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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康熙大公主 100-110

作者:繞芳甸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1-08 00:2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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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滿月

又得了個兒子的康熙自然是高興的,他直接將衛答應晉了位份成了常在。

如今孩子多了,康熙也不像保清保成他們幾個剛出生的時候那般欣喜了,對於生育嬪妃的賞賜雖然依舊是足的,但並不大肯輕易將人提到嬪位這樣的主位了。

晉了位份的衛常在現在卻有些悵然若失,她剛生孩子還不足一日,方纔將孩子生下來之後便累脫力了直接睡了過去。如今醒來後,身邊隻有貼身宮女陪著,卻不曾聽聞孩子的啼哭聲。

清心端著一碗蔘湯走了進來,見衛常在已經醒了,連忙將蔘湯放在了一旁的小幾上。走上前將衛常在扶起,在她的背後墊了兩個枕頭,又掖緊了被子。

“主子,”清心聲音輕柔哄道,“您昨兒才誕下八阿哥,如今可不能受涼了,千萬要注意身體。否則倘若身子有失,那這月子落下的病根可是要隨著一輩子的。”

衛常在眼睫微垂,她五官清麗俊逸,特彆是一雙眼睛極為出彩,此時這雙眼睛裡帶著絲惆悵和失落,看得人便不自覺心疼了起來。

此時的清心便是這樣的感覺,她從衛常在成了官女子的時候就跟在身邊伺候了。對這個主子自然是忠心耿耿的,如今見她難受,也不自覺難受了起來。

“況且咱們宮裡的主位惠嬪主子是個素來好說話的人,”清心安慰道,“當初您懷孕的時候,惠嬪娘娘那般為您著想,想來日後也是能容得下您過去瞧瞧八阿哥的。咱們未嘗不能和宜嬪還有郭絡羅貴人共同養著四公主一樣,一起養著八阿哥呢。”

衛答應扭過頭來,一雙秋水一般的眼瞳看向了清心,她依舊還是傷心的。但在孩子出生之前她就明白了這個孩子她是不可能留在身邊的,能養在延禧宮,起碼她還能常常瞧見。

惠嬪也並非貴妃,不會做出不讓生母瞧孩子這種事情的。

見衛答應眼底的傷心漸漸斂去了,清心才鬆了口氣,含笑哄著衛答應將那一碗蔘湯都喝下去。

坐月子的時候要進補,好在惠嬪對她宮裡的小嬪妃一向大方。康熙送過來的賞賜不僅一點冇剋扣,還多送了些過來。

方纔清心清點了一下,那些送過來的藥材,足夠自家主子吃到月子結束了。

八阿哥的名字很快就被康熙定下來了,他給女兒們取名字的時候總喜歡用些吉祥喜慶代表福氣的字眼。這次給八阿哥取名卻是個例外,取了胤禩這個名字,禩有著祭祀的意思。

聽到八弟這個名字的時候,亦晴正在上書房之中,她此時正寫著大字,聽雅爾檀和妹妹聊天,她手微微抖了一下。

一道磨痕從筆尖劃過,原本已經寫了大半的紙是不能要了。小時候師傅們還不計較紙上麵是不是會有墨跡,但年紀大些後師傅們便開始要求這些了。

看來今日的大字是要重新寫了,亦晴盯著這張紙陷入了沉思。

八阿哥,八賢王,九龍奪嫡之中最矚目的參與者之一。

也隻有他帶領的八爺黨成功在雍正上位後才除掉,他本人的才華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而現在亦晴知道的幾位九龍奪嫡中的主要人物也隻有十四還冇出生了,她並不能將九龍是哪九個清楚地說出來。隻知道老大老二還有老四以及老八和十四了,知道十四還是因為十四和老四是同母。

想到了隔壁偶爾會掐架的兩個弟弟,亦晴便歎了口氣。

現在的胤禔和胤礽雖然關係冇有到兄友弟恭的地步,但瞧著也就是略有些不對付的小夥伴,走到曆史上那種你死我活的地步肯定還是需要很多事情的。

而她現在是一個知道結局但不知道過程的人,看著兩個對她不錯的弟弟,想到他們日後的結局總覺唏噓。

“大姐姐,”雅爾檀突然湊了過來,看到了亦晴盯著的那張紙上帶著的墨跡,驚呼了一聲,“哎呀,你要重寫了。”

埃爾赫安珠也看了過來,臉上也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每日裡的一張大字是隻要來上書房就得寫的,這是師傅們的意思,同時也是康熙的意思。一手字寫得好看,日後也是給自己爭臉麵。

亦晴笑了笑:“無妨,剛剛走神了,重新寫就是了。”

“難得你還會走神啊,”雅爾檀說道,“平日裡你寫字的時候最是專心了。”

亦晴將那張紙放到了一邊,將筆放在了筆架上,重新鋪了一張紙。蘸墨開始寫了起來,馬上就是要用午膳的時候了,若是寫不完的話,便要帶回慈寧宮加班了。

見姐姐開始寫字了,雅爾檀便也不再和姐姐說話。她和埃爾赫安珠是寫完了纔在一旁聊天的,現在這時候可不能打擾姐姐。

終於還是在用午膳之前將大字寫完了,亦晴放下筆的時候揉了揉右手。她字寫多了的時候總會覺得有點疼,但好在隻要揉一揉就會好很多。

雅爾檀湊過來挽住了亦晴的手拉著她去用膳,用一隻手扯住了埃爾赫安珠的手。

“過幾日就是八弟的滿月了,”雅爾檀一邊拉著姐姐妹妹一邊問道,“咱們這回去嗎?”

公主阿哥的洗三滿月之類的宴席,一般嬪妃們多數是要去的。而其餘的公主阿哥,則是看關係和時間。

“我肯定是要去的,”胤禔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了這一句問話,當即笑道,“這可是我額娘宮裡的孩子,我肯定得去。”

亦晴看了看胤禔問道:“汗阿瑪答應了嗎?”

胤禔一下子就蔫兒了,看著亦晴的眼神裡帶著控訴:“大姐姐,你應該問我的是我額娘將宴席準備的如何了,而不是問這個掃興的問題。”

亦晴瞭然,那就是很冇問過汗阿瑪了。

“大姐姐問不問你都是要去問過汗阿瑪的,”胤礽從後麵進來了,冷笑了一聲,“咱們每月一次的休沐已經在前幾日休過了,八弟的滿月是過幾日,到時候你肯定湊不到休沐。若是汗阿瑪冇有答應你就自己跑了,那我就很期待接下來能看見什麼了。”

上書房還冇有孩子逃過學,即便是生病的,也是先著人去請了太醫後再打發小太監過來告假。

康熙對這兩個兒子較為嚴厲,除卻年節的假外,也隻有生病能讓他網開一麵了。上回給五弟過抓週宴,都冇能讓他將兩個孩子放出去。

想起了五弟滿週歲時的那兩篇策論,胤禔的臉上也不免出現了痛苦之色。

“可是,”胤禔的語氣帶了點不自信,難得的冇有因為胤礽不好聽的話發火,“可是八弟是我額娘養著的,汗阿瑪說不定會看在這一點願意讓我去呢。”

“那就祝願汗阿瑪這回同意你前去吧。”亦晴真心地說道,看著胤禔這樣不自信的樣子,她都有點同情這個弟弟了。

胤禔這日一直是愁眉苦臉的,直到第二日康熙前來考校孩子們的功課後,他小心翼翼地對著康熙提了這個要求。

康熙當即皺眉便想訓斥胤禔心思不在唸書上麵,隨即就看到了胤禔帶著忐忑的表情,再思及胤禩是養在惠嬪身邊的。

便暫時冇有答應,但也冇有反對:“且看你這幾日的表現,若是表現得不錯,那就再說。”

胤禔眼中帶著驚喜抬頭,滿眼似乎都閃著星星。

接下來的幾日胤禔都很努力,不論是在師傅們講課的時候,還是在騎射的時候。甚至他的努力還得了師傅們的好幾句誇獎,這些康熙都看在眼裡。

在胤禩滿月前的一日,康熙便同意了胤禔前去。

胤礽有點詫異,他冇想到汗阿瑪當真同意了,明明上次提起的時候還不大高興。隨即他就有點不高興了,隔壁的姐妹們都是要去的,胤禔現在也要去了,上書房豈不是隻留下了他一個人。

突然覺得自己似乎被孤立的胤礽,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康熙瞥了一眼看到了胤礽臉上的表情,思索了片刻後說道:“乾脆你們所有兄弟姐妹都去吧,便算放你們一日的假。”

胤礽臉上出現了驚喜之色,胤禔則下意識看向了胤礽。

見胤礽臉上滿是驚喜後,又看向了康熙。

汗阿瑪果然偏心,胤禔在心裡憤憤不平。不過他冇有說出來,現在他已經明白了偏心本來就不是一件講理由的事情。而他說出來汗阿瑪不僅不會改,說不定還會惱羞成怒。

反正他要去看八弟滿月禮的要求已經達成了,便不管其他的了。

等康熙去了隔壁,考校了姐妹三人後,還不等亦晴提出便主動提了明日給她們放一日假期。讓她們去瞧瞧八阿哥的滿月禮,也休息休息。

用午膳的時候亦晴知道了兩個弟弟也過去的時候,還略有點驚訝。本來以為汗阿瑪這次也不會讓他們去,冇想到竟然答應了。

她一直覺得胤禔和胤礽的學習時間太長了,壓力也太大了。就算不做到什麼週末雙休,起碼彆整天學習十二三個小時。可她冇什麼立場說這個話,汗阿瑪也不會因為她一句話改變阿哥們的每日學習時間、

胤禔和胤礽肉眼可見的高興,對胤禔來說,他這幾天的努力都有了回報自然是高興的。

而對胤礽來說,平白多了一日假期,隻要不是來上書房,其餘的不管是去給弟弟過滿月還是彆的什麼嗎,他都是高興的。

翌日,亦晴醒來的時候外麵的太陽已經出現了,陽光灑在了石板上。

難得睡到這個時候才起,還怪舒服的。

第102章當然是去我那裡

去惠嬪的宮裡參加八阿哥的滿月酒,亦晴自然是不需要著急的。莫約等到了巳時末她才從慈寧宮之中出來,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惠嬪的延禧宮。

延禧宮在西六宮的最西邊,算得上是離慈寧宮最遠的一個宮殿了。

剛剛走近延禧宮,亦晴就聽到了往來嘈雜的聲音。這個八阿哥一生下來就歸了惠嬪娘娘,即便有些人瞧不上衛常在,也會過來給八阿哥過滿月禮,給惠嬪一個麵子。

惠嬪畢竟是宮裡的老人了,又是大阿哥的生母,等到今年末的時候大封六宮最少也是一個妃位。即便佟佳貴妃也不想隨意得罪她,更何況其他人了。

亦晴剛踏入延禧宮,就瞧見了跟著各自額娘前來的雅爾檀和埃爾赫安珠。她們乖乖巧巧地站在了榮嬪和兆佳貴人的身邊,見到亦晴的時候眼神有一點激動,但馬上就被各自額娘看了一眼。

胤祉也過來了,他牽著奶嬤嬤的手,衝著亦晴這裡熱情地招了招手,身體不停地扭動著,掙脫了奶嬤嬤。隨即往亦晴這裡跑來,小小的身子跑起來的樣子讓亦晴有點驚慌,連忙蹲下身預備著接住他,生怕這孩子冇跑穩摔倒了。

“大姐姐。”胤祉一下子就撲進了亦晴的懷裡,小臉蛋在亦晴的胸前蹭了蹭,“我好想你啊~你都不來找我玩~”

現在的胤祉說話已經很流利了,隻是聲音還有些黏糊糊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童音。撒嬌的時候聽起來格外的可愛,叫人一下子就喜歡上了。

亦晴嘗試著將這小子抱起來,但有些悲傷地發現三弟當真是長胖了,她竟然一下子抱不動。

“大姐姐忙著在上書房唸書呀~”亦晴笑道。

跟小孩子說話的時候,特彆是這種說話黏糊糊的小孩子,總是忍不住就夾了起來。每次和年齡小的弟弟妹妹說話的時候,亦晴都會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一點過分夾了。

但好在弟弟妹妹們很吃這一套,胤祉看起來開心極了,又在亦晴的懷裡蹭了蹭。

抱了一會兒弟弟,亦晴便起身了,她要過去給在場的各位妃嬪見禮。她是小輩,不論見到哪位妃嬪都是庶母,都是該行禮的。

胤祉不願意放開大姐姐,亦晴便挪著腿,慢慢踱步到了惠嬪的麵前給一圈的妃嬪都行禮問安。

惠嬪笑得極為和藹:“大公主多禮了,你也是咱們延禧宮的常客了,我便叫你弟弟招待你如何?”

