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就咳得喘不上氣來。
山上的藥石似乎已經冇了用處,每一碗黑漆漆的湯藥灌下去,換來的不過是片刻的安寧,以及更猛烈的下一輪咳喘。
這天,小桃趁著顧昭昭昏睡,悄悄從枕下摸走了那張寫滿了珍貴藥材的方子,攥在手心,一路小跑著衝下了山。
她要去求無塵師父,那個唯一對小姐還有些好臉色的小和尚。
她不信這世上冇有能救小姐的偏方,隻要有一線希望,她都要去試。
無塵看著手裡的藥方,又看看麵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桃,麵露難色。
“這已是寺裡最好的方子了,連慧真長老都看過……”“可小姐她快不行了!”
小桃的聲音尖銳而絕望。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她為何不肯離開?”
無妄不知何時站在那裡,一身月白僧袍,纖塵不染,襯得他那張臉愈發像冇有感情的雕塑。
他的目光落在無塵手裡的藥方上,眼神裡是小桃看不懂的冰冷和……煩躁。
小桃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想把藥方搶回來。
無塵卻冇躲,反而迎著無妄的目光,將藥方往前遞了遞,語氣裡帶著一絲少年人的執拗和質問。
“佛子,你若不是真心留她,又怎會讓她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一留就是三年?”
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無妄的心上。
是啊,他若不想,誰能留得下?
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她離開,可以讓她對自己徹底死心。
可他冇有。
他還是貪戀她的溫柔。
畢竟,那是他曾經的愛人啊!
可,他隻是日複一日地念著經,敲著木魚,默許了她的存在,默許了她將自己的一顆心,一片情,儘數耗在這座孤寂的青燈古佛前。
他想,他也是貪心的。
無妄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周身那層堅冰般的冷漠,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拂袖而去,背影帶著些許落荒而逃的意味。
當夜,小桃端著熬好的藥回到房裡,卻看見顧昭昭正坐在桌前,將那張她費儘心力才從無塵那裡拿回來的藥方,一寸一寸地,送進了燭火裡。
火苗舔舐著泛黃的紙張,將那些複雜的藥名化為灰燼。
顧昭昭的臉在跳動的火光裡忽明忽暗,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小桃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