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年後,我和溫知許為了我們即將舉行的婚禮回國,順便參加了一場慈善晚宴。
宴會在城西新落成的雲瀾酒店舉行。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的手臂被溫知許挽著穿過大廳,耳邊依稀飄來壓低的聲音:
“那是顧時琛?他旁邊的是......”
“溫知許,聽說他們在一起很久了。”
“蘇清鳶好像也來了......”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但有些人,終究是躲不掉的。
走廊儘頭,一個身影從轉角處走出來。
“阿琛。”
蘇清鳶站在三米開外,原本優雅的身形如今微微佝僂著。
西裝穿在身上有些空蕩,冇有了往日的優雅,眼底滿是疲憊和滄桑。
她看著我,眼眶像被火燎過,灼灼的,又帶著某種近乎卑微的剋製。
“......你回來了。”
她朝我走了一步,腳步有些蹣跚,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下意識往溫知許退了一步。
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僵在那裡,她的指尖微微蜷縮,眼底的期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落寞和苦澀,嘴角微微抿起,帶著幾分自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沉默幾秒,再次抬眼,眼神裡滿是小心翼翼的關切,語氣放得很輕,像怕驚碎什麼易碎的東西:
“這一年,你過得好嗎?”
“吃得慣那邊的菜嗎?冬天會不會冷?那邊醫療條件......”
“蘇女士。”我打斷她。
她像被燙到一樣,收聲。
“我過得很好。”我的語氣平靜,“不必掛念。”
她怔怔地看著我,眼眶微微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掉下來。
然後她的目光下移,落在我的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她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樣,僵在原地。
“......你結婚了。”
她冇有等我的回答。
“你結婚了。”
她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沙啞哽咽,帶著濃濃的苦澀,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鑽心的疼。
“你嫁給誰?溫知許?你和她......”
她驟然抬眼,死死盯著我身側的女人。
“阿琛,你不能娶她。”
她上前一步,鼓起勇氣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輕,帶著幾分懇求,指尖微微顫抖:
“蘇清鳶,放手!”
“我不放。”
她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著:
“我等了你一年,我每天都在等你回來,我知道你拉黑了我,我發的訊息你都看不到,但我每天都在發,公司的事處理完我就去佛羅倫薩找你,可我連你在哪個區都不知道......”
“我找遍了整個城市,老橋、烏菲茲、米開朗琪羅廣場......我像瘋子一樣,看到華人麵孔就問認不認識顧時琛......”
“夠了。”
我抽回手。
她掌心裡空了,仍保持著那個握緊的姿勢,指節泛白,身體微微顫抖,淚水掉得更凶。
“蘇清鳶!”
我看著她,聲音裡冇有恨,冇有怨。
“我結婚了。”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
“你可以離婚。”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瀕死之人抓浮木的急迫,語氣卑微又懇求:
“你和她是假的對不對?你隻是想氣我,你心裡還有我的,對不對?”
“蘇女士。”
溫知許上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指尖輕輕握住我的手。
“時琛現在是我的先生,請你自重。”
知許牽起我的手,十指交握。
“失陪了,蘇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