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府的別院靜得反常,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照著張洞毫無血色的臉。
自刑場一戰後,他已經昏迷了整整三日。
半邊身子的黑氣雖不再蔓延,卻也遲遲不散,如同附骨之疽,纏在他的經脈裡。
府裡的大夫輪番來看,皆搖頭表示束手無策,尋常藥石半點作用都沒有。
張洞的家人得知訊息,看著兒子昏迷不醒,說什麼都不肯再讓他留在這是非之地,執意要帶他回東北老家靜養。
說東北老家有家族世代供奉的保家仙,或許能保住他的性命。而且東北有個神秘的組織發話了,說會幫助他解決厲鬼復甦的問題。
……
訊息傳來時,李守安正坐在院子裡,盯著封存黃金箱子的密室發獃。
二隻黃金箱並排擺放,各自封印著一隻厲鬼,那是他們三人拚了命換來的。
孟小董也帶來了她的訊息。
說她的學業早已期滿,即將返回千裡之外的大川市老家,任職於當地的一所中學,即日起便要動身。
終要分別了。
臨行前一日,張洞終於醒了過來。
他身子虛弱,連坐起身都要喘半天,眼隻是看著守在床邊的李守安,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我這一走,津門……就隻剩你了。”
李守安攥了攥手心,體內的索命鬼依舊在躁動。
他知道張洞的擔憂,也清楚孟小董走後,這津城的安危,或許都要靠他一人扛著。
“放心,我守得住!”李守安的聲音很穩,沒有半分退縮的意思。
“三隻厲鬼已經封印,剩下的事,我能處理。”
孟小董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紅。她從懷中一本泛黃的冊子,遞給李守安:“這些是我整理的封魂陣詳解,你收好。大川市路途遙遠,我沒法隨時趕回來,凡事你一定要小心,切莫輕易動用體內的厲鬼力量。”
她看著床上麵色蒼白的張洞,滿心愧疚,若不是當日死局難解,張洞也不會落得這般境地。
可事已至此,再多遺憾也無用,唯有叮囑李守安,護好自己,守好這座城。
張洞靠在床頭,緩緩抬手,將一枚小小的白色玉扣遞給李守安,那玉扣上刻著淡淡的符文。
這是他隨身帶了多年的辟邪之物:“這個你拿著,關鍵時刻,能擋一次靈異襲擊。我回東北後,會儘快想辦法穩住體內的厲鬼,等我養好傷,就回來找你。”
他不甘心就這麼離開,不甘心留下李守安一人,可他如今這般模樣,留在津門,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拖累。
李守安接過玉扣,緊緊攥在手心,什麼也沒說,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張家的馬車便停在了帥府門口,家人小心翼翼地將還不能下床的張洞抬上車,車廂裡鋪著厚厚的軟墊。
孟小董的行李也已備好,一輛去往大川市的綠皮火車,即將在津門火車站發車。
李守安一直將兩人送到門口。
孟小董拎著行囊踏上馬車,回身站在車邊,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捨,望著李守安。
聲音輕輕的,卻格外認真,一字一頓道:“守安,你記得給我們寫信,報個平安。”
馬車緩緩啟動,張洞掀開窗簾,看著站在門口的李守安,揮了揮手,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裡。
孟小董也朝他深深看了一眼,轉身踏上了去往火車站的路。
……
陽光漸漸升起,灑在津門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依舊。
可大帥府的別院,卻空了。
李守安轉身走回院子,看著那間封存黃金箱的密室,摸了摸胸口的白色玉扣。
張洞回了東北,不知何時能歸;孟小董去了大川,相隔千裡之遙。
李守安站在空曠的院子裡,望著遠方的天際,眼神變的愈發堅定。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同伴庇護的普通人,而是可以獨守津門的禦鬼者!
……
但獨守津門的日子,遠比李守安預想的要難。
自張洞和孟小董離去後,大帥府的宅子雖歸他所用,可他終究是一窮二白的出身,沒有半分積蓄。
往日裡有張洞打理一應開銷,他從無需為銀錢發愁,可如今孤身一人,才真正體會到沒錢寸步難行——府中各項用度處處需錢,就連下人們的月錢,都快要湊不齊、發不出了。
而且體內的厲鬼也愈發的躁動,總有一股想吸食生人血氣的慾望,日夜纏繞著他的心智。
平日裡他根本不敢出門見人,隻能躲在大帥府的偏院,咬牙壓製著隨時可能爆發的凶性,生怕一個失控,便將周遭之人盡數吸乾。
但他也無計可施,僅能靠著孟小董留下的幾張硃砂符,勉強壓製體內的陰氣。
一邊盯著密庫中封印的黃金箱子,一邊留意著津門內外的靈異變故,盼著能尋到一絲壓製厲鬼復甦的轉機。
沒過兩日,一則傳遍津門大街小巷的訊息,順著風鑽進了大帥府,也鑽進了李守安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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