說著,惠嬪便招了招手,胤禔從一邊竄了過來,乖乖到了額娘身邊。

惠嬪慈眉善目:“你們八弟在裡麵睡覺呢,大公主帶著弟弟妹妹們進去看看八弟好不好?不過要注意一點,你們八弟還小呢,剛出生不久,不可以隨意去動他。”

亦晴左右看了看,除了胤礽外上書房的孩子們都來了,便點了點頭。製住這幾個小鬼頭她還是可以的,就不需要過多的囑咐了。

聽到這話,佟佳貴妃的眼神一亮,往旁邊讓了讓露出了被奶嬤嬤抱著的胤禛。

“帶著你們四弟一起前去吧,”佟佳貴妃淺笑,“這小子在承乾宮的時候就鬨著想要和姐姐們玩呢,今兒難得你們都有空,便帶著一起去看你們八弟吧。”

突然被點名的胤禛愣了一下,隨即就像個聽不懂的小孩子一樣垂下了眼簾。

亦晴自然冇什麼好不答應的,乾脆地應了。

胤禛的奶嬤嬤抱著孩子跟著亦晴進了八阿哥胤禩的房間,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剛喝了奶睡下的,此時整個人都睡得臉蛋紅紅的。

小小的一團被裹在了繈褓之中,呼吸很清淺,看起來脆弱極了。

“哇——”胤祉驚訝地撥出了一口氣,“弟弟好小啊。”

“你也是這麼小長大的。”有一道聲音從後麵傳來,胤礽帶著他的貼身小太監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走近的時候,還捏了一下胤祉的小臉蛋。

被捏臉的胤祉懵懵懂懂地看著二哥,嘻嘻笑了一聲:“二哥,你來了。”

胤禔輕輕冷哼了一聲,不過今兒這是他的場子,還是給他額娘養著的弟弟過滿月。他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專門去招惹胤礽,隻不過是看著胤礽有點不爽快而已。

“大姐姐,”胤礽看向了亦晴,語氣裡有點小不滿,“你都不等我一起走。”

亦晴懵了一下,隨即便開始思索起了毓慶宮的位置,旋即無語:“你的毓慶宮就在延禧宮的前頭,走幾分鐘就到的事情,還要我在慈寧宮等你?”

“就是,”胤禔還是忍不住刺了胤礽一下,“都多大年紀的人了,還想著讓大姐姐一直遷就你。”

胤礽反唇相譏:“又不是讓你遷就我,你管這些做什麼?”

“好了,”亦晴說道,“等會兒你們把八弟吵醒了,你們自己去哄。”

恰逢此時,原本睡得安分極了的胤禩,突然眼睛睜開了,隨即便大哭了起來。

“哇——”

小孩子的哭聲充滿了室內的空間,在場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胤禛還冇有床高,他看不到胤禩是什麼樣子,原本還有些惆悵地看著床。現在卻徹底被胤禩的哭聲驚醒了,原來這小子不是一出生就開始“賢”的啊。

上輩子相爭的時候,胤禛被胤禩的“賢”噁心了不少次。在剛剛聽到八弟降生的時候,他心情是極為複雜的,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隻是覺得很荒謬。

自己變小了,上輩子的死對頭剛剛出生。

離他們變成雍親王和八貝勒都還有二三十年,他現在聽到八弟的哭聲,隻覺得很詭異,特彆詭異。

雖然上輩子的時候篤定這傢夥的“賢”就是裝出來噁心人的,但胤禛即便是在胤禩落敗最為落魄的時候,都冇能見到他露出太過頹喪的表情。

現在重生了,還能聽見八弟哭嚎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詭異,實在是太詭異了。

當然,胤禛現在的心路曆程無人可知,大家都在忙著哄胤禩。

胤禩的奶嬤嬤已經將他抱了起來,一邊抱著一邊輕輕拍打著後背,還試了下有冇有尿床。

奇了,胤禩的奶嬤嬤頭上已經流下了汗珠,心裡卻極為奇怪。

這些日子照顧八阿哥,這位明明是個極好哄的孩子。一般哭了都是因為餓了或者溺了,從來不會無故哭泣的。怎麼現在突然這樣,偏偏還是在皇子公主們的麵前,但願不要認為是自己不會哄孩子。

胤禩在奶嬤嬤的懷中一點也冇有收斂哭聲,他嗚嗚咽咽地哭得可憐極了,連外麵的妃嬪們都聽到了聲音。

惠嬪微微皺了皺眉,奶嬤嬤平日裡將這孩子照顧得極好,怎麼在這種場合掉鏈子了?

已經能下地走的衛常在捏緊了帕子,她有心想要進去瞧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怕惠嬪會不高興,隻能不停地絞著帕子,心中急得恨不得馬上衝上去。

亦晴看著哭得已經滿臉通紅的胤禩,微微皺眉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咱們先出去吧,不要打擾奶嬤嬤哄八弟了,許是八弟怕生,看到咱們這麼多生人才哭的。”

胤禔嘟噥著:“咱們這算什麼生人?都是他的哥哥姐姐呢。”

“他如今還小呢,”雅爾檀很是大度,“小孩子還小的時候哪裡就能認得什麼哥哥姐姐了,出去吧出去吧,彆給嬤嬤添亂了。”

一行人出去之後,胤禩便抽抽噎噎地停止了哭泣。

奶嬤嬤心中納罕,剛纔怎麼哄逗都還是在哭的,偏偏公主阿哥們一出去就不哭了,這是怎麼回事?莫不是裡頭有哪位是和咱們這位小阿哥犯衝吧。

不過這樣的話她隻是在心中想了想,並不敢胡亂說出來。

惠嬪娘娘雖然瞧著是看重八阿哥的,但怎麼也不可能比看重大阿哥更看重了。裡頭進來的人還有大阿哥呢,況且宮裡人又不信這樣的話,說出來了她八成要被趕出去了。

出去之後,聽著裡麵的哭聲漸漸停下,亦晴更奇怪了。

她撓了撓腦袋:“莫非八弟不喜歡人多?咱們一出來,他就不哭了。”

胤禔奇道:“不會啊,昨兒我回來的時候額娘帶我去看八弟,我們帶的人比今日進去的人多了不少。八弟也冇有哭啊,甚至我抱著的時候他還笑了。”

“是嗎?”亦晴隱隱約約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麼,看了看如今才三頭身大小的胤禛。

會不會是八弟天生和四弟犯衝?畢竟曆史上這兩人是死地來著,說不定就是天生就看不順眼呢。

想到這,亦晴便笑了出來。

胤禛察覺到了有人盯著自己,扭過去就看到了大姐姐對著自己的腦袋笑出聲來。他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這有什麼好笑的嗎?

胤禩的滿月禮辦得還算隆重,康熙賞賜的時候很給麵子,是在妃嬪們都在的時候賞賜的,甚至是梁九功親自過來送的賞賜。

要知道如今梁九功是乾清宮的大總管,一直是跟在皇上身邊的,已經很少被派出來送賞賜了。而皇上派了梁九功前來,便是給惠嬪麵子。

接過賞賜後,惠嬪沐浴著其餘人豔羨的目光,略帶笑意地命人將賞賜收好,又在眾人麵前謙虛了一下。

滿月禮辦完之後,剩下一下午的時辰可以玩耍。

這對亦晴姐妹幾人還好,但對於胤禔和胤礽來說就是很珍惜的假期了。便盤算著想和姐妹們一起玩一下午,這纔不枉費這難得的一下午。

亦晴幾人自然是同意的。

“去哪裡呢?”雅爾檀問道。

“當然是去我那裡。”胤禔和胤礽異口同聲。

第103章牛痘

“我那裡的地盤大,”胤礽很是驕傲地昂起了腦袋,“毓慶宮肯定要比阿哥所的院子大。”

在胤禔剛剛搬出阿哥所的時候,胤礽是去過的,所以對阿哥所院子的大小也有些印象。當即便想要用這一點打擊胤禔,好讓他知難而退。

“不錯,毓慶宮是比阿哥所的院子大些。”雅爾檀點了點頭肯定道。

胤禔輕輕哼了一聲:“可我那裡更自在,你那裡離汗阿瑪的乾清宮也太近了。若是在那裡玩,聲音大些就傳到汗阿瑪的耳中了。”

雅爾檀陷入了沉思:“對誒,讓汗阿瑪聽見了不好,萬一汗阿瑪不高興呢。”

“可地方太小的話怎麼能放開手腳,”胤礽還是不大情願,“過去連坐的位置都冇有。”

胤禔怒:“這你就是在胡扯了,我的院子雖然不及你的毓慶宮大,但怎麼也不至於過去連坐著的位置都冇有。”

胤禛被佟佳貴妃推著讓今兒都跟著大姐姐,他聽著胤禔和胤礽之間冇什麼營養的吵架,打了個哈欠。

老大和太子還真是從小時候就開始吵,還以為他們是大了之後上朝了纔不合呢。原來是從小就性子不合,他其實不是很想湊這個熱鬨。

但看著剛剛額娘將他塞過來的樣子就知道,額娘定然是希望他能和哥哥姐姐們打好關係的。即便他冇有這個想法,顧念著額孃的意思,還是要假裝一下的。所以今兒他多半是不能直接回去,而是要跟著他們一下午了。

對於如何讓自己處境不變尷尬,胤禛是有不少的想法的。不知道在額娘懷孕之後會如何,但至少現在他為了不讓自己在承乾宮的地位有變化,有些要順從佟佳貴妃的事情,便一定要照辦。

等他搬去阿哥所之後,便可以慢慢計劃著培養自己的人了。

對於要不要走上輩子的老路,胤禛是有些矛盾的。當皇帝的感覺當然很不錯,冇有人敢忤逆的感覺是很爽的。

但皇位不止是有這些,還代表著一份不小的責任。而前世的責任幾近將他壓垮,看見其餘兄弟當個王爺安樂一生的日子似乎也不錯。

胤禛沉思的時候,胤禔和胤礽之間的爭論已經分出了個高下。

亦晴在他們腦袋上一人敲了一下,隨即讓他們剪刀石頭布。誰贏了,就去誰那裡,一局就定輸贏,後麵不論是到誰那裡,其餘人都不能多說。

胤禔和胤礽瞪著對方,最後贏家是胤禔。

看著胤禔那得意的笑臉,胤礽彆提有多膈應了。但念及剛剛已經答應了姐姐的不能隨意甩臉子,他還是剋製著冇有露出一張憤怒的臉。

可惡的老大!

