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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鬼那番話輕飄飄落下，像一根陰寒的絲線，纏得人喘不過氣。
張魁本就因幼子之事心亂如麻，被老者這麽一盯，後背竟莫名泛起一陣寒意，心頭火氣也硬生生壓下去大半。
陳老鬼拄著木杖，慢悠悠又勸了幾句，無非是“安分守己”“靜待祭祀”，目光在林墨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才轉身消失在雨幕裏。
人一走，牛棚裏的壓抑稍減。
蘇青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敲擊著腰間短刀。屍體異狀、衙役見鬼般的反應、林墨精準的斷言、還有這老祭祀渾身透著的詭異……一切都在衝擊他多年秉持的常理。
“你方纔說，我兒是被死氣纏上？”張魁上前一步，魁梧身軀微微前傾，語氣裏少了幾分凶悍，多了幾分急切，“先生當真能治？”
“能治。”林墨合上藥箱，“但此處陰煞太重，不宜久留。帶路，去你家。”
張魁不再猶豫，當即轉身領路。
蘇青略一沉吟，對身邊衙役吩咐道：“看好這裏，不許任何人接近。”說完也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這遊方郎中究竟是有真本事，還是裝神弄鬼。
秦月兒看看林墨的背影，又看看牛棚裏的屍體，咬了咬唇，也小跑著跟在後麵。
張魁家在村北靠山處，幾間土坯房，院子寬敞，堆著不少獸皮與獵具。一進院門，便有一股淡淡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
屋內，一個婦人正抱著孩子低聲啜泣。孩子約莫三歲，小臉慘白，雙目緊閉，呼吸微弱，渾身冰涼，儼然一副氣若遊絲之態。
“娃他爹，這位先生是？”婦人抬頭，滿眼通紅。
“這位是林先生，能治咱兒子。”張魁聲音沙啞。
林墨上前，伸手搭在孩子額間。指尖微頓，一絲溫和精純的醫道真氣緩緩探入。
孩子體內陰寒之氣盤踞不散，順著經脈遊走，已經開始侵蝕髒腑。若再晚個兩三天，便是真的無力迴天。
“陰煞入體，驚散胎魂，尋常湯藥無用。”林墨收回手，開啟藥箱，取出一盒銀針，“我以銀針安魂，逼出陰寒，再輔以草藥穩固，可保無礙。”
蘇青站在一旁，冷眼旁觀。銀針治病他見過，可要說治什麽“陰煞驚魂”，他依舊不信，隻當是某種偏門針灸之法。
林墨指尖撚針，手腕輕抖，銀針如流星般精準刺入孩子頭頂百會、頸間風池、胸口膻中等幾處大穴。
手法快得隻剩殘影，落點精準至極。
最後一針刺入足底湧泉穴時，林墨低喝一聲，指尖輕撚針尾，一股淡青色真氣順著銀針湧入。
“嚶……”
昏迷中的孩子忽然輕哼一聲，眉頭皺起，小臉上青氣緩緩散去，麵板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
不過片刻，孩子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雖然虛弱，卻不再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爹……娘……”
一聲微弱的呼喚，讓張魁夫婦瞬間紅了眼眶。
“醒了！真醒了！”婦人抱著孩子，喜極而泣。
張魁魁梧的身軀狠狠一顫，對著林墨便要單膝下跪：“先生大恩，張魁沒齒難忘！”
林墨伸手扶住他：“舉手之勞。月兒，去采幾味草藥，按我方纔所說的配比煎來。”
秦月兒連忙應聲跑開。
蘇青站在原地，神色複雜。
他看得清楚，這絕非普通針灸能有的效果。眼前這人，身上藏著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你……究竟是什麽人？”蘇青沉聲問道。
“遊方郎中。”林墨收回銀針，淡淡一笑，“僅此而已。”
張魁此刻對林墨已是心悅誠服，再無半分戒備，當即沉聲道：“先生、官爺，村裏的事，我多少知道一點。那陳老鬼主持的祭祀，越來越邪性，近幾年總有人莫名失蹤、莫名死去，大家都怕，不敢說……”
他話音剛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村民慌慌張張跑來，臉色慘白：“魁頭！不好了！村西老王家，又、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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