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眼白龍也是龍 第7章 服了

【第7章 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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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五爪從兩側扣住了博古特的雙肩。

修長的指節，五根白色爪尖同時嵌入博古特肩胛兩側的鱗片縫隙，精確地繞過動脈和氣管，隻卡住關節活動的死角。

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鑽到讓博古特的前肢瞬間失去了活動能力，他試圖抽身，卻發現自己的肩膀被鎖死在兩個固定點上，就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貓。

然後布倫修長的頸項開始後仰。

整個身體的力量從後肢傳到尾巴，從尾巴傳到脊椎，從脊椎傳到頸根，在修長的頸項中完成加速，最後集中到頭顱。

集中在那兩顆巨大的伴生白牙上。

他的頭以脖子為半徑向後劃出一個完整的S型蓄力弧線，然後像一座被釋放的投石機一樣猛地前甩。

龍語構式魔法分析？不需要。

此刻隻有最純粹的物理動能。

布倫的額心鱗甲，毫無保留地砸在博古特的背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洞穴中炸開。

力量穿透鱗片，穿透皮下脂肪，穿透肌肉層，直抵骨骼。

博古特感覺自己的脊椎被一股從上到下的力量碾壓了一遍，肋骨的每一個關節都在同時發出抗議的悶響。

他的下頜被迫鬆開了布倫的脖子。

背後的衝擊力讓他的咬合肌瞬間痙攣。

他的身體從布倫身上滑下來，四肢發軟，搖搖晃晃後退了兩步，豎瞳裡的焦距在不斷震盪中換了好幾輪。

就在這時，撒加已經從骨頭堆裡爬出來，再次衝了上來。

布倫的右爪還按在博古特身上。

他冇有回頭，隻是將身體的重心向右偏轉，把博古特當作支點，猛地轉身，將博古特暗紅色的身體撞向正衝過來的撒加。

兩頭幼龍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鱗片碰鱗片，尾巴纏尾巴，滾成一團摔在地上。

布倫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後肢深蹲，尾巴彈地，那條修長的白尾像一根被壓彎的彈簧鋼條，在觸地的一瞬間把儲存的彈力全部釋放。

他的身體騰空而起，白色雙翼在半空中展開，不是為了飛行，而是為了增大投影麵積，讓自己在下墜時看起來更酷一點。

然後下砸。

四肢併攏，尾巴收直，整個身體化作一顆白色的隕石，砸向兩頭還在翻滾的幼龍。

博古特先滾開了，生死關頭，紅龍血脈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他一個側翻滾出砸擊範圍，腹鱗擦著腐葉滑過去，耳朵裡全是自己心跳的轟鳴。

撒加慢了一線。

布倫的尾巴在落地前微調了一個角度。

他不打算真砸下去，他的體重和硬度如果真的從半空墜落砸實，撒加的肋骨至少要斷三根。

他在最後一刻收了力，用尾巴側向拍地做了緩衝，把砸擊變成了撞擊。

後肢踢在撒加的身側，將他像踢一個皮球一樣踹飛出去。

撒加深灰色的身體在地麵上彈了三下，撞到洞穴角落的石壁，才終於停下來。

他不動了。

洞穴裡忽然安靜下來，鬼火無聲地燃燒。

博古特喘著粗氣，四肢還撐在地上，隻留下劇烈運動後的體能真空。

撒加躺在石壁腳下，深灰色的身體蜷成半圓，眼睛閉著，舌頭耷拉在嘴角外麵。

布倫站在原地。

琥珀色的豎瞳快速閉合了一下，他的視線在洞穴裡掃過一圈，最終落在躺在地上裝死的撒加身上。

撒加悄悄睜開一隻眼睛。豎瞳從細縫裡漏出一點微光，正撞上布倫冷冷的注視。

他飛快地把眼睛重新閉緊，然後補上了一句

“啊。我死了。”

說完把舌頭又往外吐了一截，尾巴尖抽了抽，後腿蹬了兩下，然後以一個十分不自然的角度僵在半空中。

整個動作浮誇得連鬼火都似乎暗了一瞬。

布倫盯著他看了片刻，白色豎瞳裡的冷光漸漸化開，變成一種無可奈何的溫和。

他甩了甩脖子，頸鱗嘩啦啦響了一陣，然後邁著兩條後腿走過去，用尾巴尖戳了戳撒加圓滾滾的肚子。

“我愚蠢、弱小的兄弟。你們這種水平，我甚至懷疑你們打不過沼澤裡的鱷魚。”

撒加不裝死了。

他翻過身來，用一種委屈和狡黠混合的語調反駁：“鱷魚又不會用攻城錘砸我的後背。”

博古特還在喘。

他的呼吸又深又急，胸廓劇烈起伏，暗紅色的鱗片隨著每一次呼吸張開又收攏。

不服輸的火焰在胸腔裡重新燃起來，燒乾了他剛剛被砸出來的敬畏，燒乾了體能透支的疲憊。

他咬著牙，轉頭對著撒加罵了一句：

“廢物！我們兩個一擁而上，這一次肯定能打贏布倫的！”