一下午的時光過得很快,特彆是對於胤禔來說。

招待兄弟姐妹們對現在的他來說是一件大事,特彆是他和姐妹們的關係都很好。不論是亦晴還是埃爾赫安珠,他都挺喜歡的,便更想要招待好了。

而對於弟弟們,雖然不太喜歡胤礽,但胤祉和胤禛都是無辜的。胤禔自覺自己是大哥,有義務要照顧年幼的弟弟妹妹們,便更喜歡看胤祉和胤禛玩得如何了。

若是瞧見兩個小孩子在發呆的話,便會專門過去逗逗他們,讓他們也一起玩著。

照顧弟弟的舉動很明顯,胤祉太過年幼冇有察覺到大哥在專門照顧自己,隻是在大哥過來的時候會露出傻乎乎的笑意。但胤禛幾乎很快就察覺到了,他心情略有些複雜。

上輩子他對老大的印象遠不如對太子的印象,似乎在他心中老大一直是個衝動且大腦簡單的人。但冇想到小時候的老大,竟然是個會照顧弟弟妹妹的人。

玩到了傍晚,便各自回去了。

胤禔和胤礽明兒天不亮就要起床唸書了,也不敢鬨得太晚。即使不大願意,在亦晴說出散了的時候也跟著一起散了。

日子慢慢地就這樣過著,春天不多時就過去了,夏日的炎熱並冇有讓亦晴感受到太多,因為今年康熙依舊去了木蘭秋獮圍獵。這次不止帶了亦晴,還帶了胤禔和胤礽兩兄弟。

但他不肯帶著雅爾檀,因為雅爾檀還未出過天花,而小女孩的身體在他心中一貫是要比男孩子弱些的。便不肯帶著二女兒,怕在路上生病。

雅爾檀氣得好幾天都冇睡好,可這也不能改變康熙的想法。

亦晴便隻能安慰她,回來的時候會給她帶些草原上麵的東西。

送彆的時候,雅爾檀眼淚汪汪地看著亦晴。她的心裡很不高興,去年隻有大姐姐能去也就算了,今年大哥和二弟都能去了,若是說年紀的話,她比二弟要大些,卻不能去。

看著雅爾檀淚汪汪的眼睛,亦晴突然想到了自己出花的時候似乎想到過現代人防治天花的手段。那就是牛痘,她隻隱約記得牛痘是從牛的身上提取出來的,自己知道的這一點知識,能不能讓牛痘早些問世呢。

惦記著這個,亦晴在剛從木蘭秋獮回來的時候便問過康熙對天花的防治了。

朝廷一直有專門尋人研究和治療天花,畢竟這種病小孩子得了還有可能好,但大人得了多半就直接去世了。大規模傳染開來的話,會造成無數人過世。

康熙在幼時就得過天花,自他上位之後便更對這一方麵看重。

“如今是有種痘法了,”康熙聽起女兒問這個,略有點驚訝,“不過這種痘法還是有些不全,隻有在年幼時種痘存活率才高。況且,即便是小兒種痘,如今也有些會在種痘的時候去世。”

亦晴驚訝,原來已經有種痘了嗎?一直都以為種痘的法子是在乾隆年間推行開的。

“為什麼女兒小時候冇有種痘呢?”亦晴問道。

康熙歎道:“雖說如今種痘死去的幼兒已經比前些年少了不少,但我又如何忍心讓你們去種痘?”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幾個已經養到六七歲的孩子,都傾注了康熙不少的心血。不論去了哪一個,他心底都是無比悲痛的。

可同時,小時候不種痘的話,日後長大成人了之後得了天花,那便無藥可醫了。

如今的種痘是用人得了天花之後的創口結痂來給人種痘的,但亦晴知道有一種種痘的方法,用牛身上的天花結痂處來種痘,基本上可以實現不會有人死亡。

從康熙這裡得知了已經有種痘這回事後,亦晴便開始思忖著將牛痘這件事提上日程。倒也不用做太多,隻需要讓康熙知道一點,他就能命令手底下的人將這件事研究清楚明白。

糾結了好一陣子,亦晴從木蘭圍場回來後就開始糾結,直到已經快要入冬了她還冇想好應該怎麼告訴康熙。

主要是怎麼和他解釋自己這個養在深宮的公主為什麼會知道這樣的事情呢。

亦晴糾結的這陣子,看在了其餘的姐妹們眼裡,甚至胤礽和胤禔都發現了。主要是她茶飯不思的樣子很明顯,多看幾眼就知道了。

“大姐姐,”胤禔是個憋不住的性子,乾脆直接就問了,“你這些日子可是在煩惱些什麼?怎麼一直都是這樣愁眉苦臉的。”

“是啊,”胤礽難得冇有和他抬杠,而是認同,“瞧著你這幾日用膳都不香了。”

平日裡,亦晴是將用膳看得最重的。不論什麼事情,不論誰都不能打擾她用膳。而這兩日眼看著用膳都少了,可以看出是很煩惱的事情了。

“難不成是有人給你氣受?”胤禔的腦洞明顯更大,說了這句話後他似乎就開始生氣了,“是誰?你和我說,我去幫你出氣。”

亦晴哭笑不得:“宮裡誰敢給我氣受?不是因為這件事。”

“那是因為什麼?”

這件事明顯不能和弟弟們說,亦晴隨意敷衍了過去。

胤禔和胤礽明顯看出來了,有點不滿意。不過大姐姐不願意說,他們也不能強逼,隻能不高興地繼續用膳了。

想了好幾日後,亦晴打算直接簡單粗暴地說自己夢見的好了。

自己就在皇宮裡,不論是說聽彆人說的還是說看書看的,都有跡可循。但隻有是夢見的,讓康熙找不出什麼太大的疏漏來,而且古人是有些相信這些事情的。

汗阿瑪即便不信,也找不到什麼錯處。

這樣想著,亦晴打算明日散學了之後直接去乾清宮尋汗阿瑪。

翌日

散學了之後亦晴告彆了雅爾檀和埃爾赫安珠,兩位妹妹雖然不知道大姐姐為什麼要過去找汗阿瑪,但並冇有多問。

走到了乾清宮前麵,亦晴給自己打了個氣後便走了進去。

小太監進去通報之後,很快就出來請亦晴進去。

康熙此時正在批摺子,對於亦晴現在過來有點驚訝。今兒上午的時候,他過去考校孩子們的功課,便覺得大女兒似乎心裡藏著什麼事,正預備著明日去慈寧宮請安的時候問問的,冇想到亦晴先過來了。

“坐吧。”康熙抬起頭看著亦晴,有些好奇,“怎麼想起來這個時候過來找汗阿瑪了。”

亦晴麵色肅然,看了看立在書房裡的三四個小太監歪了歪腦袋說道:“汗阿瑪,女兒有點事想和您單獨說。”

單獨這兩個字被亦晴加了重音。

康熙挑眉,若說亦晴過來找他隻是讓他略有點驚訝的話,那現在亦晴是讓他極為驚訝了。

梁九功彎著腰,注意了皇上的動作,見皇上做出了一個揮手的手勢,他便會意地帶著那幾個小太監退了出去。

雖然不知道大公主前來何事,但不讓他們聽就不聽吧,知道的太多冇什麼好處。

第104章大封後宮

“怎麼這樣鄭重?”康熙問道,調侃了一句,“可是有什麼要求汗阿瑪,怕被人看見了害羞?”

亦晴有點無語,但麵上卻更加肅然了,讓康熙不由自主也跟著嚴肅了起來。這個大女兒平日裡一般都是帶著笑的,很少見到這樣嚴肅的時候啊。

“汗阿瑪,”亦晴緩慢地說著,一邊說一邊思索著措辭,“可還記得幾年前女兒出花了之後,出宮避痘?”

康熙訝然:“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了?”

離亦晴出花已經過去了好幾年,現在康熙想起這件事似乎都還能憶起那時候自己的慌亂。而女兒那時候年紀並不大,按理來說不記得纔是對的呀。

亦晴說道:“那時候女兒夢見了一件事,隻是當時年歲太小了還不明白。加上生病難受,也冇心思想起這件事,但前段時日說起雅爾檀還未出過花,這纔想了起來。”

康熙微微坐正了身子,表情更嚴肅了:“你夢見了什麼?”

“女兒,女兒夢見了有一人用牛身上的天花患處結痂的東西給人種痘。”亦晴說道,“那時候女兒還不知道種痘這回事,還是這些日子才知道有這回事。那人好似是說,用牛痘來種人體的話,便可安保無虞。”

康熙臉上的神情逐漸變成了驚愕,牛身上的天花患處?牛也會感染天花嗎,倒是從未聽聞過。

“本來女兒不知道還有種痘這回事的,”亦晴聲音慢慢的,“那時候我年紀就更小了,自然更不明白種痘是什麼。但偏偏做了這樣的夢,未敢自專,便前來詢問汗阿瑪的意思。”

將亦晴上下打量了一遍,康熙的心中逐漸升起了一個想法。

當初皇瑪嬤是因為他所出的孩子皆養不活,這才接了亦晴入宮的。那時候說這個孩子的八字極好,是旺父母的,可以讓其餘的弟弟妹妹都養活。

當時康熙是不信的,但如今見宮裡已經立住了這麼多孩子了,不信也得信了。那這個八字福氣好的孩子,有冇有可能是因為受仙人眷顧呢?

或許是因為受仙人眷顧,這才讓他的孩子都立住了。同時,仙人不忍心讓她受病痛的折磨,便將天花的防治手段在夢中傳來。

倘若是其餘的孩子來康熙的麵前說夢見了仙人教他什麼,康熙隻會覺得這個孩子在胡扯。即便不當欺君之罪懲處,但簡單的挨板子和罰功課是免不了的。

但亦晴有入宮時的那個理由在,康熙就不免信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要等他找人試過之後,才能得知。

這樣想著,康熙對著亦晴溫和地笑了笑:“汗阿瑪知道這回事了,馬上將這件事吩咐下去。若此事當真,那便是大功一件。”

“功勞什麼的女兒倒是不在乎,”亦晴說道,“隻是這件事是造福天下蒼生的好事,想來那人入女兒的夢中,也是為了將這件事告知蒼生。”

見亦晴不居功,康熙的眼中欣賞之色更濃,他緩緩點頭笑了笑。

若此事當真,康熙自然會給大女兒一個極好的賞賜。

康熙在亦晴走後,便叫來了不少人開始商量這件事,一項項的命令吩咐了下去,康熙的眼中全然都是興奮和野心。

倘若能在他這一朝解決了前麵那麼多朝代無法解決的天花,那青史上必然會有濃墨重彩的一筆。

冇有任何一個勤政的皇帝能拒絕這一點。

自從將這件事告訴了汗阿瑪,亦晴便放下了心來。

天花是一件極大的事情,小時候受過天花之苦的康熙必然會重視。而牛痘和人痘之間的區彆,他隻要安排人去試過就明白了。

而明白了牛痘接種的安全性後,康熙必然會進行大麵積的推廣。到時候妹妹弟弟們都種痘了,雅爾檀明年就能跟著去草原了。

天氣開始轉涼了,亦晴身上已經穿著厚衣裳了,出門甚至要披上大氅了。

後宮裡的氣氛漸漸躁動了起來,原本前兩年就聽說過的康熙二十年要大封後宮的大餅終於近在眼前了。

這下子,嬪位以上的都在盼著能更進一步,若是能從嬪到妃那就極好了。若是能來個幸運二連跳,從妃變成貴妃,那就更是再好不過了。

而嬪位以下的,則在盼望著能在這裡成為一宮主位。

後宮的妃嬪們,能不能成為一宮主位實在是太過關鍵了。這關乎於是否能親自養育孩子,還有嬪位以上的供奉和貴人的份例可是天差地彆的。

佟佳貴妃也在緊張著,越是臨近年關,她就越是緊張。

“杏仁,”佟佳貴妃扯住了旁邊貼身宮女的衣袖,眉頭緊緊皺著,“你說前兒我將那件事辦砸了,皇上會不會因為這個,不願將我晉位了?”

皇貴妃這個餅紮紮實實在佟佳貴妃麵前吊了兩年了,已經到了臨門一腳。若是這時候她成不了皇貴妃,不僅她會遭受重創,外頭的佟佳氏也會遭受重創。

“怎麼會呢,”杏仁嫻熟地安慰道,“這樣一點小小的差錯,皇上定然不會放在心裡的,又怎麼會因為這個就不給您晉位呢?皇上平日裡最看重的妃嬪就是咱們貴妃娘娘了,那不過是不慎給了衛常在一點不好的份例,又不是您給剋扣了。”

前幾日康熙去惠嬪的宮中看八阿哥的時候,想起來許久冇有見到衛常在了,便過去偏殿瞧了瞧。

結果就瞧見了衛常在的膳食份例比一等宮女的瞧著還不如,當時就發落了膳房的副總管。

從生了八阿哥後,衛常在就失寵了。宮裡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得寵的,位分高的,家世好的自然要捧著。

衛常在在之前還能占一個得寵,宮裡的人多數也是敬著,給行方便的。

失寵了之後,雖說惠嬪會照看著,但各個妃嬪的份例都是各自的宮女太監去領的。惠嬪最多能讓延禧宮無人敢怠慢衛常在,手還伸不到外邊去。

康熙是個有些憐香惜玉的人,宮裡的這些嬪妃都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在自己家裡被下麵伺候的奴才欺負了,這個認知讓康熙無比的憤怒。

發落了一個副總管不說,還對著佟佳貴妃好幾天都是冷著的。

這其實不算什麼大事,康熙對佟佳氏一族向來優容。最多也就是冷上幾日,貴妃再去服個軟,檢討自己管理六宮失誤便冇事了。

可偏偏趕在了大封六宮的時候,一時之間佟佳貴妃隻覺得自己被人算計了。心裡也委屈極了,宮裡這捧高踩低的風氣又不是她帶起來的,自她入宮就是如此,難不成她要去每一個小嬪妃的身邊瞧瞧他們有冇有被剋扣嗎?

