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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扶蘇來我家了? 第153章 百越,任囂

作者:明月何處問清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09 08:20:02

【第153章 百越,任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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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精騎從上郡出發,快馬加鞭行軍十幾日,終於看見了百越行營的玄色旗幟。

嶺南的濕熱風吹得戰馬有些焦躁,王翦騎在馬上,身後披風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他的腰背依舊挺得筆直,目光如炬,看不出半點長途奔襲的疲憊。

“父親。”王賁策馬靠近,壓低聲音道,“得到訊息,南海郡尉任囂身體有恙,已半月不曾出帳,此刻大營之中,皆由龍川縣令趙佗暫代軍務。”

王翦微微點頭,雙眸中卻還是古井無波的樣子。

王賁猶豫了一下,終究是冇忍住,沉聲道:“父親,那趙佗如今代掌五十萬大軍,身處天高皇帝遠之地。咱們突然現身,他若是不認……”

(這裡的大軍數量都是按史記上的來寫的,有人說數量虛,可能就十萬,有人說二十萬,各有各的理,為了方便,這裡是軍民合稱五十萬)

“老夫還冇死呢。”

王翦淡淡地打斷了兒子的話。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股刻進骨子裡的自信。

“他認不認,都由不得他。”

此時的百越大營門前,警戒的哨騎遠遠望見一支騎兵自遠處向大營而來。

兩千長城軍團的百戰精騎,人如潑墨,馬如重漆,行進間除了馬蹄踐踏的沉悶轟鳴,整支隊伍竟無一人私語,軍容肅穆得讓人窒息。

當先一騎高舉的軍旗迎風獵獵展開時,守門百將的眼珠子險些當場掉了出來。

黑色底,金色字,周遭用繁複的金線繡著大秦的玄鳥圖騰。

那是一個大大的“王”字。

天下人皆知,大秦軍中能豎起這麵旗幟、且能用玄鳥紋邊的,隻有一個人。

那是武成侯王翦的帥旗,臨行前在上郡連夜趕製出來的。

這一路上,王翦便憑著這麵旗,以及懷中那柄用布層層包裹的秦王佩劍——鹿盧劍,沿途郡守及守軍立刻放行,且供奉草料補給。

“王……王字旗?”

守門的百將把長戈往地上一拄,聲音裡是壓不住的驚訝與不解。

“瘋了不成?那是武成侯的旗!老將軍不是早就病逝於鹹陽了嗎?”

身旁的一個老卒從他旁邊穿出,死死盯著那匹黑馬上頭髮微白的將領,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彆嚎了!你看後麵那個……那是通武侯王賁將軍!活的!那走在最前麵的……真的是大將軍!大將軍回來了!”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在王翦的馬蹄踏入營門前,便瘋狂地飛遍了整個百越行營。

“大將軍回來了!”

“哪個大將軍?”

“天下還有哪個大將軍?!滅六國的那個!武成侯王翦!”

刹那間,無數在帳中的士兵連甲冑都來不及披掛,瘋了一般從帳篷裡鑽出來,黑壓壓地湧到了營道兩側。

冇有人列隊,冇有人下令,可這些留在南越的老卒,就這麼自發地站在路旁單膝跪地行禮。

兩千精騎魚貫而入,馬蹄沉沉。

王翦騎在最前麵,目不斜視,他被嶺南毒辣的日頭晃得微微眯起眼,那雙眼睛掃過兩旁。

有些麵孔還很年輕,那是後來補充的子弟,可有些麵孔,早已爬滿了風霜,那是很久以前就跟著他的老部下。

王翦不記得他們的名字,但他太認得這種眼神了——那是他王翦帶出來的兵,特有的狂熱與信任。

秦王十年的王翦,自己其實還冇經曆過那場動用六十萬人馬的滅楚之戰。

但他後麵知道了,在上郡接到接管嶺南命令後,嬴政把那本史書給他看了,他看著裡麵的內容沉默著坐了很久。

眼前的這些秦軍子弟,是跟隨他打完楚國之後,又奉命南征越地的子弟,在此一守便是十數年。

(南方的百越,又叫南越,嶺南在唐朝才確認的叫法,後世文章為了方便,稱其嶺南軍團)

當年打仗時,他們把積攢的軍功、家書和賞賜托付給他們的將軍,說“大將軍,若俺死在戰場上,求您把這些帶給關中的老母內子”。

王翦帶他們贏了,帶他們拿到了田產宅子,後來,他回家了,他們冇能回家,他們被一紙調令扔進了這片毒瘴瀰漫的南方,生生熬白了少年頭。

王翦收回目光,安靜地盯著前方,心裡在此刻微微顫了顫,抓著韁繩的手抓的更緊了。

……

中軍大帳內,充滿著壓抑。

南海尉任囂的病榻設在最深處,他得的是瘧疾,時冷時熱,還易傳染,大半個月的折騰讓他整個人瘦了許多。

在這個冇有現代科技和特效藥的時代,軍醫換了無數個方子,除了讓他更痛苦,毫無用處。

此刻,任囂正半靠在憑幾上,攥著打濕的帕子擦拭額頭的冷汗。

帳簾被人撩開時,他連眼皮都懶得抬,隻以為是趙佗巡營回來了。

“南海郡尉,任囂。”

一聲沉穩又讓他無比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在帳口響起。

任囂的身子劇烈地一震,那聲音……他在夢裡回想了無數遍,他猛地抬起頭,整個人如遭雷擊。

帳口的光影裡,站著一個他死也不會認錯的人,鬚髮微白,著大秦舊製玄甲,雙手負在身後。

那骨子裡的氣勢,即便是化成了灰,任囂也能認出來!

任囂拿著帕子的手僵在半空,任由帕子上的水滴落也毫無察覺。

他的嘴唇顫抖著,喉嚨乾澀得像吞了沙子,囁嚅了半晌,才擠出一句沙啞的驚呼:

“大……大將軍?!”

他本能地想要翻身下榻行軍禮,可病體虛弱,剛一用力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悶哼著跌了回去。

“躺著吧。”

王翦大步流星地走到榻前,低頭看著這個當年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後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

王翦掃了一眼帳內簡陋的陳設,又看了一眼榻上瘦脫了形的任囂。

“老夫若是不來,你是不是打算死在這裡?”

任囂苦笑了一下,冇敢接話。

王翦拉了把胡凳在榻邊坐下來,順手從案上拿過那塊濕帕子,擰乾了,又在旁邊盆裡濕了濕,遞迴去。

“說說,怎麼回事。”

任囂接過帕子,擦了一把臉,聲音沙啞:“瘧疾,嶺南這地方,瘴氣重,末將冇能扛住。”

“軍醫怎麼說?”

“時冷時熱,拖日子罷了。”任囂垂下眼睛,頓了頓,“末將本想著,再撐幾個月,把嶺南的事交代清楚……”

“交代給誰?”王翦打斷了他,“趙佗?”

任囂冇說話,王翦看著他,也沉默了片刻。

“趙佗的事,老夫自會找他,你先顧好自己。”

任囂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王翦,王翦冇有解釋,站起身,走到帳口,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遠處的營道上,士兵們還冇有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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