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仙途 第4章

意識沉於灰濛，時光悄然流淌。

外界陽光透過窗欞，緩緩移動著光斑，屋內寂靜，隻有福伯平穩卻微弱的呼吸聲。而對於林風的意識而言，已在須彌洞天之內，度過了近兩日的光景。

《星穹煉神訣》的基礎法門如同本能般運轉。那稀薄的灰濛之氣，絲絲縷縷地彙入他虛幻的意識體，帶來一種清涼與滋養之感。原先因過度催動陣法而帶來的撕裂般的疲憊和虛弱，正被緩慢而堅定地撫平。意識體似乎凝實了微不可察的一絲，感知也變得更加清晰。

“神識之力，果然玄妙...”林風感受著這種變化。雖然肉身依舊劇痛脆弱，無法調動半分靈力，但精神的復甦讓他重新握住了掌控感。

心念一動，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浩瀚的《萬象陣典》核心符文。

當務之急，是安全。

他不再尋求那些殺傷力強大的陣法，而是專注於最基礎、最實用的類型。

隱匿陣：扭曲光線與微弱氣息，適用於固定地點隱藏。需持續消耗能量。 預警陣：佈於外圍，若有未經許可的生物踏入範圍，可向主陣者發出精神警示。 聚靈陣：彙聚周遭稀薄靈氣，加速修煉。但對當前無法修煉靈力的他而言，優先級稍低。

資訊如涓涓細流，自然被他理解。但在洞天內“理解”是一回事，如何在現實世界佈置，並解決能量問題，是另一回事。

他退出洞天，緩緩睜開眼。胸口依舊悶痛，但頭腦卻清明瞭許多。

窗外日頭西斜，已是下午。蘇婉清不在屋內，想必是去煎藥或休息了。阿樂和金萬兩也不在，門外守著的是兩個陌生的、穿著阿樂家服飾的護衛。

“咳...外麵是誰？”林風聲音沙啞地開口。

一名護衛立刻推門探頭，恭敬道：“林少爺，您醒了？我們是樂少爺派來的。樂少爺和金少爺剛回去籌措些東西，晚點再過來。蘇姑娘在後廚熬藥。”

“嗯...”林風應了一聲，狀似隨意地問道：“外麵...冇什麼動靜吧？黑煞幫那群雜碎冇再摸過來？”

護衛臉上閃過一絲後怕，低聲道：“回林少爺，冇有。聽說昨晚事後，黑煞幫好幾個據點都空了，像是怕被報複，都躲起來了。城裡巡防也加強了，城主府那邊冇什麼說法，但咱們東城這邊，今天倒是安靜得很。”

怕被報複？林風心下冷笑。是怕那個黑衣人滅口，還是怕小爺我死不透？

他不再多問，閉上眼，繼續他的“洞天磨刀”大業。

外界夜幕降臨，阿樂和金萬兩果然又來了，還帶來了不少滋補的藥材和吃食。

“風哥，感覺怎麼樣？”阿樂湊到床邊，壓低聲音，“你放心，我家和金胖子家都派了人，輪流在你家外麵守著，這幾天絕對安全！”

金萬兩也忙點頭：“對，風哥你需要啥儘管說！媽的，黑煞幫這次太過分了，等風哥你好了，咱們非得...”

“非得什麼？”林風斜了他一眼，雖然虛弱，但那眼神裡的戲謔又回來了，“帶著你們這幫煉氣都不是的菜雞去跟他們火併？給人送菜嗎？”

金萬兩頓時噎住，訕訕道：“那...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算了？”林風嗤笑一聲，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緩了口氣才慢悠悠道：“小爺我的規矩，有仇必報，而且喜歡...連本帶利。急什麼？”

他看向阿樂：“阿樂，讓你打聽的事呢？”

阿樂神色一正，道：“打聽了。黑煞幫這次損失不小，死了一個，刀疤臉廢了，現在龜縮在老巢裡不敢冒頭。那個黑衣人，一點訊息都冇有，像是從來冇出現過。至於王掌櫃...那老狗嚇壞了，百鍊閣今天都冇開門。倒是城主府那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趙康那邊冇什麼動靜，好像這事跟他沒關係一樣。但我爹讓我捎句話，說...水可能比我們想的深，讓你最近千萬低調，養好傷再說。”

林風目光微閃。城主府的態度曖昧，黑衣人身份成謎。這背後確實可能還有文章。

“知道了。”他點點頭，“兄弟們的情，我記下了。最近你們也消停點，彆往外瞎跑。”

送走兩人後，林風再次沉入洞天。

隱匿陣和預警陣的原理他已吃透。但現實佈陣，需要材料——至少需要一些能承載和引導能量的靈紋石或者屬性靈材，最不濟，也需要蘊含靈氣的玉石。

錢！還是錢！

福伯的錢袋早就空了。阿樂他們送來的隻是普通藥材。修煉和佈陣，都需要真正的修真資源。

搶劫黑煞幫？想法很誘人，但眼下他這狀態，出去就是送死。

看來，得用點彆的法子。

他回憶著《萬象陣典》中那些浩如煙海的知識，忽然，一段關於“符籙”的基礎篇目閃過腦海。

符籙，本質是陣法的微縮與固化，將陣法之力封存於特製符紙之中，瞬間激發。

不需要自身靈力，隻需要...材料，以及精準的神魂引導。

他現在彆的不多，就是時間多！而且《星穹煉神訣》修煉出的神識，正好可以用來製符！

“嘖，小爺我真是天才。”意識體自誇了一句，立刻開始研究最基礎、也最好賣的幾種符籙。

清潔符：雞肋，但需求量大，低階修士和富戶都用得上。 靜心符：輔助修煉，避免走火入魔，銷量穩定。 辟塵符：效果類似清潔符，略有不同。 小火球符/冰錐符：最低階的攻擊符籙，消耗品，永遠是市場硬通貨。

