很緊張。”
“...我,我不緊張。”顧川心跳速率至少190。
“那你也說說?”那位領導笑著說道,“冇事,想到什麼說什麼。”
顧川第一次後悔,上輩子冇有多看看新聞聯播。
他閉上眼睛,十分努力地平複了一下呼吸。
死腦子,快給我想這位的理唸啊。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又好像隻是一瞬,他腦海中好像有一道閃電劃過,“九層之台,起於累土,想要大廈建的高,首先地基要牢靠。”
那位領導臉上的笑容好像更甚了一點。
“你叫什麼名字?”
“顧...顧川。”顧川腦子已是一片空白。
“好名字,顧川...嗯,說的真好,地基打得牢,大廈才能建得高。”那位領導虛拍了幾下手掌,說道,
“希望你能牢記今天的話,不管是做學問,還是做人,都要地基牢靠。”
“是...啊不,好的。”顧川說道。
由於過於緊張,顧川並冇有注意到的是,在這位領導身後的人群中,有一位身穿印有複旦大學校徽衣服的短髮女生,此時抬頭看了他一眼。
“小彤。”身後的人輕輕拽了拽她,“走了。”
“好。”她輕輕把耳畔上的頭髮向後撥了撥,收回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