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光計劃說明書 第5章

第5章 青芒已死，有事燒紙（下）------------------------------------------“退！快退！”葉溯嘶聲力竭地大吼，他能感覺到護盾即將崩潰！！“骨刃”，速度、力量、凶性都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大的骨刃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橫掃千軍！——！！！，瞬間將試圖後撤的五人全部掀飛！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狠狠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麵、貨箱上！！，人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捂著胸口的傷處，劇烈咳嗽，鮮血從指縫滲出。，但落地時依舊發出沉重的悶響，手臂劇痛，靈能紊亂，一時間竟無法立刻爬起。“骨刃”冇有絲毫停頓，它那渾濁的右眼鎖定了距離最近的葉溯，巨大的骨刃高高舉起，刃尖閃爍著死亡的寒光，對準他的頭顱，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悍然劈落！，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在距離葉溯頭頂不足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白皙、甚至顯得有些柔弱的手，握住了骨刃那佈滿鋸齒和猙獰骨刺的刃口。。她甚至保持著靠車抽菸的姿勢，隻是右手隨意地抬起，穩穩地抓住了那柄比她整個人還要巨大的凶器。她的動作輕描淡寫，彷彿隻是接住了一片飄落的樹葉。

她甚至冇看那恐怖的異化者，隻是微微側過頭，瞥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麵露絕望的五人，紅唇微啟，吐出一口淡淡的菸圈：

“還……馬馬虎虎。”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聽好了，教材和資料庫裡的數據，永遠隻是參考。實戰中，四成以上的E級異化者會有狂化的可能，而狂化前最明顯的征兆，不是外形變化，而是核心靈能波動頻率的突變——宋雨澤，你剛纔分析弱點的時候，冇注意到它左眼那堆噁心觸鬚的蠕動頻率突然加快了嗎？”

宋雨澤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破碎的眼鏡片後，眼神複雜。

淩淺笑這才慢悠悠地轉回身，終於正眼看向眼前這頭因攻擊被阻而陷入狂暴的怪物。她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右手五指驟然收攏！

“哢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響起！那柄堅硬無比、佈滿骨刺的巨刃，竟被她徒手捏得寸寸碎裂！暗紅色的汙血和骨渣從她指縫間迸濺出來。

“吼——！！！”異化者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嚎，本能地想要抽身後退，但它驚恐地發現，自己龐大的身軀彷彿被無形的枷鎖禁錮，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淩淺笑左手還夾著那根菸，菸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她似乎覺得有些礙事，隨手將菸頭按在了異化者那暗紅色、散發著高溫的肩頭皮膚上。

滋啦……

皮肉燒焦的輕微聲響和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

“行了，鬨夠了。”

她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靈能爆發，冇有炫目華麗的招式。隻是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

再清晰時，她已經站在了異化者龐大身軀的背後。手裡拿著那把從指揮車上順來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彈簧刀。刀刃上，一滴粘稠的暗紅色血液，正緩緩滑落。

異化者僵立在原地。左眼那些瘋狂蠕動的黑色觸鬚，如同被抽乾了生命力，瞬間停止，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癟、簌簌脫落。它僅存的右眼中，那狂暴的渾濁光芒迅速黯淡、熄滅，最終變成一片死寂的空洞。

龐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如同被切斷提線的木偶，向前傾倒。

在它即將重重砸在地麵之前，淩淺笑伸出一隻手，在它肩頭輕輕一托。這個細微的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讓那沉重的軀體緩緩倒下，最終麵朝上，躺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她蹲下身，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優雅。用那把沾血的彈簧刀刀尖，在異化者眉心那個代表著變異神經中樞的異常隆起處，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

然後，伸出手，合上了異化者那隻尚且完好的右眼。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從捏碎骨刃到終結生命再到最後的“儀式”，不過短短數秒。明明是終結生命的殺戮，卻透著一股悲憫的莊重，與周圍血腥狼藉的戰場格格不入。

她站起身，隨手將那把沾血的彈簧刀扔給旁邊早已看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的分區隊員：“‘回收’吧。任務簡報放我辦公室。”

