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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祠堂探影
天色徹底沉了下來。
雨絲如愁，密密麻麻織成一片灰幕，將林家溝裹得密不透風。村中早已沒了人煙聲響，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燈火都稀稀拉拉，彷彿整座村子都在恐懼中屏住了呼吸。
林墨與蘇青沿著牆根陰影，一路往村中央祠堂摸去。
一路走過，空氣越來越冷，不是春雨的濕冷，而是那種鑽骨入髓、帶著腥氣的陰寒。越靠近祠堂，周遭的氣息便越是壓抑，耳邊隱約能聽見細碎的嗚咽聲，像是風聲，又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哭嚎。
蘇青手握在短刀刀柄上，指節微微發白。
他行走斷案多年，凶宅、亂葬崗、陳年枯井都去過，卻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渾身汗毛倒豎，心神發緊。
“這祠堂周圍，被人布了聚陰陣。”林墨低聲開口，腳步輕得幾乎無聲，“陰煞之氣在此匯聚，正好用來喂養他豢養的東西。”
蘇青壓下心頭驚濤駭浪，沉聲問：“陣？”
“一種借地勢引陰氣的邪術。”林墨簡單解釋，“尋常人進來，不出片刻便會心神恍惚，被邪祟趁虛而入。你跟緊我，別亂碰任何東西。”
兩人繞到祠堂後側，翻牆而入。
祠堂後院荒草叢生，落葉積了厚厚一層，中央一口枯井，井口被黑布封得嚴嚴實實，上麵還貼著幾張泛黃的符紙，隻是那符紙紋路詭異，非但不驅邪，反倒像是在鎖著什麽，又像是在往裏引氣。
“井口有問題。”蘇青眼力過人，一眼便看出不對勁。
林墨點頭：“下麵就是惡靈棲息之地。”
正說著，前殿傳來腳步聲，還有蒼老沙啞的喃喃低語，像是在念著某種詭異咒文。
兩人對視一眼，悄聲貼牆前行，躲在一根梁柱後，探頭望去。
前殿之內，香煙繚繞，氣味腥甜刺鼻，聞久了讓人頭暈目眩。
陳老鬼身著一件繡著詭異紋路的黑色祭袍，不再是平日那副佝僂衰老模樣，腰背竟挺直了幾分。他手持一柄枯木杖，站在一尊麵目猙獰的無名石像前，枯瘦的手指不斷掐訣，嘴裏念念有詞。
地麵上，用鮮血畫著一個繁複詭異的法陣，法陣邊緣，擺著數個小小的陶俑，陶俑麵容扭曲，一看便知絕非善類。
“……以生魂為引，以血氣為祭……助我塑長生身……”
斷斷續續的咒語傳入耳中，蘇青臉色瞬間冰冷。
果然是他。
這老東西，根本不是什麽祭祀，是在修煉邪術，害人性命！
陳老鬼唸到關鍵處，猛地舉起木杖，往地麵一跺！
“嗡——”
整個祠堂輕輕一震，法陣瞬間亮起暗紅光芒，無數黑氣從地底湧出，在殿內盤旋，發出刺耳尖嘯。
“好好享用，明日祭祀，便有更多生魂供你飽餐。”陳老鬼望著黑氣，臉上露出瘋狂而貪婪的笑意，“等我大功告成，便可脫離這副枯槁皮囊，與天地同壽……”
蘇青攥緊短刀，怒從心起，便要衝出去將其拿下。
林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用力搖頭，用極低的聲音道：“不能衝動。惡靈已成氣候，他又借法陣加持，現在動手，我們占不到便宜，還會打草驚蛇。”
蘇青咬牙，強行壓下衝動。
他知道林墨說得對。以對方這詭異手段，硬碰硬，非但抓不住人，還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就在這時，陳老鬼忽然停下咒語，渾濁的雙眼猛地朝梁柱方向看來，陰惻惻一笑：
“兩位客人，躲了這麽久，也該出來一見了吧？”
被發現了！
蘇青心頭一緊，瞬間抽刀在手。
林墨神色依舊沉穩，緩緩站直身軀，牽著蘇青從陰影中走出，目光平靜地看向陳老鬼：“老祭祀好敏銳的感知。”
陳老鬼拄著木杖，笑容陰鷙如鬼：“二位一入祠堂，這滿殿陰煞便躁動不安，我若是還察覺不到，這麽多年的修行，豈不是白費了？”
他目光在林墨身上頓了頓，眼神微變：“你身上氣息純正，不似尋常郎中……倒是有點意思。”
“你修煉邪術，害人性命，樁樁命案，皆與你有關。”蘇青厲聲喝道，“我乃京城刑部仵作蘇青，奉命追查連環奇案，今日人證物證俱在，你還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陳老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沙啞刺耳，“年輕人，在這林家溝，在這祠堂內，我便是天，我便是法！”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揮袖！
殿內黑氣驟然暴漲，化作數道黑影，張牙舞爪，朝著林墨與蘇青撲殺而來！
“既然來了，就留下做祭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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