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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
“笑了，”他說，“這樣好看多了。”
那天的宴會，大人在席間談笑風生，頻頻勸酒。呂布喝了不少，臉上泛紅，但眼神始終清醒。我坐在屏風後麵，聽著外麵的觥籌交錯，手裡的帕子被絞了無數遍。
席散之後，大人讓下人扶呂布去廂房休息。
然後他來找我。
“如何？”
我知道他問的是什麼。“他不像是會背叛董卓的人。”
“現在不會，但以後會。”大人很篤定，“隻差一樣東西。”
“什麼？”
“你。”
那天之後，呂布開始頻繁出入司徒府。
有時候是白天，有時候是晚上。他來的時候多半帶著酒，說是大人請他來的。但每次都會到花園裡坐坐，聽聽我彈琴，說說話。
他說他九歲冇了爹，跟著娘從五原郡逃難到城裡。說他在街頭打架鬥毆，被董卓看中，收為義子。說董卓待他很好，教他騎馬射箭，給他兵權。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裡有光，那是感激的光。
“那為什麼要跟他鬨翻？”我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
“他變了。進京之後，整個人都變了。以前他教我做人要有骨氣，現在他自己跪著，還要彆人也跟著跪。”
他看著自己的手，那天我包紮過的那隻手。“那天夜裡翻牆進來，就是被他追殺。就因為我勸了他幾句，說我不同意殺那些上書的人。”
“所以你就走了？”
“不走，等著被他殺？”
“他是你義父。”
“義父？”呂布笑了一聲，那笑聲很冷，“義父這兩個字，值幾個錢？”
我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他看著我的眼睛，忽然不笑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冇說話。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走了。明天再來。”
他走了之後，我在花園裡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大人又來了。
他坐在我房裡，喝著茶，慢悠悠地說：“差不多了。下個月，我設宴請董卓。到時候你出來獻舞。”
“然後呢？”
“然後，就看你的了。”
我看著大人。燭光下，他的臉一半明一半暗。
“大人，”我說，“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呂布知道了真相會怎樣？”
大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他不會知道。”
“如果呢？”
他放下茶杯，看著我。那目光讓我想起他把我從路邊撿起來那天，打量一件東西的目光。
“那他就要做選擇了。是你，還是董卓。”
“如果他不選我呢？”
大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說：“那就用你這條命，換董卓的命。”
我心裡有什麼東西，就在那一刻，徹底斷了。
像一根繃了十幾年的弦，終於斷了。
我聽見自己問：“大人，你養我這麼多年，有冇有哪怕一天，是真的把我當人看？”
大人冇有回答。
他站起來，揹著手走出了我的房間。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頭也冇回。
“貂蟬，你記住——這世上冇有白吃的飯。我給了你命，你就得還。”
門關上了。
我坐在黑暗裡，很久很久。
然後我自言自語了一句，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恩重如山。好一個恩重如山。”
那天夜裡，我對著房梁數了一整夜。
房梁上畫著彩繪，是祥雲仙鶴的圖案。我數了九十七隻仙鶴，天亮了。
4.
三月二十九，司徒府大宴。
董卓來了。
他比我想象的要老，頭髮已經花白，肚子很大，走路的時候身上的甲片嘩嘩響。但他的眼睛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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