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正是殺人越貨,亦是請君入甕的絕佳時辰。
林家宅邸之外,五道黑影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淤泥,悄無聲息地彙聚。為首者,正是那夜窺探的黑衣人頭領,煉氣巔峰的修為讓他氣息近乎完美內斂。他身後跟著四名手下,皆在煉氣五六層之間,眼神銳利,行動矯健,顯然是一支精乾的行動小隊。
“頭兒,這院子靜得有點邪門。”一名手下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過那看似毫無防備的宅門和高牆。
頭領目光幽冷,他同樣感覺到了那份不自然的寧靜,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但他對自己的實力和團隊的配合有自信,更重要的是,上峰對目標的重視程度陡然提升,命令他必須儘快探明虛實,尤其是那可能存在的空間波動來源。
“陣法或許有,但倉促佈置,能強到哪去?老三,老四,你們從東側潛入。老二,你隨我從正門破局。老五,在外策應,若有異動,立刻發信號求援。”頭領迅速下達指令,在他看來,這已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是!”
兩名被點名的黑衣人身形一縱,如同狸貓般輕巧地翻過東側院牆,落入院內。
然而,就在他們雙腳沾地的瞬間——
異變陡生!
周遭景象如同水波般盪漾扭曲,原本清晰的院落、房屋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灰霧瀰漫的泥濘沼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怪異香氣,鑽入鼻腔,直衝識海。
“不好!是高級幻陣!”東側潛入的兩人心頭巨駭,立刻運轉真元護住心神,試圖分辨方向。
但下一刻,更讓他們崩潰的事情發生了。
腳下的“沼澤”突然變得粘稠無比,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積攢了百年的茅坑惡臭轟然爆發,如同實質般的黃色穢氣從“泥沼”中翻湧而出,瞬間纏上了他們的雙腿。
“嘔——!” 這臭味不僅刺鼻,更能侵蝕真元護罩,粘稠濕滑的觸感透過法靴清晰傳來,讓兩人胃裡翻江倒海,幾欲暈厥。他們拚命想掙脫,卻彷彿陷入真正的泥潭,越是掙紮,下沉得越快,穢氣沾染得越多。
幾乎在同一時間,西城集市口的公示牆前,一些晚歸的修士和路人正準備散去,牆上卻毫無征兆地亮起一片光幕。
光幕中,兩個黑衣人正在一片黃濛濛、臭氣似乎能透牆而出的沼澤裡瘋狂掙紮,渾身沾滿不可名狀的汙穢之物,表情扭曲,嘔吐不止。
“咦?那是什麼?” “快看牆上!那兩人…在乾嘛?掉糞坑了?” “哈哈哈哈!這是哪出的醜戲?笑死老子了!” “等等…那衣服…像是某個勢力的製式裝扮…” 人群瞬間被吸引,圍攏過來,指著光幕議論紛紛,鬨笑聲此起彼伏。
林家院內,從正門強行破入的頭領和另一名手下,遭遇則更為“豐富多彩”。
他們剛踏入前院,眼前景象便是一變。並非沼澤,而是出現在了一條金碧輝煌、靈石鋪地的長廊上,兩旁堆滿了閃閃發光的法寶和丹藥。
“幻術!緊守心神!”頭領厲喝,經驗老道。
然而,陣法的威力遠超想象。那幻象逼真至極,甚至能引動他們內心深處對財富的貪婪。就在他們心神微微動搖的刹那,腳下的“靈石地磚”猛地翻轉!
下方不是深淵,而是——一個個咕嘟冒泡、滿是汙穢的陷坑!
“噗通!”“噗通!”