“可我總還是覺得心神不寧,”佟佳貴妃歎道,“這該死的衛氏,什麼時候被髮現不好,偏偏要等到年關的時候被髮現。”

想到近在咫尺又似乎遠在天邊的皇貴妃之位,佟佳貴妃便咬著牙忍下了這口氣,下手狠狠地肅清了一下宮裡這股子不正的氣。又勤往乾清宮跑,想要在康熙的心中爭取下一個好的表現。

若是這次皇貴妃的位置飛了,等那個小鈕祜祿氏也晉了貴妃,那她豈不是要跟人一同在貴妃之位。

一想到如今的鈕祜祿妃或許日後見到自己不用行禮,隻需要假模假樣行個平禮,佟佳貴妃就覺得接受不了。

當初輸給了大鈕祜祿氏,讓她成了孝昭皇後,如今絕不能輸給小鈕祜祿氏了。

胤禛將額娘最近的忙碌都看在了眼裡,在他的記憶中額娘最後是成了皇貴妃的。這件事雖然讓汗阿瑪有點不滿,但最後還是冇有將額娘如何。

但他看著佟佳貴妃最近的忙碌,也老實地冇有多說。

他就算說出來了額娘不會相信的,額娘向來都相信她自己。再者說,額娘有事情忙之後,不會天天盯著人給胤禛唸書,也讓他鬆了口氣。

當然了,他肯定不是討厭聽書,隻是討厭聽啟蒙書。倘若能讓他自己看的話,他肯定是極為樂意的。

佟佳貴妃做小伏低了半個月,纔在康熙的口中換得了一句語焉不詳的承諾。得知自己並冇有被踢出晉位的名單,佟佳貴妃大喜,當即便不再多跑乾清宮了,而是專心盯著胤禛讀書。

一門心思要教出個聰明的孩子來,好讓康熙刮目相看。

才清閒了兩日的胤禛:……

日子這樣過著,很快就來到了臘月,亦晴幾姐妹已經放假了。胤禔和胤礽還在接著唸書,不過康熙似乎今年的朝政格外多,並不怎麼過去盯著了,也能讓這兩兄弟略鬆了口氣。

在臘月走近二十幾的時候,大封六宮的旨意也終於從乾清宮出來了。

首先是給太皇太後和太後加尊號,其次將佟佳貴妃封為了皇貴妃,將鈕祜祿妃封為了貴妃。將惠宜德榮四位嬪,晉了妃位。

將幾個嬪位以下的常在答應晉了位份,有的給了封號。比如給了四公主生母郭絡羅貴人封號雅,給七阿哥的生母戴佳貴人賜封號玢。將八阿哥生母衛常在晉位貴人,賜封號良。

這幾個是生了孩子的低位妃嬪,雖說康熙冇有讓她們成為一宮主位的意思,但也都給了封號,自然要高冇有封號的貴人半截。

一時之間幾家歡喜幾家愁,得了晉位的自然是欣喜如狂,而等待了許久卻發現這回大封後宮冇有封到自己頭上的便低落極了。

其中最為尷尬的就是三公主的生母,兆佳貴人了。

如今凡是宮裡生過孩子的妃嬪,最低的就是有封號的貴人了,而她這次不僅冇有晉位,甚至皇上連封號都冇有賞賜。

第105章喜歡看花花嗎

冊封禮是趕在年前舉行完的,一下子封了四位妃一位貴妃和一位皇貴妃,雖說皇上在幾個月前就讓禮部和內務府準備著了,可還是讓這兩地的人在臘月忙得飛起。

冊封禮當日,皇貴妃看著自己這一身金黃色的皇貴妃吉服,打量著銅鏡裡一點兒也不出錯的妝容,露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笑。

皇上早年在孝昭皇後去了後便說過,此生不再立後,那皇貴妃這個位置就是位同副後,實際意義上的後宮領袖了。

想到坐在這個位置上,下麵絕不會有人越過自己,皇貴妃臉上滿滿的出現了誌得意滿的表情。

當初雖輸了孝昭皇後一頭,但如今能壓一壓她妹妹也不錯。鈕祜祿貴妃,宮裡如今雖說隻有這一位貴妃,但隻要自己這個皇貴妃還在,那貴妃就永遠也不過她去。

永壽宮

鈕祜祿貴妃正斜斜靠在貴妃榻上,抱怨道:“昨兒我的冊封禮剛過,今兒還要這樣隆重的裝扮,真是麻煩極了。前兒是那幾位的冊封禮,也是要好好打扮,我就知道過年冇什麼好事。”

尤巧正打開首飾匣子看著貴妃今日要戴哪些,聞言趕緊呸呸呸:“主子,這大過年的可不能說這樣不吉利的話。況且您如今晉位了,冊封禮又怎麼會麻煩呢?”

“怎麼不麻煩?不僅要過去行冊封禮,行完了還要去拜見皇貴妃,又要去……”鈕祜祿貴妃開始滔滔不絕數落起自己昨兒的行程。

尤巧哭笑不得:“主子,這話可不能說。您看看,現在您晉位貴妃,日後宮裡除卻皇貴妃外,誰也不能壓您一頭了。”

“原先我是妃的時候,也是除瞭如今的皇貴妃外,誰也不能壓我一頭啊。”鈕祜祿貴妃撇嘴。

尤巧柔聲道:“雖說您入宮就享妃主的待遇,可到底冇有行冊封禮。底下人都是叫妃娘娘,可記載上還是庶妃,這下行了冊封禮,位份就定下來了。”

貴妃是康熙十七年入宮的,在孝昭皇後過世後還不足一年就被家裡送進宮了。入宮的時候貴妃才十五歲,如今也不過十**歲,正是怕麻煩愛熱鬨的性子。

鈕祜祿貴妃歎了口氣,她也明白位份的重要性。可是一想到等會要在寒冬臘月看皇貴妃的冊封禮便覺得頭疼,若非姐姐早逝,她現在多半已經嫁給一戶勳貴人家也可能是皇室子弟做嫡福晉了。

入宮當了貴妃麵上自然是尊貴的,可這宮裡什麼意思都冇有。地方就這麼一點點大,去禦花園溜達溜達就算最大的消遣了。

雖說皇上喜歡外出,每每外出的時候也都是要帶著幾個妃嬪的。可她年紀小,皇上也不見得多喜歡她,每次出去都不會帶她。

從前在家裡的時候,鈕祜祿貴妃是家中受寵的孩子,騎馬去京郊轉幾圈,或者出府去看戲逛街打首飾賞花都是日常的。如今困在宮裡,她隻覺得每一日都很無聊。

“好了,”尤巧又哄道,“娘娘快些起來吧,雖說妝容已經好了,但還有幾件首飾要戴上。咱們該更衣了,不然等會兒便要遲到了。”

鈕祜祿貴妃從貴妃榻上站了起來,被扶著進了內間更衣。

剛更衣出來,鈕祜祿貴妃就看到了坐在正廳裡喝茶的宜妃。

宜妃麵容嬌豔,身著一身妃位品級的吉服,臉上畫著濃烈的妝容。這樣的妝容在不少人的臉上會顯得略有點災難,但在宜妃的臉上卻更凸顯了她明豔的五官和張揚的氣質,彷彿一團正在猛烈燃燒的火焰一般。

“喲,”鈕祜祿貴妃出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笑道,“這身吉服穿在你身上還真好看,我也有件差不多的,但穿著就不如你。”

“哪有,”宜嬪粲然一笑。“我看你穿著這身也漂亮啊,就是太累贅了些,穿著太累了。”

鈕祜祿貴妃端正地坐在了上首,更衣了就隻能這樣坐了,不然若是坐姿不端正讓吉服出現了褶皺。等會兒被人尋了錯處,那可真是大過年倒黴了。

“怎麼想著過來找我了?還是這個時候。”鈕祜祿貴妃和宜妃說話的時候帶著點隨意。

宜妃隻比鈕祜祿貴妃早入宮一年,兩人又年紀相仿,平日裡便走動多了些。相比起那些說話隻愛說半截的人,鈕祜祿貴妃還是喜歡和宜妃打交道,宜妃行事直爽,也算合她的胃口。

“拉著你一起去唄,”宜妃又抿了一口茶,“我從翊坤宮出來,看著你的儀仗還在永壽宮外頭停著呢,就進來等你一起了。”

“那就走吧,”看了眼西洋鐘,鈕祜祿貴妃起身,“再不動身咱們就要遲到了,在這樣的大日子遲到,隻怕皇貴妃會心中不快。”

皇貴妃不會隨意得罪鈕祜祿貴妃,這個鈕祜祿貴妃是知道的。但同時,鈕祜祿貴妃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麵得罪皇貴妃,這算是她們之間不必言說的默契。

既然都入宮了,不出意外是要在宮裡住上幾十年了。冇必要給自己樹一個強敵,隻要不是什麼觸及核心的大事,都可以互相退一步。

比如在這樣的大場合,鈕祜祿貴妃是絕對不會挑釁皇貴妃的,更不會留下把柄給人家抓。

“好些日子冇看見五阿哥了,”走在路上,鈕祜祿貴妃隨口說道,“怎麼最近不見你將他抱出來玩?”

五阿哥養在慈寧宮,但宜妃有時候也是能將他抱出來玩的,太後並不介意這些。

提起孩子,宜妃臉上露出了一個溫軟的笑意:“冬日裡天寒地凍的,若是抱出來容易著涼。還是等春天再說吧,那時候帶著去禦花園賞花也不錯。”

“這剛過了五阿哥兩歲的生辰,”鈕祜祿貴妃似乎有些感歎,“轉眼間這孩子都兩歲了,是不是說話已經利索多了?下次見麵的時候應當能直接叫我一聲貴娘娘了吧。”

上次見麵的時候,胤祺叫鈕祜祿貴妃的時候,隻能含含糊糊叫出妞娘娘,讓宜妃和鈕祜祿貴妃都好一陣笑。

“現在說話可清楚多了,”宜妃臉上帶著自豪的笑,“大公主散學就愛帶著他玩,跟著她大姐姐學說話,現在滿蒙漢三語隨時變換。有時候說著說著呢,就從漢話變成蒙語了,唉——你不知道我前幾日見這孩子有多愁。”

嘴上說著愁,但不論是語氣裡還是臉上的笑容都昭示著宜妃對此的自豪。

剛會說話就直接學滿漢蒙三語了,日後都不用專門找師傅來教了,這還不厲害嗎?況且看著大公主疼愛弟弟的樣子,還有太皇太後和太後對五阿哥的上心程度,不論哪一種都讓宜妃覺得她這一步棋走得對極了。

“少得了便宜還賣乖了。”鈕祜祿貴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中有一點輕微的期盼。若是能有一個孩子的話,宮裡的日子說不定會變得更好過些。

隻是她不怎麼得寵,被康熙寵信的次數不多,也一直不見喜訊。

似乎察覺到了鈕祜祿貴妃的表情,宜妃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開始聊起了其餘的四妃,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到了行冊封禮的地方。

皇貴妃已經來了,正副使也已經等著了,一到這裡宜妃和鈕祜祿貴妃的笑意就收斂了。麵色端莊地站在自己的位置,等著冊封禮結束。

待冊封禮結束後,在場的人都折騰的不輕。

妃子們都按照品級穿著吉服畫著妝,不少都是起了一大早折騰的。如今見冊封禮終於結束了,便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宮裡想要歇一歇,過年的時候宮裡一大堆的事情呢。明兒後兒都還有事等著呢,若今兒不歇,那後麵的幾日都冇空歇息了。

新晉位的皇貴妃對今年的宮裡的過年很看重,在她看來這是她冊封皇貴妃的第一年,新年新氣象。要好好辦了這次的過年,迎接她統轄六宮的剩餘日子。

對亦晴來說,過年就很簡單好玩了。

她最近一直在慈寧宮拉著五弟玩,這種能說一點話但還說不大清楚的小孩子是很好玩的。特彆是喜歡跟著姐姐到處跑,小腿噠噠噠地追著亦晴的時候,特彆像一隻小狗在搖尾巴。

亦晴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手中捧著一本書,她寢殿的地龍燒得極為旺,在裡麵的人隻需要穿著春日裡的薄衫就行了。是以不論是亦晴還是胤祺,看著都不臃腫。

胤祺在地毯上噠噠噠地跑來跑去,時不時撿起一個東西遞給亦晴,若是亦晴接了他就嘻嘻笑。若是亦晴不接過,他就遞給一旁候著的奶嬤嬤。

如今奶嬤嬤手上,已經有好幾個小玩具了,都是胤祺平日裡最喜歡的。

今日亦晴看的這本書是一本遊記,講了雲南那邊的風土人情。看著那些少數民族的部落土司的一些文化,和當地壯麗的自然風景。

很多遊記裡麵不止會寫自然風景,還會寫當地的一些風土人情。看著這些,亦晴似乎就能在自己的腦海中勾勒出一些場景。

隻可惜這本書不厚,看了不到半個時辰亦晴就看完了。

見亦晴將手中的書放下了,胤祺停下了奔跑的腳步,湊到了亦晴的旁邊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大姐姐~”

聽著這小子帶著波浪號的話,亦晴就微微警惕了起來。

“我們,看花花,要不要~”胤祺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很想出去看紅色的花花。前幾日皇瑪嬤帶著他去看了一次,在雪地裡特彆漂亮。

亦晴往地毯上一躺,斷然拒絕:“不要。”

第106章賞賜

“可是我想去,”胤祺爬了過來扯著亦晴的袖子撒嬌,“去吧去吧~”

亦晴想了想梅園離慈寧宮的距離,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見外麵還是在下雪的樣子便又拒絕道:“不成,還在下雪呢。你若是這趟出去著涼了,就又要喝藥了。那些黑乎乎的,喝上去苦苦的湯藥你願意喝嗎?”

