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棄少 第56章 明月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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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澹台明月約定的地點，並非什麼隱秘的私人會所，反而是京城大學旁一家頗有格調的咖啡館。午後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落，空氣中飄蕩著咖啡的醇香與書本的墨香，年輕學子們低聲交談，氛圍寧靜而閒適。

沈墨選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他一身簡單的休閒裝束，氣息完全內斂，與周圍的環境並無違和，唯有那雙過於深邃平靜的眼眸，偶爾會讓人意識到他的不凡。

他來得稍早，便隨意打量著窗外蔥鬱的校園景色，神識卻如同無形的雷達，籠罩著方圓數百米。任何一絲帶著惡意的氣息靠近，都逃不過他的感知。經曆了拍賣會尾隨事件，他自然不會完全放鬆警惕。

片刻後，一道清麗的身影出現在咖啡館門口。

澹台明月今日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高領毛衣，搭配著簡單的牛仔褲和平底鞋，長髮隨意披散，少了幾分古武世家大小姐的清冷貴氣，卻多了幾分鄰家學姐般的溫婉與書卷氣。她這身打扮，顯然是為了融入這校園環境。

她目光掃過咖啡館，很快鎖定了沈墨的位置，款款走來，在他對麵坐下。

“冇想到你會選在這裡。”沈墨開口道，為她點了一杯她慣喝的拿鐵。

“有時候，越顯眼的地方反而越安全。”澹台明月微微頷首致謝，目光落在沈墨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而且，這裡能讓人暫時忘記那些打打殺殺，放鬆一下。”

她頓了頓，直接切入正題：“你……真的冇事？七絕門的天級殺手，絕非易與之輩。曆史上，曾有過天級殺手成功刺殺築基巔峰修士的記錄。”

“跳梁小醜而已。”沈墨語氣依舊平淡，“他們若來，殺了便是。”

澹台明月看著他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這份自信，或者說狂妄，她隻在極少數真正的頂尖強者身上見過。可沈墨明明如此年輕……

她輕輕攪動著咖啡，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沈家那邊，我聽到一些更具體的訊息。沈淩嶽似乎聯絡了理事會執法堂的一位副堂主，可能會以‘危害古武界穩定’或‘身懷異寶，來曆不明’為由，在近期對你進行傳喚質詢。這是明麵上的手段。”

“至於暗地裡，”她抬起眼眸，眼中閃過一絲憂色，“他們可能不會直接對你動手，但可能會從你身邊的人下手，或者……散佈關於你母親當年的一些不實流言，試圖擾亂你的心境。”

聽到“母親”二字，沈墨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神驟然銳利了幾分，如同冰封的湖麵被投入一顆石子，寒意瀰漫開來。

“他們敢？”短短三個字，卻讓周圍的空氣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澹台明月感受到這股寒意，心中微凜，確認了沈墨的逆鱗所在。她連忙道：“這隻是我的猜測，但他們確實做得出來。你需要有所防備。”

沈墨收斂了氣息，恢複平靜：“我知道了。多謝。”

“我說過，我們是盟友。”澹台明月看著他，語氣認真了幾分，“沈墨，我知道你實力強大，無懼正麵挑戰。但京城不同於江城，這裡的規則更複雜，很多時候，殺人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反而會落入更大的圈套。”

“那你認為，該如何？”沈墨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這位澹台家的大小姐，似乎並不僅僅是一個情報提供者。

“借勢。”澹台明月吐出兩個字，“你需要一個在明麵上，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抗衡沈家和理事會壓力的‘勢’。比如，一個足夠分量的盟友，或者一個讓他們投鼠忌器的身份。”

“比如？”沈墨問。

“比如……成為我澹台家的‘客卿’。”澹台明月終於說出了她的目的，眼神坦誠，“不需要你真正效力，隻是一個名分。澹台家客卿的身份，足以讓理事會執法堂在動你之前三思，也能讓沈家在動用某些陰暗手段時有所顧忌。作為回報，澹台家會為你提供必要的資訊和支援，尤其是在九幽墟之內。”

這是一個非常直白的招攬，但也顯示了澹台明月的誠意。她看中了沈墨的潛力與實力，願意在他尚未完全崛起時進行投資。

沈墨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陽光透過窗戶，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能感覺到，這個提議背後，固然有家族利益的考量，但澹台明月個人，似乎也夾雜著一些其他的情緒。

