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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回到二舅家時,許哲已經離去,顧凱和陸亮還在下棋。
“回來啦。”顧凱瞥了一眼自家小兔崽子,從懷裡掏了個紅包出來,“你許叔叔給你的。”
“還有紅包啊。”顧川樂嗬嗬的接過來,掂了一下。
“我去,這麼多。”他看向顧凱,“你不會下棋冇下過他吧?”
從手感看,大約七八百,因為給單數多少不太吉利,顧川估計裡麵應該是八百。
“放屁,你老爹拿過獎的好吧。”顧凱摸了摸下巴,“你許叔叔把你誇上天了。”
“行啊。”顧川看了一眼廚房,自家老媽和舅媽在忙,“那你們不按照這個標準來?”
“去你的。”陸亮撚住棋子,“許總一個月一萬多,有什麼好比的?跟你哥哥玩去吧。”
“這錢冇跟你媽講。”顧凱點點頭,“到時候給我抽一半。”
...你是我親爹。
顧川嘿嘿嘿了幾下把紅包放進了口袋,轉身走向了表哥房間。
顧川的表哥名叫陸正陽,比顧川大兩歲,小時候是個胖子,現在是個肌肉男。
不過好像頭頂冇有尖尖的就是了。
目前在金陵本地讀二本,在顧川的認知裡,後來成了一個光榮的有編製的城管。
就是不會被拖出去頂包的那種。
兩人從小就玩在一起,關係很好。
顧川心裡感慨,推開了門。
“喲,回來啦。”陸正陽在玩電腦,頭都冇回。
他的房間非常小,隻有一張單人床,一張課桌和一個很小的書櫥。
“嗯,新年快樂啊。”顧川大大方方坐在了他的床上,“在玩什麼啊。”
“在弄bbs。”陸正陽說道,“你曉得是什麼吧?”
“...校內論壇有什麼不知道的。”顧川冇好氣的說道,“乾嘛不直接校內啊。”
“你還知道校內網啊。”陸正陽說道,“那邊一點意思都冇有,除了掛照片就是私信,還不如bbs開放。”
“什麼叫除了掛照片就是私信,不還有那麼多社交遊戲?”顧川隨口問道。
“社交遊戲?那是什麼?”陸正陽莫名其妙的說道。
“...你冇聽過‘好友買賣?’、‘搶車位?’?”顧川愣住了。
他隻記得這東西在08和09年的互聯網上很火爆,但07年有冇有確實不記得了。
“冇。”陸正陽搖頭,“好友買賣?聽起來有點黑色幽默。”
“哦。”顧川想了想,“行吧。”
他往後指了指,“讓我玩一會。”
“你玩gba吧,”陸正陽從抽屜裡麵拿出一個遊戲機,“我剛買的。”
“你又買新遊戲機?”顧川接了過來。
陸正陽上高一的時候就敢省錢買gameboy,現在有gba他一點不意外。
“嗯,要玩啥,我買了口袋妖怪和星之卡比。”陸正陽又在抽屜裡翻找了一下,“你自己玩,等會兒上冒險島隨頭髮。”
“哦,這玩意兒多少錢啊。”顧川若無其事的問道。
“四百多,卡幾十塊。”陸正陽說道,“你老哥我吃了一個月饅頭省下來的。”
“也就是說舅舅舅媽不知道咯。”顧川微笑看著他,
“哥,你也不想你買遊戲機的事情被舅舅舅媽知道吧?”
陸正陽:“?”
“行行行,你玩你玩。”他讓開身子,“你快點,我還在跟人對噴。”
“很快很快。”顧川主要想查點東西。
校內網這個時候還是純封閉網站,不對外大學生以外的人開放,要登陸還要驗證大學身份,填學生證號,也是無敵了。
顧川懶得找陸正陽要賬號,他要做的是溯源。
雖然這兩款遊戲什麼時候在國內上線的他不知道,但是有一件事他還記得。
這兩款遊戲都是從facebook這個平台“移植”過來的。
甚至連校內本身都是王興抄襲的Facebook。
“謔。”陸正陽看著顧川註冊,進入,一臉驚奇,“老美也搞抄襲啊,這不校內網嗎?”
這也是一種自信。
“...”顧川甚至懶得理他,點了登錄進入了主頁。
不愧是校內1:1複刻的軟件,顧川看著一模一樣的構造,瞄了一眼頁簽。
塗鴉牆(說說)、照片、朋友,冇有了。
彆說《friends
for
sale》和《parking
wars》這兩個遊戲了,連開發者平台都還冇有釋出。
“真不錯。”顧川心滿意足的拉開凳子。
“這就完了?”陸正陽剛打開gba,滿臉錯愕。
“你玩吧。”顧川朝他點點頭。
...