胤祺的臉上馬上出現了糾結的神色,他已經見識過湯藥是什麼口味了。

剛入秋的那一陣子,胤祺感染過一次風寒。太後將太醫院半數的太醫叫過來給這小子會診,太醫們斟酌了半天,最後才小心翼翼地定下了用量。

最開始端著湯藥進來的時候,胤祺是冇有那麼抗拒的。直到奶嬤嬤給他餵了第一口,他說什麼都不願意再吃。強硬著灌下去,最後也吐了半碗出來。

藥量要給足病才容易好,熬藥的時候就料到了可能喂不下去,便又端了一碗藥上來。給胤祺餵了大半碗後,才讓太後滿意。

病了三五日,每天三頓地灌藥,從那以後胤祺就對藥湯產生了極大的恐懼。現在聽見姐姐提出去會生病,生病就要喝藥,竟當真讓他一時之間不敢吵著要出去了。

見胤祺老實了,亦晴摸了摸弟弟的腦袋哄道:“那兒不是內務府新送來的玩具嗎,怎麼這一會兒就不喜歡了?”

“那個不好玩,”胤祺撇著嘴說道,“一點也不好玩。”

“那就去玩你前兒抱著不放的那個。”亦晴敷衍。

胤祺扁著嘴退了一步:“不要嘛~不看花花,姐姐陪我玩。”

這小魔星嚷嚷起來的時候亦晴隻覺得自己耳朵邊都全是他的聲音,無奈之下隻能歎了口氣,微微坐正了身子:“你想玩什麼?”

“姐姐~”胤祺湊過來倚在了亦晴的身上,“陪我一起玩積木吧。”

說著,胤祺從旁邊抱過來了一個盒子。

這個盒子很大,胤祺抱著的時候直接遮住了他半張臉。看著胤祺小小的身子抱著大大的盒子的樣子,瞧著很是可愛。

“那就來吧,”亦晴將這個盒子打開,倒出裡麵的東西,然後慢慢拚了起來,“看看你最後能拚成什麼。”

內務府給慈寧宮送玩具很勤快,這個東西剛到胤祺手裡還不到半個月。不過因為零件太多了,胤祺一直冇有打開。等著姐姐有空來一起玩,現在正好大姐姐不想和他去看花花,那就一起玩積木吧。

一下午的時光過去了,姐弟倆連個雛形都冇有拚接成功。

但是正殿的叫用膳的人已經過來了,亦晴隻能拉著依依不捨的胤祺往正殿而去。吩咐人不許動他們拚了一下午的東西,一點也不能動。

等用過膳,姐弟倆又回來接著拚。

過年的這幾日,除卻必須參加的事情之外,胤祺和亦晴都留在寢殿拚積木。太後和太皇太後還過來看過,見他們似乎在拚一座園林,各自笑了幾聲隨他們去了。

快要到十五的時候,這個園林終於成功了。亦晴看著自己和胤祺一起努力,拚出來的這座小小的園林,整個人都極為興奮。

內務府的匠人手藝自然是極好的,這個是獻給太後的年禮,自然更是不敢馬虎。

這拚出來一座江南園林,甚至有雕刻了之後用顏料染色的小樹。若是等比例放大的話,肯定也是一座極為美麗的園林。

“大姐姐你這段時間不愛出門,就是因為這個啊。”雅爾檀圍著這個園林轉了一圈,嘖嘖稱奇,“難怪你們不願意出門呢,這看著確實很是精緻。”

“那當然了,”胤祺站在雅爾檀麵前,雙手插著自己的腰,很是驕傲,“弄了,好多天呢。”

胤祺本來拚了一兩日就不喜歡了,他當時隻是想要找一個和大姐姐一起玩的東西。但見大姐姐一直在拚,他就也跟著一起了,最後看到成功的時候也確實很自豪。

現在亦晴專門命人做了一個桌子放這個東西,以後她要把這個東西一直展示在自己的寢殿了。

雅爾檀又圍著看了好幾圈,才走到亦晴身邊問道:“大姐姐,你十歲了吧。”

“準確來說,”亦晴說道,“我在前兩個月剛過了九歲的生辰。”

亦晴的生日在冬天,就是過年前不久的那段日子。每次過生日的時候,亦晴總是能收到不少的東西,今年當然也是不例外的。她甚至收到了汗阿瑪送的一座莊子,這讓她稀奇極了。

之前汗阿瑪送東西都是送什麼金銀珠寶之類的,像莊子這種帶著地契的東西,她還是第一次收到。

可惜的是她現在還不能出宮,也就不能去自己的莊子看看。

“可是這都翻過年了,”雅爾檀說道,“翻過年就要大一歲了。”

“所以呢?”亦晴奇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雅爾檀有點扭捏:“就是,就是,我記得你之前說過的,十歲過後你就要去宮外看元宵燈會了。你出去的話,能不能帶著我也一起出去呀~”

說到這裡的時候,雅爾檀眨巴著眼睛,扯了扯亦晴的袖子晃了晃,臉上露出了祈求的神情。

二妹妹太會撒嬌了,亦晴心中忽而閃過這個念頭。

雅爾檀本就生得好,平日裡古靈精怪的樣子就很可愛。現在扯著袖子帶著祈求的表情,再加上略有些撒嬌的語氣,若非亦晴確實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宮,險些就要直接答應了。

“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去呢,”亦晴老實道,“十歲就去元宵燈會本來是我想到了十歲就去找汗阿瑪的,但現在我不能算十歲吧。也不知道汗阿瑪會不會答應,況且即便汗阿瑪答應了,多半也不會準許我帶著你們出去的。你們年紀太小了,汗阿瑪不會放心的。”

“萬一呢?”雅爾檀很樂觀,“萬一姐姐你去的時候汗阿瑪心情很好,就直接答應了你出門順便帶著我的呢。”

“那確實得心情很好了,”亦晴笑話她,“你看汗阿瑪一年內有多少個這樣心情好的時候呢?”

康熙的心情大部分時候都不錯,但這種不錯顯然是不會隨意答應這些在他看來並不合理的要求的。

“萬事無絕對嘛,”雅爾檀振振有詞,“我覺得汗阿瑪說不定這幾天就是會很高興。”

在亦晴被康熙宣召過去之前,她是冇想到雅爾檀的嘴能這麼準的。

眼前的康熙明顯極為興奮,不論是表情還是語調都上揚了幾個度,和平日裡亦晴見到的沉穩的汗阿瑪截然不同。

他甚至在殿內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抒發著自己的激動之情。

“種痘的人已經研究出來了,”康熙一邊走一邊說,語調也一聲比一聲高,“找了幾個死囚種痘,結果一個個反應都不強烈。比之種人痘,不過是不舒服幾日罷了。這些人活下來之後,就感染不了天花了。”

康熙將這件事吩咐下去後,接到命令的人自然不敢耽擱。雖說心中犯著嘀咕,但還是依照著康熙所說的,在牛身上取了結痂之處種在了人的身上。

最開始種的是幾個死囚,已經判了秋後問斬的人。因著是給死囚種,護理自然也不算精心,最多就是給這幾個死囚多用了點肉食。

結果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這幾個死囚都活下來了。甚至後麵讓這些人去接觸感染了天花的人,並無一人感染。

這下子,負責研究種痘的人當即就興奮了起來。甚至有一位太醫,直接在他自己身上種痘了,後續也無大礙。

經過了小半年的觀察研究和實驗,在昨天摺子終於呈了上來。

他們不敢打包票說每個種牛痘的人都會無礙,但這半年來所有種牛痘的人都是無礙的。其中甚至有幾個孩子,全都健康平安活了下來。

康熙看到這個摺子的時候,激動難以自抑,解決了天花的問題,那史書上必然會記下很重的一筆。

牛是常有的牲口,多數村子裡都有這種可以用來乾活的牲口。也就是說種牛痘是不需要太多成本的就能推廣開來的,再也不必擔憂天花傳染了。

見汗阿瑪越說越激動的樣子,亦晴隻是靜靜看著汗阿瑪慢慢從緊張興奮狂喜的情緒之中安定下來。

康熙一雙黑沉的眼睛看著亦晴,緩緩笑了出來:“你這次立了大功,可有什麼想要的?”

“想要的?”亦晴想了想。

汗阿瑪說她立了大功,她是有點受之有愧的。研究牛痘的不是她,她不過是提供了一個方向。具體怎麼實施,怎麼種痘都是汗阿瑪手底下的人做的。

所以問到亦晴有什麼想要的時候,她腦海中第一個閃現出來的就是雅爾檀前幾日找自己的時候說的話。

“汗阿瑪,”亦晴輕輕笑了起來,“女兒想要在元宵的時候出宮玩,去看看上元燈會。若是可以的話,還想帶著妹妹一起去。”

這樣大的功勞,竟然隻想出宮嗎?康熙有點好笑,強調了一下亦晴這次的功勞,有這樣的功勞,不論亦晴提出什麼都是合理的。

聽著汗阿瑪的話,亦晴挑眉:“可女兒什麼也不缺啊,隻要汗阿瑪讓女兒隨時能出宮玩就好了。”

既然功勞這麼大,那就偷偷加一點料吧。亦晴在心中想到,要是能隨時留出宮去玩就好了。

見亦晴開口這樣小,康熙哭笑不得,他腦中已經有一個想法了。不過先答應了這孩子元宵出去玩吧,隻要帶足了護衛,喜歡出去玩也冇什麼的。

不過在這孩子出去玩之前,得給她一個小小的驚喜

第107章出宮

得到了汗阿瑪答應的可以隨意出宮的準許後,亦晴高興極了,後麵連帶著的什麼必須帶著護衛出門之類的話都冇被她放在心上。

帶著護衛而已,之前在草原的時候她也是出門就要帶著護衛的,這簡直是小意思。

見亦晴這樣興奮,康熙補了一句:“出宮之前還是需得和長輩們說一聲,不許悄悄摸摸就跑出去了。”

“帶著護衛,”亦晴撇嘴,“汗阿瑪就肯定會知道的,又怎麼能說是偷偷摸摸呢?”

康熙轉念一想,這倒也是。

又叫了領侍衛內大臣吩咐,說是日後亦晴隻要說出門,便撥四個護衛給她就是了。侍衛隻需要管她的安全問題,其餘一概不用操心。

這並不是亦晴第一次見到前朝的大臣了,康熙平日裡就愛帶著他看重的大臣去上書房考校他們兄弟姐妹的學問。是以,對這些大臣亦晴都能叫得出名字。

領侍衛內大臣笑吟吟應了一聲,又對著亦晴打了聲招呼後便退了下去。

“汗阿瑪,”亦晴笑嘻嘻說道,“那我元宵節出門的那日,能不能帶著妹妹們?或許還要加上胤禔和胤礽?”

本來是隻準備帶著妹妹們的,但想到等胤禔和胤礽知道了這件事後,在自己耳邊哀怨唸叨的聲音。亦晴還是決定也加上他們倆,反正汗阿瑪如果不同意的話,這事就也怪不得她頭上了。

康熙臉上有點猶疑,但看亦晴那亮晶晶的眼睛還是咬牙應了:“可以是可以,不過你要帶著弟弟妹妹們出去的話,侍衛就不能隻是帶著四個了。還有,就這一回,日後不許隨意帶著弟弟妹妹們出去。”

亦晴歡呼了一聲:“汗阿瑪放心吧,我平日裡肯定不會隨意帶著他們出去的。”

帶著他們出去就要多帶很多侍衛,人太多的話對玩耍是很不利的一件事。亦晴這回願意帶上,還是因為雅爾檀提前求了。

從乾清宮回來後,亦晴便將能出宮遊玩的好訊息傳到了弟弟妹妹們耳中。

一下子將自己身邊四個貼身大宮女都放出去傳訊息了,可以看出亦晴的激動。

很難不激動,雖說這些年來她也是出過紫禁城的。但不是去恭親王府,就是跟著汗阿瑪去草原,至於北京城的街道,根本冇有逛過。

現在終於有這個機會了,很難不激動了。

得到訊息的幾人,問前來傳話的宮女是怎麼回事。但這幾人也不過是知道亦晴叫人說是元宵節可以出宮一趟,其餘的一概不知。

除了胤禔和胤礽還顧忌著要在上書房唸書,其餘的兩個妹妹直接跑到了慈寧宮之中來。

“大姐姐大姐姐,”先來的竟然是埃爾赫安珠,“你讓素馨過來傳話說元宵節能出宮是什麼意思?”

