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大大,前麵一些設定做了一些修改,請嘴下留情啊。因為角色名稱和原著重複被舉報了,所以略作改動,後麵角色名都正常,謝謝。)
民國二十二年,冬。
津門的冬,從來都裹著化不開的寒,天剛矇矇亮,灰撲撲的天光還沒漫透街巷,北城門下就已經圍了密不透風的人。
寒風卷著塵土,颳得人臉頰生疼,卻沒人願意走,都抻著脖子,往城門洞下的空場瞅。
空場中央,立著三根粗糙的木柱,三個年輕後生被牢牢綁在上麵,粗麻繩勒進皮肉,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有的額角淌著血,有的嘴角掛著淤青,卻沒一個低頭,脊背挺得筆直,眼神亮得嚇人。
城頭的衛兵端著槍,麵無表情,喇叭裡反覆嘶吼著刺耳的通告,說這三人是禍亂地方的反動派,私通亂黨,今日就地槍決,以正軍紀。
圍觀的百姓沉默著,沒人敢出聲,可心裡都透亮——哪是什麼反動派,分明是一腔熱血的革命黨人。這年頭軍閥割據,世道亂得很,官字兩張口,說你是匪,你便是匪,說你是逆黨,便難逃一死。
李守安擠在人群最外圍,穿著件打了好幾塊補丁的舊棉袍,凍得縮著脖子,雙手揣在袖筒裡。
他是街口老當鋪的學徒,今早本該早早去上工,可路過城門時,被衛兵攔了路,隻能跟著人群站在這裡。他膽子小,見不得這種生離死別的場麵,心裡發慌,卻又被人群堵著,挪不開半步。
周遭的議論聲細碎又嘈雜,大多是惋惜,可混在其中的,還有一種異樣的躁動,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急切。
李守安順著人群的目光看去,瞧見不少人手裡都攥著白花花的饅頭,有鬢角斑白的老婦,有麵色蠟黃的漢子,還有抱著瘦弱孩童的婦人,他們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木柱下的青石板,死死等著。
他心裡一沉,瞬間懂了。
是等人血饅頭。
老輩人傳下來的愚昧偏方,說槍斃犯人時的熱氣血,沾了饅頭吃下,能治肺癆,能祛頑疾,能包治百病。亂世裡的人,活的太苦太難,但凡有一絲活命的指望,哪怕是沾著人命的血,也瘋了似的要抓住。
“都站好!行刑!”
衛兵隊長一聲厲喝,打破了晨霧裡的寂靜。
三名行刑兵上前一步,端起長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木柱上的後生。
綁在柱子上的年輕人,沒人求饒,沒人哭喊,有人閉上了眼,有人望著灰濛濛的天,最後留下的,隻有一聲不甘的嘆息,和對這亂世的無奈。
“砰——砰——砰——”
接連三聲槍響,震得人耳膜發疼,驚飛了城牆上的寒鴉。
三道血花濺開,三個挺直的身影瞬間癱軟,垂落在木柱上,鮮血順著柱子流淌,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匯成一灘暗紅的血泊,濃重的腥氣撲麵而來,混在寒風裡,嗆得人頭暈。
人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隨即又歸於死寂。
衛兵守在警戒線外,冷眼旁觀,等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確認人沒了氣息,才收起長槍,罵罵咧咧地撤了警戒線,轉身離去。
下一秒,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間瘋了。
那些攥著饅頭的人,一窩蜂地湧上去,全然不顧地上的鮮血,彎腰就將白饅頭往血泊裡按,雪白的饅頭瞬間被鮮血浸透,變得通紅猙獰。有人搶不到,便互相推搡、咒罵,甚至動手撕扯,為了一塊沾血的饅頭,全然沒了半分人情味。
“給我留一塊!我家男人肺癆快不行了!”
“這是我先搶的,滾開!”
“沾了這血,準能活!”
嘶吼聲、爭搶聲、血沫子混著塵土,場麵荒誕又可怖。
李守安站在原地,胃裡翻江倒海,強忍著才沒吐出來。他看著那些人捧著血紅的饅頭,有的當場就啃了起來,嘴角沾著鮮血,神情麻木又狂熱,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哪裡是治病,分明是生吞人命。
他不敢再看,低著頭,拚命擠出人群,腳步慌亂地往當鋪的方向走,身後的爭搶聲漸漸遠去,可那濃重的血腥味,卻像是粘在了鼻尖,怎麼都散不去。
他沒搶饅頭,沒沾半點血跡,隻當是一場亂世裡的慘劇,過了便忘了。
當天傍晚,怪事就發生了。
第一個搶了血饅頭的老婦人,死在了家裡,渾身乾癟,麵色青紫,渾身血液像是被抽幹了一樣,手裡還緊緊攥著半塊沒吃完的血饅頭,死狀詭異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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