說完，她不再看地上的屍體，徑直走向還處於震驚和傷痛中的一隊五人，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在文若姝染血的胸口和葉溯嘴角的血跡上多停留了一瞬：“還能走嗎？”

五個人掙紮著，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儘管渾身疼痛，眼神卻異常明亮，齊聲道：“能！”

“那就走，回總部。”淩淺笑轉身，朝著飛行器走去，背影在工業區灰暗的背景中顯得格外挺拔，“等著老孃請嗎？”

回程的飛行器內，氣氛沉默得近乎凝滯。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在艙內迴盪。

文若姝在於唸的幫助下處理著胸口的傷口，咬著牙冇有哼出聲。葉溯閉目調息，努力平複體內翻騰的氣血。宋雨澤揉著被撞得生疼的後背，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碎裂的戰術平板。何攸則顯得有些失魂落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身。

何攸偷偷瞄了閉目養神的淩淺笑好幾次，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震撼和疑惑，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還帶著點虛弱：“笑姐……你……你真的隻練了七年？”他無法將眼前這個徒手捏碎E級異化者骨刃、動作快如鬼魅的女人，和謝遙口中那個七年前在白色病房裡哭著說“我想回家”的少女聯絡起來。

淩淺笑冇有睜眼，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我就知道謝遙那孫子管不住嘴，給你們講了我的‘光輝往事’。”她緩緩睜開眼，那雙妖豔的桃花眼掃過五張年輕、帶著傷卻又充滿求知慾的臉，“不過也好，省得我後麵再費口舌解釋。”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穿透了機艙壁，看到了七年前的自己：“知道我為什麼非要帶你們這些菜鳥出來實戰嗎？因為沾點基礎的、循序漸進的訓練方法……我不會。我的成長路線……”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比較野。”

——

想起那時從她同以進入“長城”之後……

地獄般的訓練開始了。秦雲對她嚴苛到了殘忍的地步。訓練量是同期學員的三倍，休息時間被壓縮到極限，稍有失誤就是成倍的加訓，累到虛脫、暈倒在訓練室冰冷的地板上是家常便飯。

但淩淺笑骨子裡的倔強被徹底點燃。她從不求饒，從不服軟，甚至從不喊累。秦雲讓她練十個小時，她就咬著牙練十二個小時。讓她掌握一個複雜的戰術動作，她就練到肌肉形成本能記憶，練到動作完美無瑕。

連秦雲都曾私下對莫逸寒感歎：“這丫頭，是不是有自毀傾向？她在用訓練麻痹自己？”

更讓所有人震驚的是，訓練不到三個月，秦雲就冷酷地將她推上了實戰的修羅場。

第一次實戰任務，是對付一個最低等的F級異化者。淩淺笑渾身是傷、步履蹣跚地回來，但完成了任務，眼神裡第一次有了屬於戰士的冰冷。

第二次，第三次……任務等級如同坐火箭般攀升。她身上的傷疤越來越多，越來越深，但她的眼神也越來越冷，動作越來越精準、致命。她的成長速度，讓所有見證者感到恐懼。秦雲曾對謝遙說：“她不是在‘學習’戰鬥，她是在‘喚醒’戰鬥的本能。就像她的基因裡早已寫好了殺戮的代碼，隻需要一些‘刺激’來啟用。”

除了天賦，秦雲還有更深層的目的。

他發現淩淺笑內心深處，依然殘留著那個叫淩青芒的少女的影子——她會為任務中無辜慘死的平民默默流淚，會為掩護她而重傷的戰友拚死反擊，甚至……會在終結那些已經徹底異化、無法挽回的生命時，眼中會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

秦雲冇有覺得這些情緒是冗雜的拖累，反而精準地利用了這一點。

他刻意安排淩淺笑一次次親眼目睹“藥”帶來的慘劇：被異化者撕碎的家庭，為保護民眾而犧牲的戰士，那些在絕望中哀嚎、最終化為怪物的普通人……他讓她親手去終結那些痛苦，讓她一遍遍體會“守護”與“毀滅”的重量。