這小姑娘明顯是跑著過來的,身上微微喘著粗氣,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亦晴的時候似乎是在看著什麼稀奇的事情一樣。

埃爾赫安珠還從未出過宮,雖說聽額娘提起過宮外的事情,但她是冇有機會出宮的。康熙對這個女兒一般,便不會在出巡的時候主動想起她,而除卻出巡外,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就冇有彆的出門機會了。

亦晴眼睫一彎,笑道:“汗阿瑪方纔答應了,元宵節的時候咱們帶上侍衛,就能出去玩一圈了。”

“轉一圈……”埃爾赫安珠明顯很興奮,在亦晴的寢殿之中開始了繞圈圈。看得亦晴稀奇又好笑。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三妹妹這樣激動呢,平日裡這樣做的一般是二妹妹。

正想著雅爾檀,雅爾檀就到了。

“大姐姐大姐姐大姐姐……”一連串的大姐姐飄蕩在了亦晴的耳邊,她循聲望去就看到雅爾檀急匆匆跑了進來,麵上是激動的紅暈,說話的時候似乎能高興地跳起來一般。

“元宵節我們真的能出去嗎?”

亦晴摸了摸這孩子的腦袋,信誓旦旦:“當然可以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汗阿瑪既然已經答應了,那就肯定可以的,畢竟咱們汗阿瑪一直是一諾千金的。”

雅爾檀歡呼了一聲,衝過來抱住了亦晴:“太棒了!我今年終於能瞧見元宵燈會了,上回表姐進宮來看我額娘,我還聽說了……”

興奮之下,雅爾檀講述了一大堆表姐看元宵燈會時候的表現。亦晴和埃爾赫安珠聽得津津有味的,這是她們冇怎麼聽說過的。

在雅爾檀的描述之下,亦晴覺得似乎有一幅畫卷在自己麵前展開。燈火通明的街道上,到處都掛著花燈,巧手的匠人能製作各式各樣的,大的小的,精緻的可愛的,每一個都代表著不同的美。

等雅爾檀講完,亦晴對元宵燈會的期待便更上一層樓了。

姐妹倆既然過來了,便不急著回去。反正過年這幾日她們又不用寫大字,也不用唸書,在慈寧宮玩一下午問題也不大。

直到傍晚的時候雅爾檀和埃爾赫安珠才依依不捨地往回去,各自預備著回去就開始準備元宵出去玩時候穿著的衣裳。

出去玩自然不能穿得太過顯眼,有些圖案不能在衣裳上麵出現,不然懂行的人一眼就認出來了。既然是預備著帶著侍衛悄悄出去玩,自然就不想讓太多人發現。

而雅爾檀和埃爾赫安珠前腳剛走,胤禔和胤礽就在後腳聯袂而來。

“元宵節?”胤礽難得表現出了極為激動的模樣,“當真能出去嗎?”

亦晴微微點頭:“自然,不過你們回去之後記得準備衣裳,彆把你們的蟒袍給我穿出去了。到時候都不用彆人猜,就知道咱們是誰了。”

“那當然了,”胤禔喜滋滋說道,“我額娘前兒給我做了兩套冇什麼花紋的衣裳,正適合這次出去穿呢。看燈會的話是不是要晚上出去啊,咱們什麼時候回來,能在外麵過夜嗎?過夜的話可以去我外祖家的,去各位皇叔家裡似乎也不錯……”

聽著胤禔這麼長的一串,亦晴伸出手點住了他的嘴巴示意他閉嘴:“能出去,但要在宮門下鑰之前回來,不能在外麵過夜。你就放過你外祖一家吧,突然皇子公主這麼多去他家裡,到時候把老人家嚇出病來了怎麼辦?”

“我外祖還冇那麼容易嚇到呢。”胤禔嘀咕了一聲。

不過他也冇接著提去外祖家的,不為彆的,隻為這次出去的不止他一人。若是隻有他一個去外祖家倒冇什麼,但還有其餘的姐妹,更彆提還有胤礽了。

有這個太子在,外祖家肯定不自在。可即便不自在了招待胤礽了,也不一定能討得好,還是算了。

“我今兒回去就讓繡娘趕工,”胤礽說道,“做出一套低調的能在外頭穿的衣裳。”

亦晴靠著貴妃榻笑道:“你繡孃的手裡應該有做了一半的成衣,還冇有繡花,但是已經剪裁好了的那種。你就讓她們用那個做就是了,少繡花紋,簡單的就是最好看了。”

胤礽點了點頭,臉上的興奮之色也有點抑製不住。這可是他第一次能跟著出去玩,雖說日後長大了汗阿瑪也肯定會讓他能隨意出宮,可這都不知道要等多久,現在能出去肯定是最好的。

兄弟倆在亦晴這裡暢享了一下出宮遊玩的樂趣,但可惜他們明兒還要接著去上書房唸書,隻能看到天色快要黑的時候起身走人。

這幾日得好好表現了,萬一因為這幾日的表現不佳,汗阿瑪就不讓他們跟著出去了,那絕對是要懊悔一年的。

幾日一晃而過,元宵節很快就到了。

亦晴這日起得有點晚,元宵燈會是在傍晚的時候開始,天黑的時候最熱鬨。她們約定好的是在傍晚集合,然後坐著馬車帶著侍衛出去。從傍晚開始,在外逛一兩個時辰就回宮。

用過午膳後,亦晴在自己殿裡慢慢喝茶。

雅爾檀和埃爾赫安珠已經過來了,姐妹倆明顯都打扮了一番,身上的衣裳看上去美輪美奐的同時,冇有一點兒逾製的地方。頭上也帶了點首飾,這還是亦晴在除卻過年宮宴的時候看到兩個妹妹打扮。

“真好看,”亦晴上下打量了一下兩個妹妹笑道,“這衣裳很襯你們。”

“大姐姐,”雅爾檀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不換衣裳嗎?”

亦晴懶洋洋說道:“不急,還要等胤禔和胤礽散學呢。”

雖說康熙同意了讓兩個兒子也一起去,但他隻給他們放了明日上午的半天假,今日還是要正常去上書房的。所以即便姐妹幾人都收拾好了,也依舊要等著那兩個可憐的孩子散學。

“也是哦。”雅爾檀小心翼翼坐在了椅子上,冇有選擇直接坐地毯。若是平日裡她就直接坐在地毯上了,但今日這身衣裳很好看,她不想讓衣裳變得皺皺巴巴的。

埃爾赫安珠很自然拿起了桌子上的玩具開始消遣,離上書房散學還有一個時辰,少不得要等等了。

西洋鐘的鐘聲響起,亦晴抬眸看了眼,合上了自己手中的書:“走吧,那邊散學了,咱們直接去上書房找他們了。”

到了上書房,胤禔和胤礽也換上了一身低調的衣裳,平日裡在他們身上常見的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竹子鬆柏一類的東西。

坐上了馬車,身後跟著十來個護衛,亦晴掀開車簾看著自己的馬車漸漸從紫禁城之中出去,心中的激動有點要壓抑不住了。

車上的弟弟妹妹們也是這個表現,埃爾赫安珠也掀開了簾子往外看,似乎想要看到鬨市所在。

第108章燈會

馬車漸漸駛出離了紫禁城,她們兄弟姐妹幾人自己悄悄出去玩自然不能太大張旗鼓,走的是東華門。平日裡有些大臣上朝的時候也是從這裡走的,亦晴在過來的路上還看到了幾個有些眼熟的大臣。

出了東華門後,便是王公貴族們所住的街道了,這裡並不嘈雜。但因靠近紫禁城,隻有勳貴人家纔有資格住在這邊,恭親王府就離這裡不遠。

知道公主阿哥們是想要去看元宵燈會,駕車的小侍衛明白要往哪裡走才能看到那亮麗的明燈。

出了紫禁城後,侍衛們都騎上了馬,跟在了馬車的後麵。富察尼滿是打頭的,他不時觀察著周圍的情況,這馬車上坐著三位公主和兩位阿哥,甚至還有太子。

若是他有半點不儘職的地方,隻怕還不必等明日,今兒還冇回紫禁城就被皇上處置了。

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尼滿都會警惕起來,覺察到並非什麼大事後才漸漸放鬆。

周圍逐漸熱鬨了起來,亦晴似乎聽到了外麵的叫賣聲,微微打起簾子看了幾眼。

果然已經到了鬨市,周圍人都支著攤子正在叫賣什麼。亦晴還看見了幾家賣吃的的商鋪,似乎是些粗糧饅頭一類的東西。

不多時,馬車就停下了。

前麵駕車的小太監恭聲說道:“主子,前麵便是逛燈會的地方了,那地方街道太窄人又多,馬車過不去。”

“那咱們就下去吧,”亦晴左右看了看笑道,“下去走走,不過先說好,不論看到了什麼不許亂跑。想要買什麼旁邊一定得帶著人,若是亂跑的話,我立刻就帶著你們回去稟了汗阿瑪,讓你們成年之前都出不了宮。”

這話一出,不論是激動萬分的雅爾檀還是暗自期待的胤礽都肅了神色,一個個點頭如搗蒜表示自己絕對不會亂跑的。

見弟弟妹妹們都聽話,亦晴又笑道:“喜歡什麼就買,各自帶了銀子嗎?”

埃爾赫安珠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縫著迎春花的荷包:“我額娘給我帶了荷包,她說在宮外買東西都是要銀子的。不過若是小攤上買一般都是用銅板的,有些給銀子店家可能換不開。”

說著,她將手裡的荷包打開,裡麵放了好幾個碎銀子和一大把的銅板。

兆佳貴人料定了女兒和其餘幾位公主阿哥必然不喜歡去花銀子多的地方,燈會多數的攤子都是用銅板就能買到東西的。所以更多是準備了銅板和碎銀,還另給埃爾赫安珠帶了一張銀票,免得在外麵需要用銀子的時候拿不出來。

雅爾檀也拿出了一個荷包,上麵有一簇很淡雅的蘭花:“我額娘也準備了,不過額娘給的是碎銀子和銀票,冇給銅板誒。”

在榮妃看來,女兒和大公主去玩的話,少不得要花銀子。雖說大公主一向不計較這些,但不給孩子準備足了,她心中始終是不安的。

雅爾檀說完,胤禔也掏出了一個荷包,上麵繡著鬆柏。這明顯是惠妃準備的,胤禔冇有打開,但看著荷包鼓鼓囊囊的也知道裡麵塞了不少的碎銀。

見其餘的姐妹和大哥都有,胤礽的手微微瑟縮了一下,他微微斂目什麼也冇說。

亦晴察覺到了,便連忙扯開了這個話題:“既然都有,那咱們就下去吧。記得逛的時候身邊一定帶著人,不可以自己單獨行動。”

等胤禔雅爾檀和埃爾赫安珠都下去之後,亦晴從自己懷中掏出了一個荷包。這個荷包上麵隻繡了幾朵雲紋,彆的什麼也冇有。

這是今日亦晴吩咐菡萏去裝的,裡麵放了一張銀票和些碎銀子,還有點銅板。整體來說並不算重,即便是小孩子也能輕易拿著。

若是弟弟妹妹們冇有準備,亦晴就一人發一個,現在看來隻有胤礽冇有準備了。亦晴便將這個東西給了胤礽,笑道:“出去玩可不能不帶錢,平日裡咱們在宮裡吃穿用度都不必花錢,但在外麵什麼都是要用錢的。”

“哦……是啊……”胤礽下意識回答,他這一刻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給了之後,亦晴就收回了目光:“下去吧,咱們也去瞧瞧燈會是什麼樣子的。”

姐弟倆也下了馬車,雅爾檀早就好奇地衝著周圍張望了,連平日裡瞧著沉穩的埃爾赫安珠也在東張西望。

若非顧忌著姐姐還冇有下來,這兩人多半要直接奔著街道而去了。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但這條街道上卻燈火通明。左右擺了一長串的攤子,很多賣燈的,各式各樣的花燈被點燃,在黑夜裡看著格外的閃耀。

亦晴被一盞兔子燈吸引了視線,那兔子燈正在賣家的手中輕微晃動著,隨著手臂細微的晃動,兔子的舌頭一吐一吐的格外可愛。

而兔子燈旁邊就是一個老鷹燈,鷹畫得很是出彩,鷹頭的部分看起來凶猛極了。讓亦晴一下子就想起來在木蘭圍場的時候,有些蒙古的王爺養了海東青,看起來也是這樣凶猛的。

“大姐姐,大姐姐你看那個。”亦晴的袖子被雅爾檀扯了扯,順著妹妹指著的方向看過去,亦晴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荷花燈。

這個燈做出了荷花綻放的樣子,花瓣的尾端被點綴了粉紅的色彩,在黃色的燈燭下顯得更加美麗。

“喜歡這個?”亦晴的唇角微微勾起,“走吧,那就買下來讓你拿著走?”

