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少彪!為了幾個新入門的弟子,你當真要與我死鬥?!”林明怒極,臉上血瘤劇烈顫動,猙獰可怖。
“殘害同門、私設邪陣,還敢提‘道理’二字?”何少彪刀鋒抬起,直指林明眉心,寸步不讓。
“好……好!”林明氣極反笑,“何少彪,少在這兒跟我裝正道!你手上沾的血,未必比我少!”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息再度暴漲,赫然衝破金丹初期,竟是金丹中期!
林洋心頭一沉,悄然向後退去。
築基中期已經不是劉少彪和林洋耿馬能抗衡的了。
何少彪臉色驟變:“金丹中期?!林明,你暗中煉化多少同門,才換來這般修為!”
他雖驚不亂,氣勢隨之攀升,金丹初期的威壓凝實如鐵,竟隱隱與林明分庭抗禮,他在此境沉澱多年,絕非尋常金丹可比。
“敬你是條漢子,能憑自己走到這一步。”林明血劍輕抬,劍鋒劃過之處,空氣如布帛撕裂,一道猩紅劍氣疾射而出,“可惜,到此為止了!”
何少彪揮刀硬撼,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野。
就在此時。
後退中的林洋忽覺雙腳一沉,如同被鐵塊壓住腳,竟動彈不得!
他猛地回頭,正對上耿馬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後者手中一張符籙無風自燃,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耿馬!”林洋嘶聲低吼。
“絕路之上,何來情義?”耿馬緩步走近,聲音平靜得殘忍,“林洋,到此為止了。”
本以為耿馬可以意識到,可以倆個人一同存活,而不滋生矛盾,本以為此事已經快得到解決了,本以為此事後就可以進入外門,做一個透明人,不必再算計這些算計那些。
可如今耿馬的行為讓一切幻想如同那煙霧一樣煙消雲散。
真陰啊……
林洋隻覺得心頭一片冰涼。
而空中何少彪與林明激戰正酣,根本無暇他顧。
“我本欲與你聯手破局……”林洋看著耿馬,忽然低笑起來,笑聲裡滿是自嘲,“冇想到,你選的竟是這條死路。”
耿馬抬手結印“死路?我隻要把你帶給師尊,我就可以活下來,還可以獲得賞識,你憑什麼就認為這是死路?!”
“林洋,放棄你那不切實際的幻想吧,這裡是魔宗,吃人不吐骨頭的魔宗啊。”
林洋隻覺得眼前景象開始模糊,耳鳴嗡嗡作響,外界一切聲音迅速遠去。
前世記憶如潮水湧來。
他曾是父母棄養的文科生,都說文科生冇前途,可他卻冇有理科生的天賦,隻靠自己努力學習,學費靠打零工一分分攢出。
高考那年,他握著一份不錯的成績單,卻隻能在大學門口望瞭望。
最後看向手中的學費單,隻能抱頭在大學門口痛哭流涕,行人都以為他是落榜高考生,可隻有他知道,他冇落榜,他通過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地爬上來。
他也求助過父母,可他父親卻隻知道打牌,輸的一塌糊塗,找到他時隻烙下一句“文科生能有什麼前途?”
而他的母親,攤上這麼個廢材丈夫,早已放棄林洋離家而去。
而世界無情,他想尋求他人的幫助,可冇有人會無緣無故幫助他,更何況免費的東西往往意味著更沉重的代價。
自此之後,他每天就是打工,送外賣,乾的都是體力活,即使已經這樣,要想保住這份工作,還得學會奉承。
他在隻有二十出頭的年紀,懂得卻比同齡人多,活的甚至不像個人。
在幾年後,一個身影闖進他灰暗的人生。他以為那是光,卻不知那是更深的深淵。
他的女朋友倩倩,闖入了她的生活,而倩倩滿足了林洋所有的幻想,卻在最後,撈了一筆錢就離林洋遠去,那是林洋這幾年攢下來買房的錢,他也想恩恩愛愛,平平淡淡地過完一輩子。
如今重生一世,他得了金手指,以為終於能握住自己的命。可機關算儘,到頭來,仍是被一張更大的網死死罩住。
他的人生就像一支被反覆做空的股票,每次以為觸底反彈,卻隻是跌向更深穀底。
一滴眼淚無聲滑過臉頰。
林洋語氣低沉,聲音嘶啞“我……真的累了。”
他閉上眼,放棄了掙紮。
遠處,何少彪已漸露頹勢。他嘴角滲血,袍衫破碎,周身靈力明滅不定。兩人交手的餘波將四周林木摧成碎屑,山石崩裂,地麵溝壑縱橫。
林明獰笑著抹過劍鋒,鮮血浸染劍身,綻出刺目血光:“遊戲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另一道金丹威壓如山崩海嘯般撞入戰場!
遠比林明更加霸烈、更加狂暴的氣息籠罩全場,一道身影如隕星般砸落在地。那是個**上身的精壯男子,膚色暗黃,肌肉紮實,手中一柄寬背大刀嗡鳴作響,怒目如電:“林明,滾開!”
耿馬被這股威壓迎麵衝撞,當即口噴鮮血,扶著胸口,癱倒在地。
何少彪精神一振:“何凱!”隨即放聲大笑。
林明動作僵住,臉色難看:“何凱!你們何家是要以多欺少?”
何凱根本不接話,刀鋒一抬,直指峰頂:“滾開,我要上山查驗。”
“此乃我林家禁地,豈容你說闖就闖!”
“禁地?”何凱踏前一步,周身氣勢再度暴漲,這次甚至引動風雷之聲。
林明悶哼一聲,竟從半空踉蹌跌落,單膝跪地,手中血劍震顫不止。
“讓,還是不讓。”何凱的聲音冇有半分詢問,隻有斬釘截鐵的命令。
說完,他再不看林明一眼,大步朝邪念峰頂踏去。所過之處,碎石自動崩開,彷彿連山道都在畏懼他的鋒芒。
何少彪喘著粗氣落到林洋身邊,抹了把嘴角的血,拍了拍林洋的背,扯出個笑:“這反轉……來得夠險。”
林洋怔怔望著何凱遠去的背影,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尚未消退,手心卻已攥滿冷汗。
而遠處,林明緩緩抬起頭,望著何凱登山的背影,眼中血絲密佈,那癲狂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局,絕不能在此刻被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