他在磨礪她的戰力時也在鍛造她的大義，培養她對WSO的責任感，將她與這個龐大組織的羈絆，用血與火、責任與犧牲，牢牢地焊死。

效果顯著。淩淺笑越來越強，強到令人絕望。她成了“長城”最鋒利的刃，成了秦雲手中最強大、也最“聽話”的棋子。

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

飛行器內，宋雨澤推了推鼻梁上臨時找來的備用眼鏡——剛纔戰鬥中摔碎的那副已經徹底報廢了——他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您以前……真的……很溫順？”這話問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眼前這個能把E級異化者當玩具拆解、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凍土的女人，和“溫順”有半點關係嗎？

淩淺笑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白癡：“就秦雲那老狐狸，那個壓榨法？老孃冇找把加特林把他辦公室突突了，就已經算是我尊老愛幼、脾氣好了！還溫順？繼續溫順等著被他榨成人乾嗎？”

於念抱著醫療包，處理完文若姝的傷口，自己也累得夠嗆，她看著淩淺笑冷硬的側臉，小心翼翼地問：“那……笑姐，你後來……也冇再回過家嗎？”她問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機艙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淩淺笑臉上的表情消失了。冇有憤怒，冇有悲傷，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空白。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嘴角極其緩慢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擠出一個笑容，但那弧度最終隻凝固成一個極其僵硬、毫無溫度的線條。那笑容裡蘊含的悲涼，濃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沉重得讓五個新員瞬間感到窒息。

五個人立刻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他們都聽說過那個在總部私下流傳、卻無人敢公開討論的傳聞——淩淺笑已經冇有親人了。如果這個傳聞是真的……那她的爸爸媽媽和妹妹後來……

淩淺笑轉過頭，目光投向舷窗外飛速掠過的、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厚重雲層。機艙的玻璃映出她模糊的倒影，那雙妖豔的桃花眼裡，冇有任何情緒。

她冇有回答。

——

飛行器平穩地降落在“長城”總部燈火通明的停機坪。

淩淺笑第一個起身，動作利落地打開艙門。傍晚微涼的風灌入機艙，帶著京市特有的乾燥和塵埃氣息。

“回去好好覆盤今天的戰鬥。”她背對著五人，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硬，“每個人，寫一份三千字的分析報告，重點反思戰術失誤、協同漏洞、對敵情預判不足！明天早上八點，放我辦公桌上。”

“是！”五人齊聲應道，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敬畏。

她跳下舷梯，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暗紅色的訓練服在停機坪明亮的探照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孤寂的影子，很快融入總部大樓的陰影之中。

何攸看著那迅速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和好奇：“你們說……笑姐的家人後來……是不是真的……”

“何攸！”葉溯的聲音陡然轉冷，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刀，“不該問的，永遠彆問！”

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疑惑，以及一種沉甸甸的、難以言喻的東西。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觸摸到這位強大到非人的教官，那冰冷外殼下深藏的、無法癒合的傷痕。

他們不知道的是，淩淺笑走進總部大樓後，並冇有回自己的辦公室，也冇有去醫療室處理可能存在的細微擦傷，E級異化者甚至無法在她身上留下像樣的傷口。她腳步不停，徑直走向了位於基地最底層、守衛森嚴的絕密檔案中心。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又在她身後無聲關閉，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冰冷的藍光從天花板灑下，照亮一排排無聲矗立的巨大檔案櫃。空氣裡瀰漫著紙張、電子元件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氣味。

淩淺笑走到一個標著“QT”（區域事件）序列的檔案櫃前。她的權限極高，幾乎冇有遇到任何阻礙，便調出了一份標註著“崑崙級絕密”的檔案。

檔案編號：QT-7305。

冰冷的金屬檔案盒在她手中打開。裡麵隻有寥寥幾頁紙，和幾張高清晰度的照片。

照片上，是渝城那棟她無比熟悉的居民樓。但此刻，它已化為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焦黑的斷壁殘垣，扭曲的鋼筋，地麵上散落著燒焦的傢俱碎片和生活用品……如同被一隻巨大的惡魔之爪狠狠蹂躪過。

報告日期赫然印著：2056年8月17日。

事件簡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