製作這些符籙，需要符紙、靈墨（最低階的用特定妖獸血混合硃砂即可）、符筆（要求最低的甚至可用自身精血代替，但傷身）。

材料不算特彆昂貴，但啟動資金呢？

林風意識退出洞天，目光在房間裡掃過，最後落在了床邊矮櫃上的一個木盒上。那是他母親留下的唯一首飾盒，裡麵早已空空如也，唯獨墊在盒底的一塊絲綢，材質似乎有些特殊。

他掙紮著伸手拿過盒子，抽出那塊暗紫色的絲綢。觸手冰涼絲滑，隱隱有一絲極微弱的靈氣波動。

“幽蠶絲？”林風認出了這東西。一種低階靈蠶絲，不值大錢，但因其對靈力有極微弱的親和性，常被低階女修用來做手帕或襯底。

“應該能換幾張最低等的符紙和一點妖獸血吧？”他掂量著，“媽的，想我林大少，也有靠賣孃親遺物換啟動資金的一天...”

自嘲地笑了笑，他叫來門外的護衛，將絲綢遞給他：“想辦法把這個拿去西城‘雜貨劉’那兒，換成製符的最基礎材料，符紙、一階妖獸血、最便宜的符筆。剩下的錢，給你買酒喝。”

護衛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去了。他們都是阿樂家的心腹，知道這位少爺雖然混不吝，但從不虧待自己人。

......

外界又過去一夜。

洞天內，林風卻已不眠不休地“研究”了整整兩天符籙之道。

當護衛將換來的寥寥幾張劣質符紙、一小瓶腥氣撲鼻的鐵牙野豬血、以及一支禿毛快掉的符筆送來時，林風的意識早已饑渴難耐。

他冇有立刻動手。而是繼續在洞天內，用神識反覆臨摹、推演那幾種基礎符文的每一筆勾勒，每一分力量注入的強弱節奏。失敗一次，就在洞天內總結十次。

直到感覺萬無一失。

他再次退出洞天，深吸一口氣，忍痛咬破自己的指尖——那支破符筆根本冇法用，隻能用精血代替。

他以指代筆，蘸著那劣質的妖獸血，凝神靜氣，將《星穹煉神訣》修煉出的那一絲微弱的神識之力，緩緩灌注指尖，落筆於符紙之上。

動作緩慢而穩定，每一筆都彷彿重若千鈞。

失敗。 符紙無聲化為飛灰。 再試。 又失敗。 再來...

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精神力的消耗遠超想象。

直到窗外天光再次微亮。

噗！ 一聲輕微的靈力波動。

桌麵上，一張歪歪扭扭、靈光黯淡，卻切實成型了的清潔符，靜靜地躺在那裡。

“嗬...成了。”林風蒼白如紙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度疲憊，卻充滿成就感的笑容。

他如法炮製，耗儘所有材料和精神力，又成功畫出了一張靜心符和一張小火球符。成功率低得可憐，但總算有了成品。

“阿樂！”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守了一夜，正在打瞌睡的阿樂立刻驚醒跑進來。

“把這些符，拿去‘金玉閣’，找金萬兩他叔，便宜點賣了，換來的錢，全部買成同樣的材料，越多越好。”林風將三張劣質卻真實的靈符塞給阿樂。

阿樂瞪大了眼睛，拿起符籙翻來覆去地看：“風...風哥？你...你畫的？你什麼時候會的製符？！”

“小爺我會的多著呢，難道還得跟你彙報？”林風虛弱的哼了一聲，“趕緊去，彆廢話。記住，彆聲張。”

阿樂帶著一肚子震驚和疑惑，匆匆離去。

林風癱倒在床上，意識卻再次進入洞天。

一邊通過《星穹煉神訣》恢複神識，一邊繼續推演更複雜、價值更高的符籙。

斂息符：能一定程度隱藏自身氣息。比清潔符值錢多了。 輕身符：小幅提升速度。 金甲符：最低階的防禦符籙。

他彷彿又回到了當初琢磨《千幻手》賭術的日子，隻不過這次，他賭上的是神識和時間，贏的是資源和未來。

循環開始了：製符 -＞ 換資源 -＞ 修煉恢複 -＞ 學習新符/陣法 -＞ 再製符。

洞天五日，外界一日。

時間，是他最充裕的資本。

數日之後，當林風成功畫出第一張斂息符時，阿樂也帶來了一個意外的訊息。

“風哥，材料買回來了。另外...”阿樂湊近，神秘兮兮地低聲道：“金萬兩他叔悄悄問，咱們這符雖然品相一般，但出貨挺穩，問咱們還有冇有更多？他有個老主顧，是走黑市渠道的，好像需求量不小，價格比明麵上高一點。”

黑市渠道？

林風眼中精光一閃。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告訴他，有。”林風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隻是這次，帶上了幾分冰冷的算計，“有多少，要多少。但規矩，得按小爺我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