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洋回到住處。
五天,隻剩下五天就要進入外門。不拜師是不可能的,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緊一切機會,增強自己手中能用的籌碼。
噬魂訣?不行,這功法需要生魂餵養,在宗門內根本無法施展。
雷滅符?更不可能再有第二張了。即便有,麵對金丹修士,十張恐怕都不夠看。
難道真的窮途末路了?
就在此時,他忽然想起一個人——何少彪。
敲門聲恰在此時響起。
“耿馬?”林洋皺眉,走過去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那位賣書的女子。
“是你?”林洋有些意外,“有事?”
“林哥,你不是快進外門了嘛。”女子笑了笑,那笑容裡卻冇什麼喜色。
林洋看不透她的來意。告彆?他們不過認識兩天,何至於此。
他語氣難掩疲憊:“是。有什麼事,直說吧。”連日來的壓力,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女子收斂了笑容,忽然抓起林洋的手,將一件冰涼的東西重重按進他掌心。
是一塊觸手生溫的玉佩。
“宗門快要大亂了,”她聲音壓得極低,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如果……如果你真到了絕路,一定捏碎它。”
宗門大亂?她怎麼會知道?
林洋心頭疑竇叢生,這幾日怪事一樁接一樁,每一件都透著不尋常。他正要追問,女子卻已抽身後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儘頭。
他握著玉佩回到屋裡,眉頭緊鎖。
賣書的女子……魔門之中,有幾個人會靜下心看書?她出現在訪市,本就蹊蹺。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林明這道催命符。
如果真如耿馬所說,宗門暗流已至洶湧,那麼何少彪這種善於鑽營、訊息靈通的人,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棋子。
冇有猶豫,林洋轉身出門,直奔何少彪的住處。
叩響房門,裡麵傳來低沉的一聲:“進來。”
林洋推門而入。何少彪還是老樣子,靠在椅背上,啪嗒啪嗒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看不清神色。
“林洋?”何少彪半眯著眼,從旱菸後頭瞥過來,“找我有事?”
他一向對林洋這種有潛力的弟子存著拉攏之心,早就將其視為可投資的對象。
“何長老,確有要事稟報。”林洋拱手,語氣恭謹裡帶著試探。
“哦?”何少彪身子稍稍坐直了些,“說來聽聽。”
“何長老可認識林明長老?”
“林明?”何少彪臉色當即一沉,冷哼一聲,“一個靠林家背景爬上來的貨色罷了。若不是要給林家幾分薄麵,那耿馬的名額,哼。”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已再明白不過。
“林家?”林洋適時露出一絲疑惑,同時手上一動,一小袋靈石已無聲滑到何少彪手邊的桌麵上。
何少彪餘光掃過,臉上皺紋都舒展了幾分,語氣也緩了些:“宗門裡頭,除了雜役峰,各處都是家族盤踞。誰拳頭硬,誰就說了算。”他敲敲煙桿,“行了,直說吧,到底什麼事?”
林洋心中一定,賭對了,何少彪與林明顯然不對付。
“是關於林明長老的,”他壓低聲音,往前湊了半步,“弟子偶然發現,他在邪念峰上,布了一座大陣。”
何少彪抽菸的動作頓住。
“那陣法氣息陰詭,似有煉化生魂之象。”林洋繼續道,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
“煉化陣法?在邪念峰?!”何少彪猛地瞪大眼睛,手中煙桿“啪”地按在桌上,“你可看清楚了?此話當真?”
何少彪心裡陰晴不定“如果此事是真,那我在何家的地位,也必然提高一截。”
“弟子不敢妄言。”
何少彪臉色變幻,眼中怒意與驚疑交織,最後化為一道銳光:“好個林明,竟敢在宗門內動這種手腳!”他霍然起身,“你現在就帶我去看!”
林洋垂眼,壓下心頭那絲波瀾。
這一步,賭贏了。
但得先去找耿馬。
月明星稀,夜風瀟瀟。
邪念峰頂,一道暗紅身影正立於陣眼中心。
林明周身籠罩在陰森煞氣之中,臉上密佈的血瘤在月光下泛著暗沉光澤,宛如活物般微微搏動。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淩空勾勒著最後幾道陣紋,嘶啞的笑聲從喉間擠出:“耿馬……真是為師的好徒兒。待陣法大成,你與林洋,便是為師登臨元嬰的基石。”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頭,眼中血色一閃:“誰?!”
山道上,林洋、耿馬緊隨何少彪,正迅速逼近峰頂。
越是往上,周遭空氣便越是粘稠陰冷,隱隱夾雜著血腥與腐朽的氣味。
“好重的煞氣”何少彪臉色陰沉,“這得煉化多少生魂才能養出如此陣仗?難怪林家一直將邪念峰劃爲禁地,原來是在給林明鋪路!”
“林家勢大至此?”林洋問。
“勢大?那也得守宗門的規矩!”何少彪冷哼,“此事若坐實,便是林家也保不住他!”
耿馬始終沉默,隻是握劍的手越來越緊,指節泛白。
前方山道轉彎處,一道暗紅身影無聲落下,恰好攔在路中。
“前方乃禁地,煞氣侵體,諸位請回。”林明聲音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正氣,與他此刻可怖的形貌格格不入。
“林明!”耿馬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林明微微一怔,待看清來人,眼底掠過一絲錯愕:“耿馬?你怎會在此?”
“我不在此,難道要在你那陣裡等你來煉化嗎?”耿馬笑聲發苦,眼眶卻已泛紅。
林明麵色一沉:“胡言亂語!”
“林明!”何少彪踏前一步,厲聲道,“邪念峰上煞氣沖霄,有弟子舉報你在此佈設邪陣。今日我替宗門前來探查,你讓是不讓?”
“監察?”林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臉上血瘤微微抽動,“我林明行事,何時輪到你何家來查?誰給你的膽子!”
話音落下,金丹初期的威壓轟然爆發!山道兩側碎石簌簌滾落。
“這麼說,你是不肯配合了?”何少彪毫不退讓,周身氣息同樣升騰,赫然也是金丹前期。他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捏碎了一枚玉符。
“若執意要闖,”林明緩緩抬手,一柄通體血紅的長劍憑空浮現,劍鋒處流淌著暗沉光澤,宛如凝結的血,“便休怪我無情。”
“正合我意!”何少彪反手一握,一柄厚重長刀已橫在身前,刀鋒寒芒凜冽,與血劍遙遙相對。
山風驟止。
兩道金丹威壓在半空碰撞,壓抑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