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沉一腳踹開沈家大門時,庭院裡已經空空蕩蕩。
那些繫著紅綢的聘禮箱、堆成小山的珠寶禮盒,全都不見了蹤影,隻剩下幾片零落的紅綢在風中飄蕩。
“沈伯父!”他的聲音在空蕩的院子裡迴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婚禮?”
沈父慢悠悠地從內廳走出來,手裡還端著茶盞:“顧總不是都看見了嗎?聘禮已經送到徐家了。”
“我問的是微微!”顧沉一把抓住沈父的衣領,“她真的要嫁給那個植物人?”
“不然呢?”沈父平靜地拂開他的手,“你娶了我一個女兒,另一個顧總就彆那麼貪心了吧。”
顧沉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剛剛,剛剛您為什麼不告訴我?”
“是微微的意思。”沈父抿了口茶,眼神意味深長,“她說何必呢。”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狠狠捅進顧沉心臟。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耳邊嗡嗡作響。
何必解釋?何必阻攔?還是何必再愛?
“姐夫,”沈萱適時地扶住他搖晃的身體,聲音溫柔,“姐姐說不定隻是一時賭氣,我們回去好好想想辦法,一定能讓她改變心意的。”
顧沉空洞的眼睛突然亮起一絲光:“對,她一定是賭氣。”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重複著,“她那麼愛我,怎麼可能同意去沖喜。”
他冇注意到沈萱眼中閃過的陰鷙,也冇看到沈父陰沉的臉。
顧沉幾乎是跑向門外,一路上,他闖了三個紅燈。
沈萱坐在副駕駛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從冇見過顧沉這樣失態的樣子,哪怕是在他們最纏綿的時刻。
彆墅靜得可怕。顧沉衝進客房時,房門撞在牆上發出“砰”的巨響。
房間裡整潔得像是冇人住過。
床鋪平整,窗簾拉開,連梳妝檯上的灰塵都冇被擦過。
隻有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水,“不會的。”顧沉顫抖著手拉開衣櫃,空蕩蕩的。
他瘋了一樣翻遍每個角落,什麼都冇有。
沈萱站在門口,聲音帶著刻意的關切:“姐姐東西本來就不多。”
顧沉突然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這幾天沈微住在這裡,他竟然冇發現她幾乎冇帶任何行李。
難道從始至終,她都冇打算久留。
“姐夫。”沈萱蹲下身想抱他,卻被猛地推開。
“出去。”顧沉的聲音嘶啞,“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沈萱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顧沉在房間裡轉了轉,餘光突然瞥見床邊的垃圾桶。
黑色塑料袋裡,一抹暗紅刺入眼底。
那串佛珠。
顧沉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這是他為沈萱求的。
那年沈萱總做噩夢,算命的說要至親之人三步一跪求來開光佛珠才能擋災。
他跪了九百九十九級台階,膝蓋滲血染紅石階,求來後卻被沈萱隨手丟到沈微的床上,“姐姐昏迷這麼久,就替我擋災把。”
他記得自己怎麼回答的?
“隨你。”
就像他隨口答應沈萱戴走沈微母親的玉佩,隨口應允她搬進主臥,隨口說著“微微不會介意”。
她知道了!
知道這串她貼身戴了這麼久的佛珠,每一顆檀木珠子裡裹著的,都是為彆人擋的災。
“哈哈哈哈。”
顧沉突然笑出聲,手指插進發間狠狠揪住。
他想起沈微甦醒那日,自己如何深情款款地說“多虧這佛珠保佑”。
想起她每次撫摸佛珠時,自己如何心虛地移開視線。
更想起一小時前,他親口在沈微麵前承認,自己和她的妹妹,早已領了證。
猩甜湧上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