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月是被鏡中人所害,為什麼還要提醒我找鹽水?
手機螢幕上的簡訊還在閃爍,那個被血漬吞噬的笑臉,嘴角似乎向上彎了彎。
手腕的傷口開始發癢,我盯著水果刀,突然明白工牌背麵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鏡子裡的不是要替身,是要宿主。
它需要藉助活人的身體,才能從鏡中世界徹底掙脫出來。
掛鐘的指針卡在三點零七分,不再移動。
我想起搬進這間房的第一天,在電錶箱裡發現的那張紙條,上麵用鉛筆寫著:“它隻能在三點零七分出來,千萬彆讓它撐過三點十分。”
字跡被什麼液體暈開了一半,剩下的筆畫扭曲得像是在尖叫。
門縫下的陰影裡,慢慢滲進紅色的液體。
不是血,是碘伏的顏色,帶著刺鼻的化學氣味。
我想起林曉月的工作間,消毒供應室的碘伏總是裝在棕色的玻璃瓶裡,而我在廚房的櫥櫃深處,發現過一個同樣的空瓶子,瓶底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結晶。
衣櫃鏡子反射出臥室門的倒影,我看見門把手上掛著的鑰匙串正在晃動。
那是我昨天丟在客廳的鑰匙,現在卻憑空出現在門內,金屬掛件撞擊的聲音裡,混著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有人進來了。
我握緊水果刀,盯著衣櫃鏡子裡的動靜。
當那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身影出現在鏡中時,我終於看清她的臉 —— 和我長得一模一樣,隻是左眼的瞳孔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嘴角裂到耳根的傷口裡,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糾纏的黑色長髮。
“我們合為一體吧。”
鏡中人笑著舉起手中的鹽水瓶,瓶身標簽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那不是生理鹽水,是福爾馬林。
標簽上的字跡被液體泡得模糊,但我還是認出了 “市一院太平間” 的字樣。
中介說林曉月在消毒供應室工作,卻冇說太平間就在隔壁,更冇說那裡的福爾馬林,總會在深夜消失幾瓶。
手腕的傷口突然爆開,無數黑髮噴湧而出,纏住我的脖頸。
窒息感傳來時,我看見鏡中的自己正一點點變成林曉月的模樣,左眼的瞳孔慢慢渾濁,嘴角開始向上撕裂。
最後失去意識前,手機螢幕亮起最後一次。
是林曉月的工牌照片放大後的特寫,她的眼睛裡映出我此刻的臉 —— 左眼瞳孔已經變成了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