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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荒村藥香
暮春的雨，纏纏綿綿落了整三日，把林家溝的山路泡得泥濘濕滑。
山道拐角處，一道青衫身影負著藥箱，緩步而行。
男子約莫二十**歲，身形挺拔，麵容清俊，眉眼間帶著幾分沉澱的沉靜，周身氣息淡得像山間晨霧，唯有一雙眸子，亮得驚人，掃過路邊草木、遠處村落，細微之處皆落眼底。
正是林墨。
他本是隱世醫道傳人，自幼習祖傳醫術與驅邪秘法，不喜俗世紛爭，便扮作遊方郎中，遊走四方，遇病患便醫，遇邪祟便除，隨心而行。此番入這林家溝，不過是循著藥香而來，想采幾株罕見的山草藥。
林家溝地處深山，偏僻閉塞，四周群山環抱，遠遠望去，炊煙嫋嫋，本該是寧靜山村，可林墨才靠近村口，眉頭便微微一蹙。
一股若有似無的死氣，混雜著草木腥氣，順著風飄過來，淡得幾乎難以察覺，卻逃不過他的感知。
“倒是個藏汙納垢的地方。”
他低聲自語，腳步未停，徑直走入村中。
村中路上行人稀少，偶有幾個村民走過，皆是麵色蠟黃、眼神恍惚，腳步虛浮，像是久病纏身，又像是被什麽東西勾了魂魄，連打招呼都透著一股木訥。
林墨尋了處相對幹淨的屋簷停下，放下藥箱，剛擺開簡單的行醫攤子，一個身形纖細、穿著粗布衣裙的少女便快步走了過來。
少女約莫十九歲，眉眼靈動，麵色卻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蒼白，手裏攥著幾株新鮮草藥，看到林墨，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又很快壓下去，小聲問道：“先生，你是……郎中？”
“正是，遊方至此，為人診病換藥。”林墨聲音溫和，目光落在她手中草藥上，“你懂草藥？”
“略懂一些，我是村裏醫館的學徒，叫秦月兒。”少女低聲道，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又湊近了些，“先生，你……還是盡快離開吧，咱們村，不太幹淨。”
林墨眸色微動：“何為不幹淨？”
秦月兒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卻又麵露恐懼，最終隻搖了搖頭：“總之……最近村裏不太平，死了兩個人，都怪得很，官府都來人了。”
話音剛落，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人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二十六七歲模樣，麵容冷峻，眉眼銳利，周身帶著一股常年與凶案打交道的冷硬氣息，腰間佩著一把短刀，步履沉穩，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最終落在林墨身上。
正是蘇青。
京城刑部首席仵作，為追查一樁跨州連環離奇命案，循著最後一條線索，追到了這深山之中的林家溝。
他剛勘驗完村中死者屍體，線索斷在村口，便看到了擺著醫攤的林墨。
蘇青走上前，目光在林墨藥箱上頓了頓，語氣淡漠，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審視：“你是什麽人？何時入村的？”
“遊方郎中，林墨。”林墨抬眸與他對視，“剛到不久，為人治病。”
“治病？”蘇青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與不信，“村中兩人死因蹊蹺，周身無外傷，內髒卻盡數枯萎，你一個郎中，能看出什麽？我勸你莫要在這裏裝神弄鬼，耽誤查案。”
他一生隻信證據、屍體與推理，從不信什麽鬼神邪說，在他看來，所謂離奇命案，不過是凶手手段詭秘，藏得太深。
眼前這個看似雲淡風輕的郎中，一身氣質不像尋常遊醫，反倒像故弄玄虛之輩，蘇青自然沒有好臉色。
林墨並未動怒，隻是淡淡開口：“死因蹊蹺，非外傷所致，亦非尋常毒殺，是死氣侵體，髒腑盡毀。此村陰邪纏身，再查下去，怕是不止兩條人命。”
“一派胡言！”蘇青厲聲打斷，眼神更冷，“我隻信屍體給出的答案，不信什麽陰邪死氣。你若再妖言惑眾，休怪我以擾亂查案為由，將你拿下！”
二人針鋒相對，氣氛一時緊繃。
秦月兒站在一旁，嚇得大氣不敢出，隻能緊張地看著兩人。
而不遠處的老槐樹下，一個身形枯槁、麵容陰鷙的老者，正眯著雙眼，遙遙望著這邊，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正是村中祭祀，陳老鬼。
雨絲還在飄落，打濕了屋簷，也籠罩了整個林家溝。
一場關乎人命、邪祟、法理與醫道的較量，已然在這荒村之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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