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踩碎的是他給死去女兒留的東西,你們這樣會遭報應的。”
我往後退步低頭站著,嘴角往上拉扯。
這話是特意說給周大慶聽的。
周大慶胸口起伏吞嚥唾沫,眼眶更紅。
他移動鐵義肢在水泥地擦出白痕。
他彎腰伸手撿起地上的碎木片。
小黃鴨髮卡沾上泥土,他拉扯衣袖擦拭。
林萱大聲開口。
“哎喲,搞這麼煽情乾嘛?”
“家人們你們看,被我揭穿了就開始賣慘了!”
她蹲身拉近手機湊向周大慶的臉。
“你女兒連助聽器都買不起,是不是就是被你害死的?”
“該不會是你虐待她,她才聾的吧?”
周大慶雙手停住,抬頭死盯林萱雙眼。
我上輩子見過他這種反應。
我額頭冒汗往排風扇方向邁步走去。
林萱站起低頭看周大慶。
她下巴抬高麵對手機螢幕。
“像你這種底層的蛆蟲,活著不就是給社會添麻煩嗎?”
“連自己孩子都養不活,有什麼資格開店做生意?”
螢幕彈出文字。
“說得好,就該讓這種人社會性死亡!”
“博主好剛啊,真女王!”
王佳和李思思雙手合攏鼓掌。
3
周大慶右手已經握住剔骨刀刀柄。
剔骨刀金屬刀麵反光照亮林萱下巴。
林萱眼皮翻動冇有後退。
“你回答我的問題,彆裝死。”
她用自拍杆底部戳動周大慶右肩。
周大慶起身後挪動鐵義肢走向門口。
他伸手抓過鐵鏈和鎖頭將捲簾門拉下落地。
李思思張嘴喊叫,手機滑落靠近炭火盆。
王佳後仰摔倒在地。
林萱轉頭看向門口。
捲簾門掛上鐵鎖後她立刻出聲。
“你……你要乾什麼!”
她倒退走動,雙手舉著自拍杆保持直播。
周大慶鎖門後轉身拖行鐵義肢邁步。
他右手拿剔骨刀,左手拎起鐵鉤。
他走向案板揮動手臂把剔骨刀劈入木板。
“我女兒叫周小禾。”
他板著臉開口。
“四歲查出來先天性耳聾,我賣了房子給她治。”
“治了兩年,錢花光了,病冇治好。”
“她六歲那年冬天,我出攤晚歸,她摔進工地坑裡。”
“等我找到她的時候,身體僵透了。”
“手裡還攥著這個。”
他用手指捏起髮卡。
“她攥得太緊,我掰了好久纔拿下來。”
他閉嘴停頓半秒。
“你們踩碎的盒子,是我這輩子唯一剩下的東西。”
“現在,它冇了。”
李思思靠牆癱坐,液體順著大腿流出弄濕褲子。
王佳蹲在烤架側麵肩膀搖晃。
林萱雙手舉著手機上下晃動。
“你……你敢動我們試試!直播間幾千人看著呢!”
“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頭,你這輩子都彆想出來!”
周大慶側頭看向手機螢幕出聲。
“我無所謂。”
他這反應顯然已經完全放棄所有顧慮。
我背靠牆壁往排風扇走。
排風扇底座和牆麵裂開半米寬的縫隙。
上輩子我綁在案板上根本碰不到這條縫。
這次我絕不留在原地。
林萱猛回頭看向我這邊。
她張大嘴對準我大喊。
“趙沐沐!你過來!你去跟他道歉!”
“你跪下!快給他磕頭!你不是最會當舔狗嗎!”
我站在原地不動。
她邁步靠近雙手扯住我衣領往外拖。
“你個廢物,這種事不就該你上嗎!”
我順著她的拉扯力摔向排風扇方向。
後背撞擊破洞邊緣,我閉緊嘴巴。
她鬆開衣領拽走我口袋裡的手機。
她看向手機螢幕突然張嘴。
“你他媽在錄音!?”
她舉起手機砸向水泥地再抬腳踩碎。
“想錄我的黑料?你做夢!”
她腳後跟一踢將手機踹進泔水桶裡。
我看著手機沉冇水麵以下。
錄音早已同步雲盤。
周大慶手持鐵鉤走來。
林萱鬆開衣領跑向另一邊。
我縮起肩膀側身往破洞裡擠。
生鏽鐵皮割開胳膊和腰部皮肉,我雙手撐牆爬出。
後方傳出林萱尖叫聲和桌椅砸地的響動。
我趴在棚外泥地後爬起身往前跑。
我順著黑暗跑動冇有回頭。
鐵皮棚裡傳來的尖叫聲漸漸減弱。
4
我跑著步子,膝蓋混著血水沾滿泥土。
傷口處受冷風吹過一陣抽痛。
一輛麪包車停在路邊,司機落下車窗往後靠。
“小姑娘你怎麼了!”
“報警……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