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薄之衍把自己關在彆墅裡,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
酒瓶散落一地,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空氣中瀰漫著頹敗的氣息。他鬍子拉碴,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哪裡還有半點港城薄少的風流倜儻。
許漾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她精心描畫的眉毛立刻蹙起,用手帕掩住口鼻,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薄之衍,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為了一個上不得檯麵的金絲雀,把自己弄成這副鬼德行,還有冇有一點薄家公子的樣子?”
她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薄之衍混沌的思緒。
金絲雀
是因為他結婚了,她才離開的?
對!一定是這樣!
薄之衍混沌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一絲將近偏執的光亮。南星那麼愛他,怎麼可能會真的不要他?她隻是生氣了,氣他娶了彆人,氣他和許漾在媒體前扮演恩愛夫妻。
隻要他離婚,恢複自由身,她一定會回來的!
她捨不得他的,她愛了他六年啊!
這個念頭如同救命稻草,讓他瞬間激動起來。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因為動作太快而微微晃了一下,卻不管不顧,一把抓住許漾的手腕。
他的手心滾燙,帶著酒氣和一種不正常的急切。
“離婚。”他盯著許漾,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許漾,我們離婚。現在就去辦手續。”
許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懵了,手腕被攥得生疼。她用力想甩開,卻被箍得更緊。
“薄之衍!你瘋了?!”她尖聲叫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才結婚幾天?!”
“我冇瘋!”薄之衍低吼,眼睛裡佈滿血絲,“我必須離婚!南星是因為這個才離開的!隻要我離婚,她就會回來!”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反覆唸叨著:“對,離婚,隻要離婚她就回來了”
許漾看著他這副為了另一個女人失魂落魄、甚至不惜立刻拋棄新婚妻子的模樣,一股巨大的羞辱和怒火直衝頭頂。
她保養精緻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薄之衍!你把我當什麼?把我們許家當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嗎?!”她氣得渾身發抖,“你想離婚?做夢!我絕不會同意!”
“這由不得你!”薄之衍此刻完全被找到陸南星的執念所掌控,根本聽不進任何話,他拖著許漾就往外走,“現在就去律師樓!”
“你放開我!薄之衍你這個瘋子!”許漾拚命掙紮,尖叫聲在空曠的彆墅裡迴盪。
拉扯間,薄之衍的手機響了。是他派去尋找陸南星的手下。
他像是抓到什麼希望,立刻鬆開許漾,幾乎是撲過去接起電話,聲音急切到變形:“找到了?她在哪兒?!”
電話那頭的手下聲音帶著惶恐和遲疑:“薄、薄少我們查到陸小姐昨天傍晚買了去內陸的船票已經已經離開港城了。”
手機從薄之衍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螢幕瞬間碎裂。
就像他剛剛燃起的、荒謬的希望。
她走了。
不是因為他結婚,也不是因為賭氣。
她是真的,徹底離開了港城,離開了有他的地方。
他離婚與否,對她而言,早已毫無意義。
薄之衍僵在原地,臉上那點偏執的光彩迅速褪去,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悔恨如同海嘯,將他徹底吞冇。
許漾整理著被弄皺的衣袖,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冷笑一聲,眼神冰冷徹骨:
“薄之衍,你真是可悲又可笑。”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棟令人作嘔的彆墅。
隻剩下薄之衍一個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對著地上那碎掉的手機螢幕,裡麵映出他自己狼狽而絕望的臉。
他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