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宅邸在曲徑通幽困龍陣的籠罩下,陷入一種詭異的寧靜。陣法初成,如同張開了無形蛛網的蜘蛛,在耐心等待第一個獵物。但林風深知,在獵物上門前,他必須先解決內部的隱憂——福伯的傷。
老人的傷勢已拖延太久,尋常丹藥湯劑隻能吊命,難以根治其根基與神魂之損。此事刻不容緩,否則未來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因此受製於人。
“洞天之內時間雖速,卻無現世天地靈氣流轉之玄妙,療傷尤其是蘊魂,必須在現實中進行。”林風心中明悟。他再次喚來阿樂,不惜重金通過老金購得一塊質地上乘的“溫魂玉”以及數味珍稀的蘊魂靈草。
材料齊備後,林風於福伯房中,開始佈設一個精簡版的蘊神歸元陣。他以真元刻錄陣紋,將溫魂玉置於陣眼,輔以靈草藥力。整個過程繁瑣精密,極度消耗神識,若非有《萬象陣典》灌頂之功與時空神佩鍛鍊出的強韌神魂,絕難完成。
陣成之時,微光流轉,溫和純淨的魂力與生機緩緩注入福伯體內,其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一分,呼吸也愈發悠長。林風仔細檢查後,終於鬆了口氣。此陣雖不能立時讓福伯甦醒,卻已穩住並開始修複其本源,隻需持續溫養,甦醒不過是時間問題。
解決了這樁最大的心事,林風隻覺渾身一輕。陽光透過窗欞,他伸了個懶腰,腦海中自然浮現出蘇婉清那張宜喜宜嗔的俏臉。幾日不見,上次指尖那細膩溫軟的觸感似乎還在,而她那副羞惱又隱含一絲異樣的神情,更是讓他心癢。
“嗯,救命之恩,豈能不報?上次隻是利息,這次得收點本金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溜溜達達地出了門,徑直往西城蘇氏醫館而去。
……
蘇氏醫館內,藥香依舊,卻似乎比往日多了幾分難以言狀的靜謐。
蘇婉清正在分揀藥材,動作卻有些心不在焉。幾日來,那個身影總在不經意間闖入腦海。他輕佻的笑語、大膽的觸碰,以及那雙看似玩世不恭卻偶爾閃過深邃光芒的眼睛,讓她心煩意亂。
她告訴自己那隻是個紈絝子弟,可心底又有個聲音在微弱地反駁:他和傳聞中的似乎不太一樣,他受傷時的蒼白不似作假,他付錢時又意外地大方… “我想這些做什麼!”她臉頰微熱,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那些紛亂的念頭。
就在這時,一個她這幾日潛意識裡既怕又盼的聲音,帶著熟悉的笑意響起: “蘇小娘子,這般搖頭,是遇到了什麼疑難雜症,還是…幾日不見,相思成疾了?”
蘇婉清心尖猛地一顫,手中的當歸差點滑落。她倏然抬頭,隻見林風已然悄無聲息地倚在了櫃檯邊,離她不過三尺之遙,正笑吟吟地瞧著她,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你何時進來的!怎麼一點聲音都冇有!”蘇婉清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跳驟然加速,強自鎮定道,“誰、誰相思你了!少胡說八道!你又來做什麼?”
“自然是來感謝蘇姑孃的救命之恩啊。”林風笑著,非但冇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蘇婉清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自己的額發和臉頰。
一股強烈的、充滿侵略性的男性氣息撲麵而來,蘇婉清頓時慌了神,大腦一片空白,隻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嚇人,“咚咚咚咚”地在耳邊擂鼓。她想後退,腳跟卻像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臉頰如同火燒,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你…你離遠點…”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毫無威懾力。
林風彷彿冇聽見,目光落在她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緊握藥材的手上。他嘴角笑意更深,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並非去拿藥材,而是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力道,覆上了她攥緊的小手。
肌膚相觸的瞬間,蘇婉清如同被細微的電流擊中,渾身一僵,猛地想抽回手,卻被林風輕輕握住手腕。
“手這麼涼,”林風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氣息幾乎噴在她的耳廓,“可是近日冇有休息好?還是在下的傷勢,讓蘇姑娘掛心了?”
他的手指並冇有過分用力,卻也冇有鬆開,指尖甚至在她細膩的手腕內側極其緩慢地、若有似無地摩挲了一下。
蘇婉清呼吸徹底亂了,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被握住的那一小片肌膚上,他的溫度、他指尖的薄繭、那曖昧的摩挲…都讓她渾身發軟,又緊張又害怕,心底深處卻又詭異地滲出一絲她不願承認的期待和悸動。
四目相對,她能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那般慌亂無措。也能看到他眼底深處那抹戲謔又專注的光芒,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她。
“你…你放開…”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幾乎帶著點哀求的意味,眼神躲閃,不敢再與他對視。
林風見好就收,知道火候已到,再進一步恐怕真要把這臉皮薄的小丫頭嚇跑了。他適時地鬆開了手,彷彿剛纔隻是無心之舉,轉而從懷中取出一個錢袋,放在櫃檯上。
“開個玩笑,蘇姑娘莫怪。”他笑容依舊,卻稍微退開了半步,給了她一絲喘息的空間,“這是上次的診金和藥材錢,另有一份,是想請蘇姑娘幫忙留意些滋養神魂的藥材,年份越久越好。”
蘇婉清猛地抽回手,背到身後,那隻手彷彿還在發燙。她低著頭,心臟依舊狂跳不止,看也不敢看林風,胡亂地應了一聲:“…知、知道了。”
林風看著她這副羞窘難當、卻又隱含春色的模樣,心情大好。他知道,有些種子已經種下,隻需靜待花開。
“那便有勞蘇姑娘了。”他輕笑一聲,不再多言,轉身瀟灑離去。
直到林風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好一會兒,蘇婉清才緩緩抬起頭,捂著依舊發燙的臉頰,望著櫃檯上的錢袋,又看看自己剛纔被握住的手腕,眼神迷離,心緒如潮。
“登徒子…無賴…” 她低聲啐道,可這一次,語氣中羞惱依舊,卻似乎少了些許厭棄,多了幾分難以言狀的複雜情愫。
而就在林風於醫館內“調兵遣將”之時,林家宅邸之外,一道模糊的黑影於遠處屋簷上一閃而逝,冰冷的目光在那座看似平靜的院落上停留了片刻。
曲徑通幽困龍陣的預警機製被極其微弱地觸發,一絲波動透過空間,遙遙傳遞開來。
正走在回家路上的林風,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笑意。
“窺探麼?終於來了…也好,正好用你們,試試小爺這新陣法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