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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寵嫡女:瘋王權臣太會纏 第7章

作者:沈卿寧 分類:宮鬥宅鬥 更新時間:2026-01-23 09:41:37

翌日,沈卿寧是頂著兩抹明顯的青黑醒來的。鏡中的自己,憔悴得連最上等的脂粉都難以完全遮蓋。

去主院請安時,父親沈侍郎端坐上首,麵色沉鬱,母親沈夫人坐在一旁,眉頭緊鎖,看向她的目光裡充滿了擔憂與一絲埋怨。

“寧兒,坐。”沈侍郎開口,聲音比平日低沉。

沈卿寧依言坐下,背脊挺直,雙手規規矩矩疊放在膝上,垂眸斂目,靜待訓示。

“昨夜之事,”沈侍郎端起茶盞,卻冇有喝,隻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已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有說你與攝政王早有私情的,有說攝政王對林家心懷不滿刻意羞辱的,更有甚者……總之,不堪入耳。”

沈卿寧的心重重一沉。流言傳播的速度與惡意,比她預想的更甚。

“父親,母親,女兒與攝政王確無私情,昨夜亦是猝不及防,受其輕薄。”她聲音微顫,卻清晰堅定,“女兒願對天起誓,絕無半點逾越禮法、有損門楣之行。”

沈夫人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後怕:“我們自是信你,隻是那蕭……攝政王,他究竟意欲何為?若隻是少年孟浪,未免太過膽大包天!若彆有用心……”她冇再說下去,但眼中的恐懼說明瞭一切。

沈侍郎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意欲何為?”他重複了一遍,目光銳利地看向女兒,“寧兒,你實話告訴為父,除卻你昨日所說的那點舊事,你與他,可還有其他瓜葛?他看你的眼神……為父雖離得遠,卻也覺得不同尋常。”

那目光豈止是不同尋常。沈卿寧想起那雙深潭般的眼睛鎖定自己時的專注與侵略,指尖又是一陣發涼。她搖頭,語氣苦澀:“女兒當真不知,自他多年前離京從軍,女兒再未見過他,亦無任何往來。”

沈侍郎沉吟片刻,指尖在椅扶手上敲擊:“無論他意欲何為,此事都已將沈家、將你,推到了風口浪尖。林家那邊……”他頓了頓,看向沈夫人,“夫人,稍後你去林府一趟,見見林夫人,探探口風,也表個態。務必強調寧兒是無辜受累。”

沈夫人連忙點頭:“是,妾身明白。”

“至於你。”沈侍郎的目光重新回到沈卿寧身上,嚴厲中帶著一絲複雜,“從今日起,若無必要,不得出府。若有宴會帖子,一律推掉,安心在閨中備嫁,繡你的嫁衣。外間的風言風語,一概不準聽,更不準理會。尤其要記住,與攝政王,必須徹底劃清界限!無論他因何故針對你,你都要讓他明白,你是林修文的未婚妻,是沈家的女兒,你的名節與立場,不容任何人輕侮試探!”

沈卿寧垂下頭,低聲應道:“女兒謹遵父親教誨。”

從主院出來,陽光正好,庭院裡的海棠開得正豔,可沈卿寧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回到寧馨苑不久,她昨日派去悄悄打聽訊息的另一個心腹丫鬟知畫,便臉色發白地回來了,帶來更壞的訊息。

“小姐,”知畫聲音發緊,“外頭……外頭除了議論昨晚的事,還……還有彆的風聲。”

“說。”沈卿寧坐在窗邊,望著瓶中那兩枝已然有些蔫萎的桃花,語氣平靜。

“有人說……說林家,可能會重新考慮與小姐的婚約。”知畫幾乎不敢看沈卿寧的臉,“說攝政王此舉,未必不是有意為之,想攪黃這樁婚事。還說林公子……林公子昨夜回府後,據說發了好大的脾氣,摔了東西……”

沈卿寧閉上了眼睛,這並非完全出乎意料。林修文那樣驕傲、重顏麵的人,如何能忍受未婚妻在禦前被彆的男人如此對待,淪為滿京笑談?即便信她無辜,這樁婚事對他而言,恐怕也已蒙上難以擦拭的汙點。

“還有呢?”

“還有……關於攝政王,”知畫的聲音更低了,帶著懼意,“奴婢偷偷去茶樓聽了兩耳朵,那些從邊關回來的商人說得有鼻子有眼……說他在軍中,真的……真的殺人不眨眼。有個故事傳得最廣,說一次對陣,敵方派使者詐降,被他識破,他當場……親手擰斷了那使者的脖子,還笑著對麾下說‘這就是背信的下場’。他們都叫他‘玉麵修羅’,說笑的時候殺人,不笑的時候……更可怕。”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她招惹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知道了,你下去吧。這些事,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沈卿寧揮退了知畫。

室內恢複了寂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小丫鬟略顯慌張的通報:“小姐,林……林公子來了,在前廳,說要見您。”

林修文?他竟親自來了?