撒加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把背對著博古特和布倫，把臉埋進了散落一地的骨頭堆裡。

尾巴在地上懶洋洋地甩了一下，做了一個徹底放棄的信號。

“你倆打吧打吧。最好打死在這裡，我纔好獨自享受佳貝龍孃的愛。”

他心裡補了一句：反正我又打不過大哥，你又非要找打，關我什麼事。

博古特冷哼一聲。

紅龍的血脈傳承毫無保留地告訴他：

我們紅龍擁有最完美的體魄！我們的肌肉纖維密度是所有龍族中最高的！我們的骨骼耐熱性是所有龍族中最強的！我們是五色龍之首，是提亞馬特女王最驕傲的造物！去戰鬥！去征服！去把你的同胞兄弟踩在腳下！

憤怒在胸腔中積累。

被怪異哥哥毆打過的地方還在泛痛，脖頸側麵被額甲砸過的地方在隱隱發麻，肩胛被五爪扣住的關節還在酸脹，連牙齒都因為剛纔咬那塊白色鋼板而隱隱發酸。

但這些疼痛冇有讓他退縮，反而像澆在炭火上的油脂一樣，讓胸腔裡的怒氣燒得更旺。

每一次疼痛都在提醒他：你輸了！你輸給了一頭白色的龍！你是紅龍！紅龍不能輸！

這股暴怒催生了一種全新的衝動。

博古特壓低身體，四肢深深地抓進腐葉下的泥土。

他低下龍首，暗紅色的豎瞳從眉弓下緣死死鎖定布倫的身影，尾巴在身後僵直，脊背上的骨節微微隆起。

他做出了衝鋒的姿態——那姿態刻在他的血脈裡，不需要學習，不需要練習。

就像紅龍從火山口俯衝而下撲殺獵物！就像岩漿從山巔奔湧而下吞噬一切！

然後他衝了出去，四肢同時爆發，暗紅色的身體以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加速度撞向布倫。

腐葉在他身後炸成一片碎屑，骨片和碎葉被氣浪捲起來，在空中翻飛。

但他更快的是另一道攻擊。

博古特的胸腔內部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熾熱的能量從他的吐息腺中湧出，沿喉嚨管道向上奔湧，混合了紅龍血脈的純粹高溫和黑龍血脈的酸性腐蝕，在口腔中彙聚成一團暗紅色與暗綠色交織的光焰。

然後他張開了嘴。

“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我的好哥哥！”

火焰噴湧而出。

博古特還冇有掌握完整吐息的控製技巧。

這更像是憤怒催生的一次能量釋放，冇有優雅的扇形噴射，冇有精確的溫度調控，隻有一股裹挾著腐蝕性酸霧的暗紅色火柱，從他張開到極限的龍吻中狂暴地噴湧。

火焰的外層是紅色的，那是紅龍血脈的正統炎息；但火焰的中心夾雜著不穩定的幽綠色光點，那是黑龍血脈帶來的酸性殘留，在高溫中蒸發成腐蝕性的毒霧。

兩種本來互不相容的力量在博古特的憤怒中被強行擰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不穩定的、極具破壞性的混合吐息。

洞穴溫度驟然攀升。

鬼火在熱浪中劇烈搖晃，像是被狂風吹過的燭火。地麵的腐葉在高溫下冒出青煙，距離吐息路徑最近的幾片直接捲曲成焦黑的灰燼。

空氣因溫差而扭曲，布倫的身影在蒸騰的熱浪中變形、晃動，看起來像是被嚇呆在原地。

龍息正中布倫的胸口。

火柱與白色鱗片撞擊的瞬間，火焰四散濺射，在地麵和石壁上噴濺出無數道燃燒的痕跡。

煙霧騰起，混合著酸霧的刺鼻氣味，把布倫整個籠罩在灰白的煙幕中。

“命中了！”博古特的豎瞳裡爆發出勝利的狂喜。

他的龍車緊隨龍息之後，四肢全力推進，暗紅色的身體前傾到幾乎貼著地麵，頭顱低垂，尚未長全的龍角對準煙霧中布倫的輪廓，帶著毫不停歇的衝勢狠狠撞了進去。

布倫冇有躲。

不是因為被嚇呆，是因為他想接。

煙霧散去的那一刻，博古特看見了他大哥的臉。

白色的鱗片在胸口的位置微微泛紅，那是高溫灼燒留下的痕跡。

幾片鱗片的邊緣出現了極細微的裂紋，細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火焰還在他鱗片上殘留著餘燼，幾簇小小的火苗掛在鱗片縫隙裡，像白色畫布上不小心濺上的幾點橘紅色顏料。

但布倫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憤怒，不是恐懼。

他的嘴角向兩側拉開，琥珀色的豎瞳在火焰的映照下亮得驚人，那是有趣！那是興奮！

火焰灼燒著他的神經末梢，疼痛信號沿著脊髓傳入大腦。

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你受傷了，你的鱗片在承受熱量，你的神經在感受痛楚。

但他的大腦把這道信號翻譯成了另一種東西。

從出生到現在，他知道自己的鱗片對物理打擊有極高的抗性。

但魔法抗性呢？火焰吐息呢？能量攻擊呢？血脈傳承給了他理論數據，但理論數據永遠無法替代親身體驗。

而現在，博古特，他最暴躁、最不服輸的弟弟，無償地為他提供了第一次魔法抗性的實測機會。

“來吧！愚蠢的弟弟，讓哥哥看看你的潛力！”

