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拍賣行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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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蘇園起了個大早,今天約好了要去拍賣行。
因為怕扶蘇過來找不到他,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張A4紙,想了想,蘇園拿起筆在上麵寫了一行字。
“哥哥出去辦點事,晚點回來,冰箱裡有草莓,自己拿來吃,餓了先吃點零食,彆給陌生人開門,要是有人敲門或者喊你就跑回鹹陽。”
他寫完看了看,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男媽媽一樣,囉裡囉嗦的。
蘇園把紙放在書桌上,保證扶蘇一眼能看到的位置,用扶蘇的棒球帽壓住,旁邊還放了小恐龍鎮守。
他又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煤氣關好了,纔拿出那個黑漆漆的漆盒。
蘇園想了想,覺得這樣提出去好像不太好,從廚房翻出了一個黑色塑料袋,把漆盒塞進去,繫了個結。
完美,誰也看不出來裡麵裝著幾百萬的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去扔垃圾。
他拎著黑塑料袋出了門,開車往吳燎的公司去。
拍賣行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裡,車停在下麵停車場,房子多了就是難找,看著定位都不知道從哪進去,兜兜轉轉又靠著吳燎不停講解才找到正門。
蘇園心裡慶幸,還好他有提前出發的習慣,看了看時間,約的八點半,現在才八點二十,不然要錯過和鑒定師傅約的時間了,雖說對麵不會說什麼,但總歸早到比遲到讓人舒服。
等蘇園到他們公司的時候吳燎已經在大堂等著了。
彆說這裝修還挺豪華,蘇園看了看四周環境,挺大,挺亮,吳燎這小子上班地方不錯嘛。
看到蘇園手裡那個黑色塑料袋,吳燎的表情非常精彩。
“……你就拿這個裝的?”
“怎麼了?這樣裝彆人看不出,多好。”
“冇什麼。”吳燎有些心梗,“我就是替那幾件東西心疼,現在李師傅剛好有時間,等下你進去先彆說話,我來說。”
說完,吳燎拉著他直奔鑒定室。
鑒定室不大,一張長桌,幾盞燈,牆上掛著各種證書,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戴著老花鏡在燈下看東西。
聽見有動靜抬起頭,目光先落在吳燎身上,然後移到蘇園手上那個還有幾個洞的黑色塑料袋上,眉頭皺了一下。
“李老師,這是我之前和您說的那個朋友,家裡有些老物件想請您掌掌眼。”
吳燎趕緊上前對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說話。
蘇園也配合的把黑塑料袋放在桌上,打開,取出漆盒。
剛剛還不當什麼大事的李老師的目光一接觸到那個漆盒,眼睛就亮了,他摘下老花鏡,湊近了看,又戴上,又湊近。
昨天吳燎隻和他說他好友有幾個寶貝過來讓他幫忙掌掌眼,他以為就是幾千幾萬塊的小東西,這一看,好像有些不一般啊!
“輕拿輕放,輕拿輕放!”李老師的聲音一下子高起來了,“你這小夥子,剛纔就這麼拎著的?”
蘇園愣了一下。
“……是啊。”
李老師深呼吸了幾口,差點冇被這小子氣死,也冇說話,雙手捧起漆盒,翻來覆去地看。
漆麵黑得發亮,硃紅彩繪的雲氣紋在燈光下流轉,邊角的銅釦打磨得光滑鋥亮。
李老師看了很久,又打開蓋子,看裡麵的分隔,看盒蓋內側的紋飾。
“戰國秦的漆器。”李老師的聲音低了下來,“黑漆朱繪,雲氣紋,龍鳳紋,品相儲存這麼好,少見,非常少見。”
他抬起頭看著蘇園。
“你知道這東西值多少錢嗎?”
蘇園搖了搖頭,他想著一個裝東西的盒子有多值錢,怎麼這位李老師還冇看裡麵的東西儘抱著盒子當寶貝了,買櫝還珠是吧。
這小子是個外行,李老師冇說數字,把漆盒輕輕放在一邊,開始看裡麵的東西。
金餅五枚,一枚一枚拿起來掂量,對著光看成色,翻過來看背麵。
玉牌三件,青白色,沁色如秋霜,拿在手裡冰涼,李老師拿起放大鏡,看了很久,放下,又拿起另一件,又看了很久。
“東西都對。”李老師摘下眼鏡,“戰國金餅,市場價一枚三十到四十萬,秦式玉牌,上次拍一個是兩百萬港幣,銅印,少說二三十萬打底。”
他頓了頓,指了指漆盒。
“但這個盒子,比裡麵裝的值錢。”
蘇園愣了一下,“啊?”
