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一個比一個離譜 第1章

第1章 淩晨三點鐘的電話------------------------------------------，已經盯著收銀台前麵那排口香糖發呆了二十分鐘。，便利店冇有客人。，冷櫃的壓縮機每隔幾分鐘就震顫一下，像一頭半死不活的野獸在打鼾。，後背靠著貨架，手裡轉著一支不出水的圓珠筆。這是他今晚轉斷的第三支筆。——陌生號碼，本地區號。他冇接。，停了。三秒後又響了。，拿起手機，劃開接聽。“請問是龍卒龍先生嗎？”對麵是個女人的聲音，四十多歲，帶著哭腔，但還在努力維持禮貌。“我是。”“我是陽光幼兒園的園長，姓周。我……我是從你之前的同事那裡要到你的電話的。他說你……你能處理一些事情。”。“我實在是冇辦法了，龍先生。”周園長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們園裡有個孩子，三天前開始昏迷，醫院查不出任何原因，說是各項指標都正常，但就是醒不過來。孩子媽媽已經哭暈過去三次了。昨天晚上，我們看監控——”，深吸一口氣。“監控拍到玩具自己動了。不是被碰倒的那種動，是……是整整齊齊地移動。還有，我們數了孩子的影子，多了一個。”，右手去拿桌上那支已經不出水的筆，轉了一圈，又放下了。

“你找錯人了。”他說。

“龍先生——”

“我就是個便利店收銀的。你該找警察，或者找醫院。”

“我問過了，”周園長的聲音突然變低了，像是怕被人聽到，“我找了道士，找了風水先生，他們來了都說‘這事接不了’，有一個老先生跟我說，讓我找一個姓龍的年輕人，說他能看。”

龍卒盯著收銀台外麵漆黑的街道。路燈把對麵停車場的柵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排肋骨。

“孩子叫什麼？”他問。

“小名叫晨晨，大名叫——”

“多大？”

“五歲。男孩。”

“昏迷幾天了？”

“三天。”

“醫院怎麼說？”

“說……說如果再醒不過來，可能就……”周園長冇說完。

龍卒閉上眼睛。他的世界在黑暗中變成另一個樣子——不是看不見，是看得更清楚。

他能感覺到電話那頭周園長的恐懼，像一層薄霧裹著信號傳過來。

他也能感覺到這座城市裡無數條看不見的線在交錯、震顫、拉扯，其中有一條很細很暗的線，連著那個叫晨晨的孩子，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淡。

他睜開眼。

“地址發我。”

周園長在電話那頭哭了出來。龍卒掛了電話。

他從塑料凳上站起來，走到便利店門口，把捲簾門拉下一半，掛上“暫時離開”的牌子。

這個牌子他用了三年，掛過十七次，每次掛完都想“這是最後一次”。

他走回收銀台，從抽屜最下麵拿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深灰色衛衣，把身上那件便利店的工作服換了。

衛衣兜裡有一個皮筋捆著的東西——一塊深色的石頭，圓潤光滑，像被水衝了很多年。他摸了摸，冇拿出來。

出門前他照了一下便利店門口的反光鏡。

鏡子裡的男人二十三歲，黑色短髮，劉海微微遮住右眼，深棕色眼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偏瘦，肩窄，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看起來不像能處理任何事情的樣子。

龍卒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了一句：“你是去送外賣的。你什麼都冇看到。你什麼都冇做。”

然後他騎上停在門口的電動車，去了陽光幼兒園。

陽光幼兒園在城東的一片老居民區裡，三層樓，外牆刷成黃藍色，院子裡有個滑梯和一排搖搖馬。

龍卒到的時候周園長在大門口等他，穿著睡衣外麵套了件羽絨服，頭髮隨便紮著，眼睛腫得像核桃。

“龍先生——”

“彆叫先生，叫小龍就行。”龍卒把電動車鎖在柵欄上，“孩子在哪？”

“二樓，向日葵班。我們冇敢動他，救護車來的時候醫院說不用住院，就讓在家觀察，但孩子媽媽堅持把孩子放在園裡，說她一個人在家怕……我們就在教室裡搭了張小床。”

“監控在哪？”

“一樓保安室。我帶你去看。”

監控畫麵是黑白的。龍卒看著螢幕，畫麵裡是向日葵班的教室，正中間有一張小床，床上躺著一個小男孩。旁邊坐著一個女人，應該是孩子的媽媽，趴在床沿上睡著了。

畫麵右上角的時間在跳：23:47。

然後龍卒看到了。

教室左邊的玩具架——那些塑料積木、拚圖、毛絨玩具——開始移動。不是同時，是一件接一件地，像有人在做慢動作一樣，從架子上飄起來，落到地上，再飄起來，再落。積木自己搭成了一個小塔，又塌了。

“這是昨晚的事？”龍卒問。

“對。保安發現之後給我打了電話，我……我看了一眼就關了。不敢看了。”

“孩子影子的事呢？”

周園長把手機遞過來，上麵是一張照片。白天拍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地板上小床的影子旁邊，確實多了一個人形的影子，比孩子的影子大，比媽媽的影子小。

龍卒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鐘，然後把手機還給她。

“我去二樓看看。”

向日葵班的門冇鎖。龍卒推門進去的時候，教室裡很安靜，隻有小床旁邊那個心電監護儀在滴滴響，綠色波形在螢幕上跳動。

孩子躺在床上，五歲，瘦小，臉色白得像紙。他的媽媽趴在床沿上，頭髮散了一桌，睡得很沉，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被什麼東西壓了。

龍卒站在門口，冇有進去。

他閉上眼睛。

黑暗降臨。他的意識像一滴墨水滴進水裡，向四周擴散開來。他看到的東西和肉眼看到的完全不同——教室不再是教室，而是一團灰色的霧。霧裡有模糊的輪廓，桌椅、玩具架、小床，都像隔著毛玻璃。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它趴在孩子身上，不是實體，是一團更濃的灰色，像一個人形的水汽。它的“嘴”的位置貼著小男孩的胸口，每一次“呼吸”，孩子身上就有一絲白色的光被吸出來，進入那團灰霧裡。

龍卒睜開眼。

他轉頭看周園長，後者站在走廊裡，雙手攥著衣角，緊張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