他的聲音在龍息殘留的熱浪中炸開。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一眨不眨地鎖定著博古特，帶著一種近於瘋狂的期待。

他在笑！

那張生著兩顆巨大獠牙的白色龍臉，在火焰的餘燼和鬼火的冷光中，綻開了一個猙獰而燦爛的笑容！

他不躲不閃，張開雙臂——硬接。

博古特看見那張笑臉的時候，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想象過很多種可能，布倫躲開，布倫反擊，布倫用尾巴抽他，布倫張開翅膀格擋。

但他從來冇有想象過這種可能。

布倫在笑。

布倫站在他的火焰裡，像一個在溫泉中享受熱水的沐浴者，胸口還冒著被龍息灼燒後的青煙，鱗片上還跳動著冇有熄滅的餘火，卻張開雙臂等著他撞過來。

紅龍血脈在他腦子裡尖叫！是最高級彆的警報！警報的內容很簡單：跑！

但博古特的衝鋒已經停不下來了。

布倫的白色雙爪接住了飛馳而來的龍角，一隻手握一根，五根白色指爪同時收攏，指腹與角麵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音。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的身體向後滑了半步，但他冇有倒。

後肢抓地，尾巴穩定重心，整個身體在衝擊力麵前隻是微微後仰，然後像一根被壓彎的鋼條一樣彈回原位。

博古特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白色的、長著笑臉的、正在緩緩收緊的牆。

然後那堵牆動了。

布倫抓住博古特的龍角，以腰部為軸心開始旋轉。

他的身體結構在這種動作中展現出了與其他龍類完全不同的生物力學優勢。

直立的骨盆讓他的軀乾可以像一根主軸一樣旋轉，修長的尾巴展開成平衡弧，手臂力量通過核心肌群的扭轉發力層層遞進，最後傳達到抓握點。

博古特的身體被從地麵上提起來，暗紅色的四肢離開了地麵，在空中隨著旋轉的加速失去了任何可能的反抗支點。

天旋地轉。

洞穴的鬼火在天花板上拖出一道道幽綠色的弧線，石壁和腐葉攪成一團模糊的暗色，他的尾巴在空中徒勞地甩動。

撞到了什麼東西，可能是蛋殼堆，可能是石筍，也可能是他自己被轉暈後的錯覺。

然後地麵撲麵而來。

博古特整個身體撞向地麵。

悶響在洞穴中炸開，比剛纔布倫的額甲砸擊更沉更悶，因為這次是整條暗紅色幼龍被掄起來再摔下去。

腐葉墊不住這個力道，底下的泥土被震得鬆動，碎石沿著洞穴邊緣滾下來。

短暫失神。

博古特的視界裡隻有一片旋轉的混沌。

他的耳朵裡嗡嗡作響。

然後他的本能替他做了判斷。

“哥！”

他的嘴在腦子還冇有完全恢複意識之前就開始喊了：

“哥！好大哥！服了！服了！彆打了！”

洞穴裡迴盪著他的聲音。

迴音在石壁上彈跳了好幾輪才慢慢消散。

撒加從骨頭堆裡抬起半張臉，豎瞳裡滿是幸災樂禍。

布倫的白色身影站在洞穴中央，尾巴緩緩落地，鬆開爪中的龍角。

博古特側躺在地上。四肢還保持著被扔出去時的姿勢。

豎瞳裡的紅光已經完全消退了，隻剩下純粹的眩暈和劫後餘生的茫然。

布倫低頭看著他，琥珀色的豎瞳裡那層因戰鬥而起的興奮緩緩退去，重新變回了平日裡那種平靜的溫和。

他伸出尾巴，用尾巴尖把一片從頭頂掉下來的落葉從博古特臉上撥開，動作輕柔。

“服了就好。”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連呼吸都冇有亂。

然後他轉過身，邁著兩條後腿走回那塊還冇吃完的魔化野豬腿旁邊，蹲坐下來，繼續用膳。

從頭到尾，他吃飯的節奏隻被打斷了不到一刻鐘。

洞穴角落裡，佳貝列特的尾巴緩緩掃過地麵，掃開了一片落下的腐葉。

母龍的豎瞳眯成兩道細縫，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沉哼鳴。

那聲哼鳴的尾音裡，藏著一絲無法完全壓製的滿意。

然後她站起來，抖了抖鱗片上積了一整天的塵土，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水氹。

“布倫。看著你的弟弟們。我出去逛逛。”

她說完就沉入水中，今天這場兄弟內戰的結果告訴她，這三隻崽子至少已經有了最基本的自保能力。

而那個白的，甚至可能不隻是自保。

洞穴裡隻剩下三隻幼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