咖啡館裡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為什麼幫我？”沈墨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

澹台明月微微一怔，似乎冇料到他會這麼問。她避開沈墨的目光，看向窗外蔥鬱的樹影，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或許是因為，我們都身不由己，卻又都不想認命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和倔強。

“在很多人眼裡，我是澹台家的大小姐，風光無限。但同樣，我也是一件可以用來聯姻，為家族換取最大利益的‘珍貴物品’。我的婚姻，我的未來，早已被規劃好，不容反抗。”她轉過頭，看向沈墨，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但你不一樣。你從江城微末中崛起，不靠家族，不懼強權，一路殺伐果斷，硬生生闖到了京城，甚至敢直麵沈家這等龐然大物。你活成了很多人想做卻不敢做的樣子。”

“看著你，我有時候會覺得……或許，命運並非完全不能抗爭。”

她這番話，算是半坦誠了心跡。幫助沈墨，既是為家族結交潛力股，也是在她能力範圍內，對自己既定命運的一種無聲反抗。她希望在沈墨身上，看到打破枷鎖的可能。

沈墨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他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苦澀與醇香在舌尖交織。

“客卿之事，容我再考慮。”他冇有立刻答應。他不喜歡被束縛，哪怕隻是名義上的。而且，他更習慣憑藉自身力量粉碎一切。

澹台明月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便恢複如常：“無妨，這隻是我的一個提議。無論如何，我個人的承諾依舊有效，在九幽墟內，我們可以合作。”

“好。”沈墨點頭。

兩人又就九幽墟已知的一些情報交換了意見。據澹台明月所知，九幽墟入口的穩定期就在半個月後，地點位於西北某處人跡罕至的遠古山脈。進入其中後，所有人會被隨機傳送到外圍區域，內部不僅蘊含機緣，更有無數危險，包括強大的上古禁製、詭異的能量亂流以及一些因環境而異化的凶獸。

“最重要的是，”澹台明月壓低聲音，“根據古籍記載，九幽墟深處，可能存在與‘神魂’和‘輪迴’相關的秘地與傳承。你的《玄陰煉神術》或許在其中能有大用。”

沈墨心中一動，這與幽冥引、幽冥之眼隱隱呼應，看來這九幽墟，他是非去不可，而且目標要放得更遠。

交談持續了約莫一個小時，兩人之間的氣氛，比起最初的純粹利益交換，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信任與默契。

離開咖啡館時，夕陽已將天邊染成橘紅色。

“小心沈家，小心七絕門。”分彆時，澹台明月再次鄭重提醒。

“你也一樣。”沈墨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澹台明月將他推到了沈家和一些勢力的對立麵，她自身承受的壓力恐怕也不小。

澹台明月聞言，嫣然一笑，如同冰蓮初綻，刹那芳華，讓周圍景色都為之黯然。“我會的。”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融入熙攘的人流，沈墨目光微凝。這位澹台家的大小姐，心思剔透，魄力也不小，倒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他轉身，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剛走出不到百米，穿過一條相對僻靜的輔路時，沈墨的腳步微微一頓。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就在他影子延伸方向的儘頭，一道模糊的、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虛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浮現。

冇有殺氣，冇有能量波動，甚至冇有呼吸和心跳聲。

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亙古存在。

但沈墨的神識，卻在對方出現的瞬間，捕捉到了一絲極致的危險與冰冷，如同被一條無形的毒蛇鎖定了咽喉。

來人的實力，遠勝之前的“影刃”，甚至比那個守夜人的“觀察者”更加深沉難測。

七絕門，天級殺手？

終於來了。

沈墨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非但冇有緊張，眼中反而燃起一絲戰意。

他正好可以試試，這新得的【幽冥之眼】，能否看穿這頂級殺手的隱匿之術！

他冇有回頭，隻是對著空氣，淡淡地說了一句：

“跟了一路，不累嗎？”

那道模糊的虛影微微一動，似乎有些意外沈墨能察覺到他的存在。隨即，一個如同金屬摩擦般沙啞冰冷的聲音，在暮色中幽幽響起：

“感知不錯。可惜，還是要死。”

話音未落，沈墨周圍的光線驟然扭曲、黯淡，彷彿瞬間從黃昏步入了深夜！一股無形無質，卻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殺機，如同天羅地網，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將他徹底籠罩！

天級殺手，一擊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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