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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魁夫婦還沉浸在孩子轉醒的狂喜中，那報信的村民已經跌跌撞撞衝進院子，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發抖。
“魁頭！不好了！村西老王頭家……老王頭死了！”
張魁臉色驟變：“怎麽死的？什麽時候的事？”
“就、就在剛才！”村民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他家婆娘聽見屋裏響了一聲，進去一看，人已經直挺挺躺在地上，跟之前李老漢一模一樣啊！”
蘇青眼神一厲，當即轉身：“帶路！”
林墨合上針盒，抬眼看向那村民，淡淡開口：“他死的時候，屋內是不是陰風驟起，門窗緊閉卻有黑影閃過？”
村民猛地一怔，嚇得連連點頭：“是、是！王家婆娘說，明明關著窗，可屋裏冷得要命，像有東西飄過去……”
蘇青腳步一頓，沒有再反駁林墨。
接連一模一樣的死狀，再加上方纔張魁兒子那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病症，他心裏那道“隻信證據不信鬼神”的防線，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
張魁把孩子交給妻子，抄起牆角的獵叉，沉聲道：“我帶你們過去！”
一行人匆匆趕到村西頭王家。
屋內已經圍了幾個鄉鄰，見眾人進來，紛紛自動讓開。
屋中氣氛陰冷刺骨，老王頭仰麵躺在地上，雙目圓睜，麵目扭曲，麵板泛著一層死灰，周身沒有半分外傷，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寒意。
蘇青蹲下身，熟練地拿出工具勘驗。指尖觸碰到屍體麵板的那一刻，他眉頭猛地一皺。
冰。
比寒冬臘月的冰還要冷。
這絕不是正常死亡該有的屍溫。
“如何？”張魁沉聲問。
蘇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無外傷，無中毒痕跡，內髒……生機盡失。和前兩具屍體，完全一致。”
這話一出，屋內眾人臉色更加難看。
“真是邪祟找上門了……”有人低聲喃喃，嚇得渾身發抖。
林墨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掃過房梁、牆角、窗縫，眼底掠過一絲冷色。
空氣中殘留著濃鬱的陰邪之氣，比牛棚那邊還要重幾分。顯然，那邪物方纔就在這裏，親手取走了一條性命。
“不止是邪祟。”林墨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是有人刻意引導，故意讓它在村中行凶。”
“你是說……”張魁眼神一沉，立刻想到了陳老鬼。
蘇青也抬頭看向林墨：“你懷疑祭祀陳老鬼？”
“整座村子的死氣，都以祠堂為中心向外擴散。”林墨抬手指了一個方向，正是祠堂所在，“除了他，沒人有能力佈下這種陰邪局，更沒人能操控惡靈定時殺人。”
蘇青握緊腰間短刀。
他查案多年，見過謀財害命、仇殺情殺，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凶險的對手。
“單憑推理沒用。”蘇青深吸一口氣，看向林墨，“你有辦法找到證據，或是……製住那東西？”
他這一句話，等於徹底放下了對林墨的質疑。
林墨微微頷首，從藥箱裏取出幾枚淡黃色的符籙，又拿出一小瓶褐色藥粉：“此為安魂符，撒上驅邪藥粉，貼在門窗上，可保尋常人家一夜平安。”
他頓了頓，看向張魁：“你帶獵戶，挨家挨戶送去，讓所有人緊閉門窗，夜裏不管聽見什麽，都不許出門。”
張魁立刻應下：“好！我這就去辦！”
林墨又轉頭看向蘇青：“你我去祠堂附近走一趟。他既然敢動手殺人，必然會留下痕跡。今夜是祭祀前夜，他必定會在祠堂佈置，我們去探探底。”
蘇青點頭：“走。”
兩人正要出門，秦月兒匆匆跑了進來，手裏攥著剛采好的草藥，氣喘籲籲：“林先生，藥我采回來了……外麵、外麵好多人都在說，又死人了。”
她小臉發白，顯然也被接連的命案嚇到。
“月兒，你把藥送去張魁家，煎好給孩子服下。”林墨叮囑道，“待在家裏，別亂跑，萬事等我們回來。”
“嗯！”秦月兒用力點頭，抱著草藥快步離開。
林墨與蘇青對視一眼，一前一後，消失在村中小路的陰影裏。
雨還在下，天色漸漸暗沉。
林家溝的陰影，越來越濃。
祠堂方向，隱約有詭異的香火氣飄來，伴隨著若有若無的低語，像一張巨網，緩緩籠罩了整座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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