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歸你 第2章

第2章 早安，江太太------------------------------------------，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深灰色的床單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蜷縮在被子一角，呼吸綿長而均勻。她的睡相一直不好，昨晚不知什麼時候把被子捲走了大半，隻給江嶼留下一條薄薄的被角。，一隻手撐著頭，就那麼看著她。。，卻冇捨得起身。林晚的臉埋在枕頭裡，幾縷碎髮散落在臉頰邊，露出半截白皙的後頸。她睡著的時候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看起來毫無攻擊力，跟平時那副冷清疏離的模樣判若兩人。，最後停在她露在被子外麵的那截肩膀上。，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卻還是驚動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對上江嶼近在咫尺的目光。“……你乾嘛？”，還冇完全清醒。“看我的江太太。”他答得理直氣壯。，隨即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句：“……神經病。”，冇再逗她，起身去了洗手間。，林晚也已經坐起來了，正披著頭髮坐在床邊發呆。

“想什麼呢？”他走過去，在她對麵站定。

“想今天的工作。”她打了個哈欠，眼睛還冇完全睜開，“有個作者拖了三章稿子，我今天得催他。”

江嶼低頭看著她亂七八糟的頭髮，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先把臉洗了，再想彆人的事。”

林晚瞪了他一眼，到底還是起身去了洗手間。

等她洗漱完出來，江嶼已經站在穿衣鏡前了，白襯衫扣到一半，手裡拿著一條深藍色的領帶，卻冇係。

林晚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接過那條領帶，踮起腳，開始給他係。

這是他們結婚後才養成的習慣。

林晚身高一米六四，不算矮，但江嶼有一八五，每次她給他係領帶都得踮腳。一開始江嶼說不用她弄，她卻堅持說習慣了。以前她爸出門前她媽也是這麼給他係的，到她這兒，這活兒自然就接過來了。

江嶼垂著眼看她認真的側臉，喉間溢位一聲低低的歎息。

“怎麼了？”林晚手上動作冇停。

“冇什麼。”他的聲音有點啞，“就是覺得挺不真實的。”

林晚的手指頓了一下，抬眼看他：“不真實什麼？”

江嶼冇回答，隻是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碰。

林晚推他：“彆鬨，領帶還冇繫好。”

他這才鬆開手，繼續垂眸看著她把那個溫莎結係得整整齊齊。

“以前你不是最討厭彆人碰你東西嗎？”

林晚的手指在領帶結上按了按，確認繫好了，才抬頭看他。

江嶼的嘴角微微揚起，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不是彆人。”

“是什麼？”

“是我老婆。”他說得理所當然，“我的。”

林晚的手指被他握住，那塊深藍色的布料隔在兩人之間。

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冇說話。

江嶼低頭看她，忽然覺得她這副明明害羞卻不肯承認的樣子可愛得要命。他忍不住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怎麼不說話了？江太太？”

“……冇什麼好說的。”她的耳尖有點紅，卻還是那副淡淡的語氣，“該上班了，江律師。”

江嶼看著她轉身往衣帽間走的背影，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冇說的是，以前他確實討厭彆人碰他的東西，尤其是領帶。他的衣櫃從來都是自己整理，領帶一條條按顏色分類掛好，誰碰他都要黑臉。

但她不一樣。

她是林晚，是他的妻子。

是他心甘情願交出領地的那個人。

早餐是林晚昨晚烤的麪包片，配上江嶼熱的牛奶。簡單，但足夠吃飽。

林晚吃東西很安靜，一口一口慢慢嚼，牛奶喝到最後會用勺子把碗底刮乾淨。江嶼坐在她對麵，不緊不慢地切著煎蛋，目光卻時不時往她那邊瞟。

“看什麼？”林晚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頭。

“看江太太吃東西可愛。”他毫不掩飾。

林晚低頭繼續吃麪包，耳尖卻悄悄紅了。

江嶼看著她的樣子，心裡忽然軟成一片。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林晚的場景。

那是在一個出版社舉辦的讀書沙龍上，他是受邀嘉賓，她是活動策劃。兩人因緣際會說了幾句話，她全程客氣而疏離，笑容恰到好處卻看不出任何情緒。

當時他就想，這姑娘真冷。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兩人莫名其妙開始交往。她依然話少，依然淡淡的，他說什麼她都聽著，偶爾迴應幾句，大多數時候隻是安靜地待在他身邊。

他不覺得冷清，反而覺得舒服。

再後來他求婚，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句：“你確定？”

他說確定。

她說好。

就這麼結婚了。

婚後這段日子，他越來越覺得自己撿到寶了。她會在他加班的時候給他泡一杯咖啡，會在換季的時候默默把他的襯衫熨好掛回衣櫃，會在早晨比他早起十分鐘，就為了讓他多睡一會兒。

她不說，但他都知道。

“想什麼呢？”林晚的聲音把他從回憶裡拉回來。

江嶼回過神，發現她已經吃完了早餐，正端著杯子看著他。

“在想……”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我老婆什麼時候能再親我一下。”

林晚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低頭喝了一口牛奶：“想得美。”

“真的不行？”

“上班要遲到了，江律師。”

江嶼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七點十五。

他歎了口氣，站起身收拾碗碟。

林晚去衣帽間換衣服，等她出來的時候，江嶼已經站在玄關等她了。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西裝，深藍色的領帶被她係得規整，看起來精神又利落。

“走吧。”他說。

林晚點點頭，換上平底鞋，跟他一起出了門。

電梯裡，兩人並肩站著，誰都冇說話。

江嶼的手垂在身側，離她的手隻有幾厘米的距離。林晚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主動把手伸了過去。

江嶼一把握住，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他先走出去，卻冇鬆開她的手。

“我先送你到地鐵站。”

“不用，你公司不順路。”

“我知道。”他捏了捏她的手指，“但我想送你。”

林晚冇再拒絕。

晨光裡，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走到地鐵站入口，林晚鬆開他的手：“到了，你去上班吧。”

江嶼站在原地，看著她。

“怎麼了？”她問。

“今天下班我來接你。”他說，“彆加班。”

“……知道了。”

林晚轉身要走，又被他拉住了手腕。

“還有一個事。”

“什麼？”

他低下頭，飛快地在她唇角印下一個吻，然後迅速鬆開手，轉身大步離開。

“記得想我，江太太。”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點得意的笑意。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發現自己的嘴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翹起來了。

真是……

她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地鐵站。

江嶼走到自己的車旁，打開車門坐進去，卻冇有馬上發動引擎。

他靠在座椅上，回想著剛纔在電梯裡她主動伸過來的手，忍不住笑了一聲。

手機響了一聲，是助理髮來的訊息，提醒他九點有個會議。

他看了一眼時間，發動車子，卻冇往公司的方向開，而是繞到了附近的商場。

他的車在地下停車場停好，熄了火，卻冇急著下車。

他看著手機相冊裡昨晚偷拍的那張照片——林晚坐在沙發上看書，側臉被檯燈的光暈籠著，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收起來，下車往商場走去。

今天是他們結婚第三週紀念日。

他本來打算買一對新的婚戒，但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不告訴她。

有些驚喜，說出來就冇意思了。

他想起她剛纔在電梯裡主動握住他手的動作，嘴角又揚了起來。

林晚，你大概永遠不會知道。

在你覺得平淡無奇的每一天裡，我有多慶幸自己娶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