李老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暴殄天物的敗家子。
“戰國秦的漆器,完整器存世極少。你這個盒子,黑漆朱繪,雲氣紋,龍鳳紋,盒蓋內側可能還有銘文。”
他翻過來給蘇園看,果然在內側看到幾個模糊的刻字,筆畫方折,是典型的秦篆。
“這件東西上拍,底價至少五百萬起。”
蘇園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園哥,你那個塑料袋,回頭我幫你供起來。”
吳燎在旁邊咳了一聲,插了一句。
李老師瞪了他一眼,又轉向蘇園。
“東西留下,我出鑒定報告,你們先回去,有訊息我通知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下次有這種,彆用塑料袋裝了,買個錦盒,把這個漆盒也裝進去,錢不夠我借你。”
蘇園哭笑不得,他又看向吳燎,示意留在這靠不靠譜,吳燎朝他點了點頭,他就冇說什麼了,出了鑒定室等著。
過了一會兒,吳燎也走出了鑒定室,走廊裡,吳燎拍了拍蘇園的肩膀。
“園哥,你那個塑料袋,我拍下來了,等你以後發達了,我拿出來展覽。”
“滾。”蘇園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對了,這些東西放這兒靠譜嗎?我剛剛看你點頭了,大幾百萬的東西,我跟你講,我心裡冇底。”
吳燎收了笑,認真地看著他。
“李老師是我二舅姥爺。”
蘇園愣了一下。
“……什麼?”
“親的。”吳燎低聲和他說,“我媽的親舅舅,我進這行就是靠他,不然我一個學計算機的,人家憑什麼要我?這公司就是他當年一手創辦的,現在雖然退了,但鑒定這塊還是他說了算,你東西放這兒,比放銀行保險櫃還穩。”
蘇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俗話說孃親舅大,那孃的親舅呢?
“所以我剛纔說李老師的時候,你冇發現我語氣都不一樣嗎?”
吳燎嘿嘿笑了一聲,“那是真自己人,你放心,東西丟不了。”
蘇園看著吳燎那張嬉皮笑臉的臉,忽然覺得這小子進拍賣行,在裡麵待下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運氣好”三個字能解釋的。
“行,那我走了。”
“走什麼走,中午了吃個飯再走,附近有家湘菜不錯。”
“你請客?”
“你幾百萬的東西擱我這兒,你好意思讓我請客?下麵有家湘菜館,義父,你看?”
“那行吧,今天勉為其難看在你功臣的麵子上,本義父請客。”
“你還裝起來了。”
…
兩人勾肩搭背往電梯走,進了電梯,吳燎忽然壓低聲音。
“園哥,傭金的事,我跟你說一下。”
蘇園看了他一眼。
“多少?”
“正常行情,賣方傭金是落槌價的百分之十到十五,大單能談,小單冇得談。”
吳燎掰著手指頭算著,“你這單,我跟我姥爺說過了,按百分之五走。”
蘇園心裡算了一下,一千萬的百分之五,五十萬。
“低了吧?你這不違規?”
“違規的事我能乾嗎?”吳燎白了他一眼,“你這單算大客戶,公司有政策,高價值拍品傭金可以談,再說了,李老師自己開的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說你這東西是真東西,不能讓彆人搶了,他要親自推。”
蘇園看著他訝異道,“李老師對我這麼好?”
“他不是對你好,他是對那幾件東西好,你那漆盒,他看了眼睛都直了,他乾這行一輩子,戰國漆器完整的物件過手的冇幾件,你這件,夠他寫一篇論文了。”
吳燎嘿嘿一笑,繼續說著。
“我們買方傭金是大頭,你這單夠我吃飽了,而且做成你這單以後在公司裡我有資格哈任何人了。”
嘻嘻哈哈聊著聊著就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