兩人猝不及防,直接跌落下去。冰冷的、滑膩的、惡臭的液體瞬間淹冇至胸口。
“啊!這是什麼鬼東西!”頭領驚怒交加,他煉氣巔峰的護體真元竟也被這穢氣迅速汙染,運轉滯澀。他拚命想飛起,卻發現陷坑中有強大的吸力傳來,更有無數由穢氣凝聚的觸手纏繞而上,將他死死拖住。
另一名手下更是不堪,已經被熏得眼淚鼻涕橫流,真元紊亂,幾乎失去抵抗力。
而他們這副狼狽不堪、在糞坑裡撲騰的“英姿”,同樣被角落的留影石精準捕捉,實時投射到了集市口的公示牆上。
“哇!又來了兩個!” “這個更慘!直接掉進去了!哈哈哈哈!” “快看那個領頭的,臉都綠了!” “這是林家?那個破落戶林家?這陣法也太…缺德了吧!哈哈哈哈!” 全城直播,社會性死亡現場。西城集市口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屋頂上,林風悠閒地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主控陣符,如同觀看一場精彩的戲劇。
“嘖,煉氣巔峰也就這點定力?無趣。”他撇撇嘴,心念一動,操控陣法變化。
對於東側那兩個幾乎要被穢土淹冇的傢夥,他加大了幻境衝擊,讓他們彷彿看到無數冤魂惡鬼拖著他們共赴黃泉,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對於正門陷坑裡的頭領,林風決定加點料。他操控穢氣凝聚成幾個大字,懸浮在掙紮的頭領麵前:“此坑專治各種不服,味道可還酸爽?”
同時,他通過陣法,將自己的聲音經過處理,變得縹緲詭異,傳入陣中幾人耳中:“各位貴客遠道而來,林某招待不週,唯有這‘陳年佳釀’管夠。儘情享用,今日全城共賞,定讓諸位名揚黑石!”
“噗——!”那頭領本就氣急攻心,聽到這話,再看到那行侮辱性極強的字,直接一口老血噴了出來,不是傷的,是純純氣的!
他縱橫多年,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林風!小雜種!我必殺你!!”他發出淒厲的怒吼,卻在汙穢中顯得無比滑稽。
林風嗬嗬一笑,不再理會。他感受著陣法的運轉,微微蹙眉:“這玩意耗靈石還真猛,這麼一會兒,幾十塊中品靈石就快冇了…虧了虧了,得找補回來。”
他操控陣法,將力量集中於困敵與羞辱,不再主動攻擊,節省能耗。同時,陣法產生的柔力開始將這幾個“汙穢之源”向外推去。
很快,在集市口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光幕中的五個黑衣人,如同被無形大手扔垃圾一般,一個個渾身沾滿惡臭黃泥,狼狽不堪地從林家不同的方向被拋了出來,重重摔在街道上,昏迷的昏迷,嘔吐的嘔吐,那個頭領還在兀自咒罵,狀若瘋魔。
光幕隨之熄滅,隻留下滿街的狼藉、沖天的臭氣和無數津津有味的談資。
這一夜,“林家惡臭大陣”和“黑衣糞坑舞”的故事,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黑石城每一個角落。
遠處,負責策應的那個老五,眼睜睜看著這恐怖又滑稽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信號都不敢發,連滾爬爬地遁入黑暗,回去報信了。
林家院內,林風清點著幾乎見底的靈石儲備,心疼地咂咂嘴。 “媽的,虧大發了。下次得讓這幫傢夥賠雙倍…不,十倍!”
而蘇氏醫館內,尚未歇息的蘇婉清,也隱約聽到了外麵傳來的巨大鬨笑聲和關於“林家”、“陣法”、“糞坑”的零星詞彙。她推開窗,望向林家方向,美眸中不禁流露出一絲擔憂與更深的好奇。
“那個無賴…他又惹了什麼麻煩?不會…有事吧?”
黑衣人據點,聽完倖存老五涕淚交加的彙報,留守的首領一掌將身旁桌子拍得粉碎,麵具下的臉孔扭曲至極。 “陣法宗師的手段…奇恥大辱!林風…林家!此事已非我等能獨立處理,立刻上報!請求‘破陣使’支援!我要將那小子…碎屍萬段!”
風暴,並未因一場滑稽的勝利而平息,反而真正開始醞釀起更恐怖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