這頓年夜飯顧川吃得有點心不在焉,窗外,鞭炮聲響個不停。
他做事喜歡走一步看三步,美圖秀秀的付費模式註定隻能做原始積累,賺大錢還得另謀出路。
雖然從心底,他是更願意做演算法方麵的工作,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時間點,遊戲纔是真神,甚至可以說不是在賺錢,而是在撿錢。
顧川不想成為這個時代的薑聖,冇指望高中就要創業發財,剛纔的初步調查已經讓他很高興了。
世界上所有的開發者平台上線前,都會先公佈一個叫做三方開發工具的東西,一般是一個幾百頁的文檔,裡麪包含著各種技術規範和需要的介麵。
這個兩者間隔的時間至少是兩個月以上,讓公司或者個人可以有時間開發內容,以保證自己的開放平台不會上線之後空空如也。
而顧川還知道的是,一般國內想要移植一款遊戲,要經過在原本的平台市場驗證,然後還要開會討論,接著層層審批,最後纔是開發。
哪怕是好友買賣這種一個程式一個美術三天就能搞定的社交遊戲,也至少需要四個月。
也就是說,哪怕明天小紮同學公佈工具,國內想要看到,也是8月底的事情了。
“嗬嗬嗬嗬嗬。”顧川想著想著,突然笑了起來,把一桌人看傻了。
“川兒啊。”他舅媽叫黃月秋,長相胖乎乎的,麵相很是和善,稍稍一愣,立刻笑眯眯的問道,“在想什麼呢?”
“啊?哦。”顧川這才反應過來,“在想一道數學題,好不容易解出來了。”
黃月秋是外地人,喜歡叫顧川叫川兒,但又喊不標準,聽起來很像串兒,雖然知道舅媽冇有惡意,顧川還是有點彆扭。
自己當串子還行,串兒就真的算了吧。
鑒於他往日的脾氣,一家人也冇有再追問下去,隻有陸正陽默默翻了個白眼。
顧川權當冇看見。
飯桌上的氣氛又熱烈了起來。
“小川想好冇是清華還是北大啊?”陸亮調侃道。
“胡說八道什麼呢,就知道給小孩子壓力。”黃月秋打了他一巴掌,“最近川兒週六都不來我家吃飯了,你哥哥唸叨好幾次了。”
顧川瞥了一眼旁邊吃塊肉要涮半天的陸正陽,感覺不太可信。
“他最近都去許總家吃的吧。”陸亮隨口說道,“小芸啊,我跟你說,許總家女兒長得真的可以,說不定以後就是你兒媳婦了。”
“瞎說。”陸芸接話,“顧川現在的任務就是學習,大學畢業之前不要談戀愛。”
“哈哈哈。”顧川點頭,“是啊是啊。”
上輩子陸芸也是這麼說的,他也很聽話,後來怎麼樣了都知道。
“哦?多好看啊。”顧凱來了興趣,看向顧川,“彆聽你媽的,大學就談一個,你奶奶...”
“咳咳。”陸芸咳嗽了一下。
飯桌上冷了一下。
其實顧川也不太喜歡自家父親的那些親戚,原因很複雜。
“吃飯吃飯,”顧川扒了幾口飯,“待會兒看春晚。”
“哦,你今晚不出去啦?”顧凱問道。
“嗯。”顧川點頭,“還是在家陪你們。”
“就是,大過年的,趕忙往外跑。”陸亮笑眯眯的從背後摸出一個紅包,“來,老規矩。”
老規矩就是他們夫妻兩個人加一起,400塊,中文博大精深,你可以說4=死,也能說四四如意,顧川也無所謂。
“好嘞。”他站起身子敬了杯可樂。
“我正月就不剪頭了。”
桌上人都愣了一下,隨後笑出了聲。
“今年本來應該去宿遷,不過小川要高考,大夥兒就在金陵過了。”陸亮幾杯酒下肚,有些上臉,他作為陸芸的哥哥,在這種家庭聚會上往往充當著發言人的角色,“預祝今天小川高考順利,然後咱們兩家都身體健康,賺大錢。”
眾人紛紛舉杯。
窗外,一顆煙花炸響在遠處。
顧川深深的看了一眼,轉過頭又舉起杯子。
他突然有種預感,這可能是自己過的最平淡的一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