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兩清”二字,謝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沉下臉道:“沈羅!你彆不識好歹!阿芷病重時還為你求情,你卻總想著害她!罷了,你到底想要補償?直說吧!”
“庫房裡的東西,或是彆的,隻要不過分,我都應你!”
沈羅臉上又恢複死水般的平靜,開口道:“我要地契,京郊那五十畝上等水田,需要你親自簽字畫押,過戶到我名下。”
地契?
謝執眉頭緊蹙,審視著她:“你要地契做什麼?”
沈羅冇有解釋,隻是重複:“我要。”
見她油鹽不進,謝執歎了口氣,“行,給你。”
“來人,拿筆墨。”
沈羅撐起身,想要親眼看著謝執寫下字據。
正當謝執準備落筆時,門外再次響起下人的聲音,“侯爺,芷姑娘夢魘了!一直喊著要見您!”
謝執手一抖,筆尖墨滴弄臟了紙張。
他猛地抬頭,下意識脫口而出:“我馬上過去!”
緊接著,他直接在另一張空白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順便掏出私印,沾了下印泥,蓋在白紙上。
“要什麼,你自己填!”
他匆忙地撂下這句話後,便轉身衝出屋。
聽著院子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沈羅下床重新拿起筆。
但她在紙上寫下的並不是田畝數量,而是“和離”二字。
她雖然手腕無力,落筆卻字字平穩。
“立書人謝執願立此放妻書給沈羅,從今往後,一彆兩寬,各生歡喜,死生不複相見!”
最後,她在謝執的名字旁工整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到墨乾,她將和離書小心翼翼地放進袖口。
從今往後,整個永寧侯府,包括謝執父子倆,都與她再無半點乾係。
趁著夜色未退,沈羅從後門離開,鑽狗洞出城,直奔城郊的亂葬崗。
她從下人口中得知,玉兒被葬在這裡。
亂葬崗內血腥四彌,令人作嘔。
沈羅站在荒草萋萋的土崗上,望著眼前縱橫遍佈的野墳,喉頭一陣陣發緊。
堂堂永寧侯府嫡女,死後竟連一方乾淨土地都分不到。
沈羅踉踉蹌蹌地摸索每一塊墓碑,藉助微弱的月光,終於找到了屬於女兒的墓碑。
隻見墓碑歪斜,幾乎半埋在荒草中。
四周雜亂堆著枯枝爛葉,甚至還有野獸刨挖的痕跡。
當沈羅彎下腰,發現墓碑周圍似乎被人刻意埋了一圈黑乎乎的東西。
她蹲下細看,認出那是浸過汙血的桃木樁,樁上還刻著扭曲的符文,捆綁鐵鏈。
沈羅立刻意識到,這是最惡毒的厭勝之術!
意在困鎖亡魂,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沈羅頓時氣得渾身發抖,指尖摳浸泥裡,連指甲翻折出血都渾然不覺!
到底是誰,連她死去的孩兒都不肯放過?
沈羅環顧四周,看到了不遠處的土堆上丟著一把生了鏽的破鐵鍬。
她立刻撲過去抓起鐵鍬,瘋了似地刨向女兒的墳墓。
她要帶玉兒走,天地之大,總有她們母女的容身之處!
哪怕她死了,也要抱著女兒的骸骨一起化成灰!
一鍬,兩鍬,三鍬
每一下,沈羅都用儘全身力氣。
就在她以為快要挖到棺材時,忽然一股熱浪從她身後襲來!
沈羅猛地回頭,發現身後的那片荒草竟然燒起來了!
藉著夜風,大火瞬間蔓延成一道火牆,正朝著她瘋狂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