沈卿寧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鬢髮和衣襟,對鏡確認自己的神情足夠鎮定,這才起身往前廳去。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冰麵上,小心翼翼。

前廳裡,林修文負手而立,看著牆上那幅她親手所繪的寒梅圖。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沈卿寧清晰地看到他眼下也有倦色,那張溫潤的臉上,此刻冇有什麼表情,眼神複雜,審視著她,像是在評估一件出現了瑕疵的瓷器。

“修文哥哥。”她屈膝行禮。

她等著他開口,心中已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然而,林修文開口說的卻是:“母親與沈伯母相談甚歡。”

沈卿寧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這是雙方家長維持表麵平靜、穩固婚約的信號。她輕輕“嗯”了一聲。

“昨夜之事,”林修文看著她,目光沉靜,“我已稟明父親。父親的意思是,攝政王新晉高位,年少氣盛,行事或有出格之處。此事……或可看作他對過往在林家處境的一種……宣泄。”

“至於你,”他話鋒一轉,語氣加重了幾分,“寧妹妹,我知你無辜受屈,但流言可畏,眾口鑠金。從今日起,你便安心待嫁,少與外間接觸。那些無稽之談,不必放在心上,但亦要謹言慎行,莫要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也是沈世伯的意思。”

和父親的話如出一轍,禁足,沉默,等待風波過去。

“卿寧明白。”沈卿寧低聲應道,心中卻冇有半分輕鬆。

“另外,”林修文從袖中取出一個扁平的錦盒,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上,“再過兩月便是婚期,這是母親讓我帶給你的,一套新打的紅寶石頭麵,給你添妝。母親說,望你勿因外事煩擾,專心備嫁。”

錦盒打開,裡麵是一套赤金嵌紅寶石的首飾,華貴奪目,價值不菲。這是林家安撫的姿態,也是再次確認婚約的象征。

沈卿寧起身,鄭重斂衽一禮:“多謝林伯母厚愛,卿寧愧領。”

林修文看著她行禮,目光在她低垂的脖頸和纖細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那裡,昨夜的紅痕雖已消退大半,但仔細看,仍能看出些許不自然的痕跡。他眸色深了深,終究冇再說什麼。

“你好生休息,我先告辭了。”他起身,依舊是那副溫文有禮的模樣。

沈卿寧送他到前廳門口。春日陽光明媚,灑在他石青色的衣袍上,卻照不暖那周身疏離的氣息。

就在他即將邁出門口時,忽然,沈府管家急匆匆從外麵走來,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盒,臉色有些古怪,見到林修文和沈卿寧都在,明顯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上前。

“小姐,”管家躬身,將盒子捧高了些,“這……這是方纔攝政王府派人送來的,指名……送給小姐您的。”

“攝政王府”四個字一出,空氣驟然凝固。

林修文腳步頓住,猛地回身,目光如電,射向那個紫檀木盒,又倏地轉向沈卿寧,方纔的平靜麵具瞬間破裂,眼底湧起震驚、憤怒,以及深深的質疑。

沈卿寧的臉色也在瞬間血色儘褪,手指冰涼。她看著那個盒子,彷彿看著一條吐信的毒蛇。

他……他竟然還敢送東西來?在昨日那樣的事情之後。

“是什麼?”林修文的聲音冷得像冰,先於沈卿寧開口問道。

管家額角冒汗,低聲道:“送東西的人說,是……是攝政王給沈小姐的……賠罪禮。說昨日宮宴之上,一時失態,驚擾了小姐,特以此物致歉,還請小姐……萬勿推辭。”

賠罪禮?好一個“賠罪禮”!這是嫌流言不夠猛烈,再添上一把柴火嗎?

林修文盯著那盒子,又看向沈卿寧蒼白失神的臉,忽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諷刺與難以言喻的怒火。

“看來,攝政王對寧妹妹這‘故人’,還真是……念念不忘,關懷備至啊。”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既是指名送給你的‘賠罪禮’,寧妹妹還是親自看看吧。我也很好奇,攝政王會送出怎樣的‘厚禮’。”

他的話,將沈卿寧逼到了絕境。不看,顯得心虛;看了,在林修文麵前,無異於火上澆油。

沈卿寧指尖掐進掌心,強迫自己鎮定。她看了一眼麵色鐵青的林修文,知道此刻任何解釋都蒼白無力。她隻能伸手,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盒子入手冰涼,雕工極其精美。她深吸一口氣,在兩道灼熱的目光注視下,打開了盒蓋。

盒內鋪著深紫色的絲絨,上麵靜靜躺著一隻……通體瑩潤剔透、紫氣氤氳的玉鐲。那紫色極其罕見,濃豔而不失清雅,光澤內蘊,在陽光下流轉著如夢似幻的光華。玉質更是極品,毫無雜質,溫潤如水。

紫玉鐲旁邊,附有一張素箋,上麵隻有力透紙背、鋒芒畢露的兩個字:

“壓驚。”

落款是一個鐵畫銀鉤的“蕭”字。

沈卿寧拿著盒子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林修文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看著那隻華美奪目的紫玉鐲,又看著沈卿寧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的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失,隻剩下冰冷的失望與憤怒。

他再未看沈卿寧一眼,猛地拂袖,轉身大步離去,留下一個決絕而憤怒的背影。

沈卿寧捧著那燙手山芋般的紫檀木盒,站在原地,看著林修文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著盒中那抹妖異的紫光,隻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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