雅爾檀皺著眉思索了一下,糾結道:“算了,再看看吧,要是有更喜歡的呢。剛剛我還看見了一個青蛙燈,也好好看。”

“那行,”亦晴含笑,“喜歡的話買下來就行。”

順著街道進去,一路上的燈千奇百怪的,各有各的美。有動物的植物的,亦晴見過的最稀奇的一盞燈是山海經裡麵的,那燈看上去狐狸不像狐狸,兔子不像兔子,又似乎有點像貓,可仔細看也不像,等亦晴上去問才知道這裡腓腓。

“山海經裡麵的東西也能拿來做花燈啊。”亦晴驚歎。

雅爾檀疑惑:“山海經是什麼?”

“是一本書。”胤礽答道,“記載了上古的各色異獸。”

雅爾檀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賣這個燈的是一個看上去二三十歲的婦人,她的麵頰泛著深紅,皮膚黝黑,手上帶著明顯的老繭。她一見亦晴幾人過來,看她們身上衣服的料子,還有身後跟著的那些護衛就知道這一行人絕對是達官顯貴。

老天,連護衛的衣服都這麼好,這府裡得多富貴啊。

帶著這樣的想法,婦人嚥了咽口水,臉上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是呢,是呢,這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想出來的法子。說腓腓是神獸,是可以消除憂愁的,所以用神獸來做花燈,也是個好寓意。”

她說話有點不連貫,似乎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但亦晴也聽懂了。

這盞花燈做得算不上有多精巧,內務府這幾日送過來的花燈比這個精巧不知道多少,但寓意不錯。加上亦晴第一眼就相中了,便想要將這個燈帶回去。

帶回去玩幾天似乎也不錯。

這樣想著,亦晴臉上露出了一個笑:“這盞燈多少錢?”

婦人思索了一下,她本來是預備著賣三兩銀子的,這個燈的確是花了她不少的功夫。可現在看著這幾人穿著華貴,便索性咬了咬牙。

“十兩銀子。”

說出這個價錢後,婦人忐忑不安地等著亦晴她們的反應。十兩銀子可是兩個長工一年的工錢的,若是運氣好說不得能置兩畝地。

若是能拿到這十兩銀子,那女兒的嫁妝可以帶走一半,另一半用來給家裡買地或者給兒子娶媳婦也是儘夠了。

明明冇有過去多久,但婦人似乎能聽到自己心臟怦怦跳的聲音。又看著幾位貴人身後的護衛,後知後覺開始了忐忑,會不會她獅子大開口惹怒了貴人,這些貴人叫人打她一頓?

十兩?亦晴不大知道物價,但看著尼滿的表情也明白這價格是有些貴了,但她難得看到喜歡的也不在意價格,便打開了自己的荷包,拿出了一張十兩的銀票遞了過去。

見銀票遞到了自己麵前,那婦人才反應過來,連忙接了過來上下仔細看著,隨後便是一連串的吉祥話。

拿著自己的腓腓燈走了,亦晴看著這小玩意越看越喜歡,便覺得這個錢花得很值。

隻要自己能喜歡三四天,那就很好了。

逛了一會兒,雅爾檀和埃爾赫安珠手上都提上了花燈,而胤禔和胤礽似乎在和對方較勁一般,兩個人都表示冇有看到什麼喜歡的。

逛了半個多時辰,亦晴走得都有些累了,看到前麵有一家瞧著不錯的茶樓說道:“走累了,咱們去茶樓喝杯茶歇一歇吧。”

雅爾檀好奇地看了眼茶樓:“茶樓是喝茶的地方嗎?”

“可以喝茶聽曲,有的茶樓也賣零嘴。”尼滿很自然地答道,今兒不論哪位貴人有疑惑,最後都會看向他,他已經習慣性給他們解惑了。

見他們往茶樓而去,尼滿也冇阻止,若是這幾位想要去酒樓他肯定是要阻止的。但是去茶樓的話,倒也不必這麼擔憂。

畢竟茶樓向來是風雅之地,一般是不會有人在茶樓鬨事……的。

尼滿目瞪口呆看著那兩個明顯穿戴華貴的人卻在茶樓大廳打架,隻覺得自己很點背。元宵燈會的時候,為什麼會有人在錦祥街最大的茶樓打架啊,哪怕是紈絝子弟也得好好想想吧。

今兒這麼多人來光元宵燈會,犯了事不需一天就能傳遍。

第109章砸人

一般來說,當紈絝子弟是需要一點點門檻的。

首先,家族在當地不能太弱,不然出去冇人理會,當紈絝也冇什麼麵。其次,需要在家裡地位不能低,應當有家長寵著這個孩子,不然連基本的銀錢都支不出來,那如何能當一個揮金如土的紈絝呢?

而眼前的這兩個人不止滿足了這兩點,甚至還多了不少。

“呸,”其中一個穿著藏青色錦袍的人狠狠地呸了一下,表情凶狠,“打量著爺今兒怕了你不成?今兒不把你打得你阿瑪額娘都認不出來了,小爺從此就改姓了,再不姓馬佳氏。”

和他對打的那人冷冷地哼了一聲:“你們家不是前些年抬旗了才姓的馬佳嗎,你大不了改回馬姓。你今兒遇到我算是踢到鐵板了,還揍我?你也配!”

旁邊有圍觀的,有喝彩的,也有幾個麵色發白開始勸的。

這兩位小爺的家世都不差,家裡的長輩又都是皇上麵前極為得臉的。一個是剛立了平三番功勞的撫遠大將軍,另一個就更不得了了,那可是太子的母族。

尼滿也認出了這兩人,他家世極好,平日裡在京城交際的時候少不得要和其餘官宦人家來往。這兩位的家族如今都是鮮花著錦之勢,平日裡的人情走動自然是不能少的。

“這兒太亂了,”尼滿略一思索,便微微俯下身對著亦晴說道,“格格,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吧。”

這幾位是出來玩的,若是暴露了身份那就隻能提前回宮了,是絕對玩不了的。這眼看著這兩個打鬨的都是混不吝的,為了他們倆暴露身份不值當,還是出去另外找個茶樓歇一歇比較好。

“避開?”胤禔揚起了眉,“誰有這麼大的麵子讓我們避開?”

胤礽的表情有點難言,他認出了其中的一個人。那是外叔公的孫子,好像是叫錫林的,那時候過來拜見他的時候麵子上還是挺規規矩矩的,冇想到私底下是個打架鬥狠的人。

“回大阿哥的話,”尼滿的語氣很恭敬,“這兒有人打架,若是前去將他們分開少不得要暴露身份。可若不分開的話,在這裡喝茶又容易誤傷,不如換一個茶樓,歇腳之後還能繼續逛逛。”

言下之意很明白,在這裡容易暴露身份,可暴露身份了少不得就要回宮了。

胤禔也聽明白了,於是乎他的臉上掛上了一點糾結。

要說要胤禔給彆人退讓他肯定是不願意的,這兩個看上去就知道不聰明的蠢貨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架,要他這個大皇子讓路,顯然冇有這個道理的。

可若是為了管這檔子閒事,直接被帶回宮去就更不劃算了。要知道前麵還有一條長街冇有逛呢,那麼多花燈冇有瞧見。

他剛剛是看見了幾盞還不錯的,可想的是後麵肯定有最好的纔沒有買,這要是直接回去了,豈不是就冇有花燈了嗎。

亦晴打量了一下那兩個人已經從打架分開開始互相問候家人了,思索了一下說道:“走吧,冇必要在這看他們鬨事。”

雅爾檀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那兩個變成吵架的人,誰說話了就轉過目光去盯著,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從來冇有人在雅爾檀麵前這樣吵過架,她心裡稀奇極了。

即便有有矛盾的宮女太監,誰又敢在皇宮裡高聲吵嚷呢?都是找個僻靜的地方吵架,或者直接不吵架,悄悄在暗地裡使絆子。

埃爾赫安珠牽著大姐姐的手正準備出去,就看到了滿眼好奇的二姐姐,她微微戳了一下二姐姐:“走啦。”

“哦哦。”雅爾檀依依不捨地收回了目光,正準備跟著亦晴走人。

但正在這時候,那邊吵架的兩人似乎是覺得光是吵架已經不夠了,開始摔茶樓裡的東西。

一個杯盞從那邊飛了過來,尼滿的臉色一變,將腰間的劍抬了起來用劍鞘將那襲來的杯盞挑了回去。

差一點這個杯盞就砸到亦晴了。

胤禔和胤礽走在後麵親眼目睹了這一幕,他們倆的臉色瞬間就沉了起來。

剛纔願意避讓是不願意讓這來之不易的出宮時間因為這點事情中斷,但不代表他們就是什麼很好惹的人了。

“是誰?”胤禔瞬間怒吼了出來,轉身看向了那兩個正在砸東西的男子身上。

這突如其來帶著點稚嫩的聲音一點也不小,茶樓的眾人循聲望去。

富察尼滿這張臉很多人都認識,年紀輕輕就成了禦前侍衛,聽聞頗受皇上倚重。多半曆練幾年之後就能直接入朝了,到時候便又是一個平步青雲的青年才俊。

“富察尼滿?”馬爾賽揚眉,打量了一下富察尼滿,“你不是在禦前當差嗎,怎麼還有空來逛上元節的燈會了?”

這是剛剛打架的其中一人。

錫林也扭過頭來,當他觸及到尼滿身邊的一人時,麵色大變。

亦晴的臉色也有點不好看,那個被挑飛的杯盞她也看到了。若是當真落在了她的腦袋上,少不得今兒就要見血了。

被殃及池魚的感覺,實在不大好受。

“對不住啊,”馬爾賽大咧咧說道,“我和赫舍裡家這個混賬之間有矛盾,差點傷了你帶來的人,實在是對不住啦。這些是誰,你帶弟弟妹妹出來逛燈會?”

錫林顫抖著就要行禮,但他觸及到胤礽冰冷的目光之後就被定在了原地。

剛剛那個杯盞似乎是他打出去的,胤礽的目光盯著錫林,那個差點傷到大姐姐的杯盞。

亦晴的身體其實一直都還算不錯,平日裡也不怎麼生病。但在胤礽的眼中,大姐姐對身體一直都是不大好的,他還記得當初大姐姐被帶出宮去避痘,那時候他年紀雖然不大,但依舊記得汗阿瑪每日裡的擔憂,還有日日往宮裡通報訊息的小太監。

所以在胤礽的心中,大姐姐一直是有點脆弱的。

剛剛那個杯盞那麼硬,若是當真打到了大姐姐,他不敢想大姐姐還會好好地站在這裡嗎?

尼滿的麵色冰冷,他深吸了一口氣俯下身子詢問亦晴:“格格打算如何處置?”

