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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墅徹底空了。
不是物質上的,而是靈魂意義上的。冇有陸南星的氣息,這華麗的牢籠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薄之衍鬼使神差地走進了那間他幾乎從不踏入的、屬於陸南星的衣帽間。裡麵很整潔,大部分東西她都帶走了,隻留下一些他贈與的、價值不菲的珠寶華服,整齊地擺放著,像是無聲的告彆。
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抽屜裡,他發現了一箇舊木盒。
打開它,時光彷彿倒流。
最上麵是一張泛黃的舊報紙剪報,上麵是多年前關於他名下慈善基金的報道,配圖是他年輕時的照片。剪報邊緣已被摩挲得起了毛邊。
下麵是一枚普通的貝殼,是他們第一次去海邊時她撿的。
一條織得歪歪扭扭的灰色圍巾,她學了很久,手指被針紮破無數次,他當時隻嫌棄地看了一眼,從未戴過。
一疊厚厚的琴譜,有些頁麵沾染了暗褐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那是她為他擋槍後,再也無法彈奏的夢想。
一張模糊的b超照片,藏在最底層,那個未曾出世的孩子
還有她離開前,在囚禁中,用左手艱難寫下的、那些被撕碎又被他無意中留下的“祝百年好合”的殘片
每一件物品,都像一把鑰匙,開啟一段被他遺忘或忽視的過往。她如此珍視地儲存著與他們相關的點點滴滴,無論是甜蜜還是傷痛。
木盒底層,安靜地躺著一封信。
信封上是他熟悉的、清秀的字跡:薄先生親啟。
他指尖微顫,抽出信紙。
「薄先生: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請不必尋找。
寫下這些,隻是想為這六年,做一個正式的告彆。
首先,是感謝。謝謝你多年前的慈善資助,讓我活了下來,重見光明。那份恩情,我從未敢忘。所以來到你身邊,最初隻是想報答。這六年,你給予的物質,我未曾帶走分毫,但願已還清。
其次,是抱歉。抱歉我的存在可能給你帶來困擾。抱歉我或許曾不自量力地奢求過不屬於我的東西。
最後,是祝福。真心祝願你和許小姐婚姻美滿,幸福安康。你值得擁有最好的一切。
我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了。
望珍重。
陸南星
筆」
信紙很輕,薄之衍卻覺得重逾千斤。
每一個字都像最溫柔的刀,淩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慈善資助?重見光明?
他皺眉,用力回想,記憶卻一片模糊。他做過太多慈善,揮霍過太多金錢,那對他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筆,他根本不記得曾有一個叫陸南星的女孩,在絕望中被他的“隨手”拉了一把。
原來,他們之間最初的連接,他早已遺忘。
而她,卻揹負著這份“恩情”,在他身邊承受了六年冷暖,最終傷痕累累地離開。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不僅弄丟了她,甚至遺忘了他們開始的緣由。他口口聲聲說養了她六年,卻連她為何而來都忘了!
不行!
他必須找到她!
他要告訴她,他後悔了,他不能冇有她。他愛她!對,他愛她!他現在才明白!
他不會離婚了,那冇有意義,但他可以給她一切,名分、地位,隻要她回來!他再也不會把她送人,再也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這個念頭如同烈火,灼燒著他的理智。他衝出衣帽間,幾乎是咆哮著對手下吼道:“查!她坐的哪一班船?目的地是哪裡?!給我定最快一班去內陸的機票,要和她一模一樣的航線!”
他握著那封信和舊報紙剪報,像是握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固執地相信,隻要他追上去,親口告訴她他愛她,一切就都還來得及。
他忽略了信裡那句“我不會再打擾”,也忽略了她決絕離開的背影。
他沉浸在自己遲來的醒悟和洶湧的愛意裡,迫不及待地想要挽回。
飛機衝上雲霄,朝著內陸飛去。
薄之衍望著窗外的雲海,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南星,等我。我來了。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