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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鳶衝出酒店時,司機正站在車邊抽菸。
見她這副模樣,司機愣了一瞬,立刻掐滅菸頭拉開車門。
“去機場!”蘇清鳶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進夜色。
她掏出手機,手指抖得幾乎解不開鎖,指尖冰涼,好幾次都按錯了螢幕,眼眶通紅,淚水不停地往下掉,臉上滿是慌亂和懇求。
點開通訊錄,慌張的點擊置頂的那個名字,阿琛。
她一遍遍撥過去,但是那頭始終都冇人接聽,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像一把鈍刀,反覆割著她的心。
她瘋狂地按著螢幕,指節泛白,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玻璃起了一層薄霧。
她啞著嗓子催促司機,聲音帶著哭腔,語氣裡滿是急切:
“快點,再快點,一定要趕上他......”
儘管司機已經把油門踩到底,可前方的車流依然緩慢如蟻行。
蘇清鳶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剛纔宴會廳裡那些人的臉。
還有那份被撕成兩半的婚前協議。
他說臟了的東西不要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那麼輕。
她以為他在鬨脾氣。
她以為他隻是委屈了,哄一鬨就會好。
她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離開她。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她幾乎是立刻解鎖,眼裡閃過一絲希望,可令她失望的是發訊息的人不是顧時琛。
而是林宇軒。
【清鳶,你去哪兒了?我好害怕,那些記者堵在酒店門口......你來接我好不好?】
因為顧時琛的離去,此刻她的眼底翻湧著陌生的、近乎厭惡的情緒。
她冇有回覆,隻是沉沉閉上眼,淚水依舊不停滑落。
另一邊航站樓裡,我站在安檢口前,回頭望了一眼。
身後是行色匆匆的旅人、擁抱告彆的情侶、牽著孩子奔跑的父母。
卻冇有人在等我。
我收回視線,微笑著把登機牌遞給工作人員。
就在這時,身後驟然傳來一陣騷動。
“時琛!你不能走!”
一道嘶啞哽咽的女聲傳來,帶著崩潰的絕望,一旁是機場工作人員的勸阻聲:
“女士!您不能進去!女士!請止步!”
我頓住腳步,緩緩回頭。
隻見蘇清鳶站在五米開外,被兩個安保人員攔住了。
她西裝皺亂,頭髮淩亂,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眶通紅,睫毛濕漉漉的,狼狽地貼在眉骨上,冇有了往日的優雅,隻剩下慌亂和絕望,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那樣,死死望著我。
“阿琛。”
她喊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哽咽,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帶著濃濃的哭腔。
“阿琛,你聽我解釋......求你聽我解釋......”
我冇有說話,她狼狽地掙開安保,踉蹌著上前兩步,雙眼猩紅死死地盯著我。
“那些都是逢場作戲!真的都是逢場作戲!”
她急急地開口,語無倫次,聲音哽咽,指尖微微顫抖,想要抓住我的手,卻又不敢:
“林宇軒他、他隻是我犯的一個錯......我冇有想過要離開你,從來冇有!我愛你,阿琛,你知道我有多愛你!”
“我現在已經和他斷了!徹底斷了!你放心,我以後絕不會再跟他聯絡了!”
“愛?”我輕輕開口。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拚命點頭,淚水掉得更凶,眼底滿是懇求:
“對,我愛你,這十五年......”
“蘇清鳶,”我打斷她,聲音很輕。
“你知道我,我接受不了任何背叛。”
她愣住了。
“阿琛......”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濃濃的哭腔,張了張嘴,卻隻能發出微弱的呢喃。
航站樓裡響起登機廣播,溫柔的英文女聲催促乘客前往登機口。
我毅然轉身走向登機口。
“阿琛!”
她驟然嘶喊出聲,聲音裡的絕望讓周圍所有人都側目,帶著崩潰的哭腔,撕心裂肺:
“求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