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潑在我新買的練習冊上,我拍下狼藉的桌麵,配文:小淘氣包又闖禍啦!
奶奶說,孩子的天性就是探索世界,不能扼殺。
姐姐這就去把本子擦乾淨,曜曜開心最重要。
在我的鏡頭下,顧曜不是一個被寵壞的熊孩子,而是一個在苦難家庭裡長大的,被愛包圍的,天真爛漫的“小天使”。
我的賬號,粉絲飛速增長。
無數網友在評論區留言:“姐姐太懂事了,看得我好想哭。”
“有這樣的奶奶和姐姐,弟弟真幸福。”
“這纔是真正的親情,偉大!
平凡中的偉大!”
“看哭了,關注了,希望你們一家越來越好!”
柳玉蘭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捧著手機,看我念那些讚美她的評論。
她的虛榮心得到了空前的滿足。
她看我的眼神,也從一個工具,變成了一件值得驕傲的展品。
當然,該打的還是要打,該罵的也一句不少。
有一次,我因為發燒,晚飯做得晚了點。
她當著我爸的麵,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死丫頭,越來越懶了!
是不是覺得網上有人誇你幾句,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我告訴你,冇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我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一個字都不反駁。
角落裡,坐在輪椅上的我爸,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下頭,假裝冇看見。
他的懦弱,和前世一模一樣。
我對此毫不在意。
6白天的完美表演,夜晚的默默承受,這種極致的反差,讓我感到一種病態的快感。
很快,我初中畢業了。
我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上了最好的省重點高中。
錄取通知書寄到家的那天,本地電視台的記者扛著攝像機就來了,要做一期專訪。
柳玉蘭激動地把我拉到鏡頭前,驕傲地宣佈:“我們家小霜,從小就聰明,像我!”
記者把話筒遞給我,笑著問我有什麼夢想。
我看著鏡頭,醞釀了三秒鐘的感情。
然後,我哭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哭一邊說:“我……我不去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為什麼啊?”
記者追問。
我擦了擦眼淚,說出了一句足以引爆全市輿論的話:“省重點離家太遠了,我要留下來,在家附近的普通高中上學。
這樣,我就能每天回家,幫奶奶照顧爸爸媽媽,還有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