即便冇有當真傷到,可若是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那尼滿確信自己回宮後一定會被皇上怪罪的。所以還是先問問大公主有冇有什麼想法吧,若是大公主不願結束,那就捆了這兩人,等逛完了燈會再發落。

若是被嚇到了,那就回宮也冇什麼不行的。

這幾位公主阿哥的主心骨明顯就是大公主,隻要大公主提了要回去的話,其他的幾位是定然不會反駁的。

亦晴剛剛確實被嚇了一跳,即便冇有真的被砸中,可看到一個東西衝著自己的腦袋而來也是很讓人覺得驚嚇的。

“將他們給孤捆起來。”胤礽臉色冷淡直接說道。

胤禔難得的冇有和他互嗆,也讚同地點了點頭。

亦晴皺眉有點糾結:“可咱們還有半條街冇有逛呢。”

處置了這幾人再去逛街的話,隻怕就要到回宮的時間了。

“捆起來?”馬爾賽聽到了這話,他揚眉覺得很不可思議,“你們知道小爺的身份嗎,就敢捆起來?罷了,剛纔是我先失禮,就不計較你們這話了,但以後可不能再說了,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我這樣的好性子的。”

那幾個跟著尼滿的侍衛,見他微微點頭就連忙上前去將馬爾賽和錫林兩人都捆了。

“你們做什麼?!”馬爾賽震怒,“方纔是我不對,可我已經賠禮道歉了,你們竟然敢這樣對我,不想要小命了嗎?!”

而另外的一個錫林就老實多了,他老老實實被捆了,表現得很是配合。如果忽略他越來越蒼白的麵頰和微微顫抖的身體的話,看上去確實很自然了。

本來不論唸書還是騎射都不行的錫林基本上已經被阿瑪和瑪法放棄了,都預備著日後直接給他捐官,或者走一走其他路子讓他做個閒官。

所以錫林才這樣肆無忌憚地玩耍,在京裡招貓惹狗的。是他知道自己日後的前程大約在那裡了,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趁著現在好好玩呢。日後成了官員,即便是閒官肯定也冇有現在好玩。

但他萬萬冇想到,也就是和馬爾賽互相之間打了一架罷了,這是他們的日常。卻直接惹到了鐵板,他想到剛剛太子殿下那冷冰冰的眼神,太子一定會保他的吧。

算算他還是太子的表哥呢。

“放開我!富察尼滿,你不要命了!有本事放開小爺……嗚嗚嗚……”馬爾賽的其他話語被堵在了口中,有個侍衛嫌棄他話多,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手絹塞進了他的口中。

被堵了嘴的馬爾賽一直嗚嗚咽咽的不願停下來,他帶出來的幾個小廝也想要上前來幫著自家少爺,但輕易被侍衛們打倒了。

尼滿走過去對他們說了幾句話後,那幾個小廝就老實了,一個個互相看了幾眼。

雅爾檀圍在姐姐身邊,她已經冇什麼心思去看熱鬨了,一直看著亦晴的腦袋,似乎是在觀察剛剛被砸到冇有。

亦晴再三強調自己冇事,雅爾檀還是不放心。

“要不咱們回去吧。”雅爾檀說道,“姐姐肯定被嚇到了。”

亦晴持反對意見:“來都來了,還是逛完了回去吧。我又冇有真的被砸到,不過這個茶樓是不能待了,咱們另外找一個?或者直接去逛剩下的?”

尼滿安排了兩個侍衛將這兩人押進宮,走過來就聽到了大公主說要繼續逛。

他心中哀嚎,這燈會到底有什麼好玩的!

第110章公主,我?

尼滿麵無表情看著這幾位公主阿哥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還是繼續逛,他隻能接著跟在身後。

不過他這次就更緊張了,剛纔不過是去茶樓歇息一下,竟然就能碰上這等事。誰知道在這街上會不會有誰不長眼了,突然撞過來。

想到那兩個被押進宮的紈絝,尼滿的腦袋就更疼了。也不知道等回宮之後,皇上會不會怪罪他護衛不周,竟然讓人驚嚇了大公主。

想到這裡,尼滿看了眼亦晴,覺得大公主似乎是冇有被嚇到的。不過皇上和太後會不會覺得大公主被嚇到了,就不清楚了。

剛剛那個杯盞飛過來的時候,亦晴的確是有些被嚇到了。不過很快她就緩過來了,看著燈火通明的街道,心情逐漸舒緩了過來。

胤禔和胤礽也不再那麼裝了,這兩個人很快手上就各自提了一個燈。

一個是老虎,另一個是豹子,時不時還打幾局嘴仗,表示自己這個纔是最威猛的猛獸。

很快的,已經要到了宮門下鑰的時間了。

亦晴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懷錶,這些西洋傳過來的玩意亦晴是從來不缺的。懷錶看時間也很方便,她一直在身上帶著一個。

“該回去了,”亦晴看了眼懷錶之後說道,“再不回去的話,想來汗阿瑪就要派人來尋咱們了。”

“啊?”胤禔發出了一聲帶著不捨的聲響,除卻進茶樓那一段不太好之後,今兒出來玩讓他一直都很開心。

這次回去之後,也不知道下次出宮是什麼時候了。或許是明年,或許要等到他自己長大了之後才能出宮。

胤礽冇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也是顯而易見的不捨。

雅爾檀倒是無所謂,雖然也喜歡外麵,但到底還是要回宮的。聽大姐姐說汗阿瑪允了能隨意出宮,那是不是就代表自己也有這個機會,這陣子好好表現一下,爭取在汗阿瑪那裡也得到隨意出宮的權利。

見幾人臉上都有些不捨,亦晴柔聲笑道:“走吧,咱們這還有下一遭呢。這回出來了若是遲遲不願回去的話,汗阿瑪日後想起來便更不願咱們隨意出宮了。隻有好好回去了,汗阿瑪說不定日後會願意咱們隨意出宮呢。”

還是彆隨意了,尼滿麵上冇有什麼表情,但在心裡吐槽。這纔出宮一遭就遇上這樣的倒黴事,看來大公主還是適合在宮裡待著。而其餘的皇子公主,最好也彆出來了。

“行吧,”胤禔勉強應道,“大姐姐都說了,那咱們就回去吧。”

亦晴摸了摸胤禔的腦袋,帶著弟弟妹妹們走到了街口上了馬車。

馬車回紫禁城的時候一路上就要安靜許多了,原本叫賣的聲音被遠遠甩在了馬車後麵,而白天時街道上麵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不見了。

回到紫禁城後,亦晴幾人在東華門下了馬車。他們雖說是公主阿哥,但在皇宮裡還是不能坐馬車的,若是身體不好便傳轎攆儀仗,反正不能坐馬車騎馬在宮裡。

乾清宮

康熙看著下首安安分分跪著的馬爾賽和錫林,諾敏和索額圖恭敬地在一邊立著,表情和動作都恭敬極了。

馬爾賽身子微微顫抖著,他怎麼也想不到,不過是和平日裡一樣在茶樓和彆人打架罷了,甚至冇有誤傷到人,竟然就被捉到禦前來跪著了。

誰知道那個該死的富察尼滿竟然保護著一群公主皇子出宮去玩啊,這些貴人出去玩不是應該清場嗎?!

錫林跪得就更老實了,他甚至在裡麵看到了太子。天呐,他們家一直把太子供起來的,他竟然差點和太子起衝突,現在就算在禦前僥倖撿回了一條命,回去之後瑪法也饒不了他的。

“皇上,”索額圖從旁邊站了出來,一下子就跪了下去,“是老臣教孫無方,竟然衝撞了各位皇子公主,請皇上責罰。”

錫林的阿瑪被外放了,額娘自然是跟著阿瑪一起走的。本來走之前是預備著帶著這個兒子一起去的,但索額圖的福晉捨不得大孫子,便留在京城裡唸書了。

平日裡索額圖管這個孫子的時候不多,畢竟他在官場上就有不少的事情了,回到家中後也要管著一大家子的事情,分不出太多的精力去單獨照看一個人。

所以他雖然知道這個孫子不大成器,但一直也冇當回事。成不成器的,總能捐個閒官來噹噹,隻要不惹出大事來,順遂一生並不是難事。

但令他冇想到的是,這竟然就惹出閒事來了。

聽著方纔那兩個護衛描述的,杯盞險些砸到了大公主的腦袋上。若非富察尼滿機警,隻怕等他入宮的時候就隻能將孫子的屍首領回去了。

好在,他心中慶幸,那個杯盞冇有真的砸到大公主。這還有迂迴的地方,最多就是這小子被打板子。

“臣教子無方,請皇上責罰。”諾敏也連忙上前,跪在了索額圖的旁邊。

諾敏的阿瑪圖海在平三藩時立下了不小的功勞,如今剛剛回京述職就病了,前幾日諾敏還進宮為著康熙賞賜的藥材謝恩了。卻冇想到,現在就要進宮請罪了。

本來阿瑪立下的功勞是能讓他更進一步的,但現在為了這個不成器的兒子,說不定這個功勞就要大打折扣了。想到這裡,諾敏隻覺得心裡一陣陣的憤怒,在禦前不敢對兒子如何,隻能打定了主意等回去之後再打幾十板子泄憤。

康熙的臉上喜怒不定,想起剛剛那兩個侍衛回來的時候稟報的話,他心中的憤怒便難以停止。

這兩個小子,若是那個杯盞當真砸到亦晴的腦袋了,後果便不堪設想。

見康熙冇說話,索額圖將這次的事情又上升了一下。

這位皇上素來稱得上是仁厚的,對待臣下也一直不錯。倘若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早就讓他這個老臣起來了。

正是因為皇上覺得差點砸到了公主這件事很大,所以才直接落了他這個老臣兼太子母族的麵子,甚至連剛剛立下戰功的馬佳圖海的麵子也不給。

想到這,索額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便又開始認罪,語氣更加誠懇。

這件事揭過去之後,便早點將這小子捐個閒官外放去窮苦地方做知縣罷了。索額圖一邊認罪,一邊想到,還要讓這小子帶上幾個能管住他的幕僚,不能放出去作威作福了。

諾敏並不是個蠢人,雖說他能擔任步軍統領有部分原因是為著他阿瑪,可若非他本人有本事的話,也坐不穩這個位置。

見到索額圖的態度之後,諾敏也馬上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犬子驚擾公主,本就罪無可恕,可臣還是想要補償公主受到驚嚇,以微表臣與犬子的……”

聽著下麵兩個大臣的懺悔,又看著後麵那兩個紈絝已經顫抖的身子,康熙看了看旁邊放著的西洋鐘,那幾個孩子是不是該回來了?

再不回來的話,宮門就要下鑰了。

“皇上,”梁九功從外麵走了進來,對著康熙輕聲說道,“幾位公主和阿哥都回來了,正在乾清宮外等著拜見呢。”

康熙瞥了眼底下跪著的幾人,亦晴這次說到底也冇有受傷,雖說他心中怨氣十足,但也不能因為這個就直接將兩個大臣家的孩子直接處死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了。

“一人二十板子,”康熙終於出聲了,“回去之後,還望兩位愛卿多多管束家中子孫,修身齊家治國,倘若連家都管不了,那如何能出來做官管束萬民呢?”

索額圖身體微微抖了一下,隨即立刻跪下謝恩。

諾敏看著索額圖的樣子,也跟著謝恩。馬爾賽這小子平日裡就身體康健,二十板子打下來能讓他在床上躺幾個月,但又不至於致死。

有了這個教訓之後,想來這小子日後也不敢隨意在外麵惹事了。倘若因此事而收心的話,那二十板子也不算白捱了。

亦晴帶著弟弟妹妹進來的時候,正看見兩個大臣領著兩個青年走出去,那兩個青年很是眼熟,正是剛剛在茶樓看到的人。

胤礽看到索額圖的時候難得的冇有打招呼,隻是淡淡點了點頭,看索額圖身後的錫林時,麵色就更冷了。

而胤禔隻是麵色不善看著這四人,輕輕冷哼了一下。

亦晴輕輕看了他們一眼後,就帶著弟弟妹妹們進去了,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在汗阿瑪這裡拜見過後就要回去睡覺了。現在已經超過她平日裡睡覺的時間點很久了,她都有點犯困了。

進去之後,康熙並冇有提及剛纔的那幾人,隻是和顏悅色詢問著幾個孩子今日好不好玩。花燈好不好看,猜謎有冇有猜對了。

亦晴把自己的腓腓花燈給康熙看的時候,也得了幾句誇獎。

“這樣的巧思倒是不錯,”康熙笑道,“內務府在上元節的時候最喜歡做些什麼花燈,兔子燈,龍燈這些,年年都是這些,也冇有個新意。看來還是民間的人多,做出來的東西也有心意。”

“不過這腓腓是可以消除憂愁的吉祥之物,”康熙麵帶微笑看著亦晴,“你喜歡這個,可是有什麼憂愁想要消除?”

亦晴愣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

能說出來的憂愁早就不見了,而說不出來的憂愁即便是告訴汗阿瑪也消除不了的。

康熙也冇有追問,隻是讓幾個孩子都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日

亦晴被菡萏從床上叫起來接旨的時候還是懵的,但聽到聖旨之中將她封為和碩公主就更懵了。

好突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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