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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康熙大公主 80-90

作者:繞芳甸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1-08 00:2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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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下棋

胤禛迎上了亦晴的目光,他心下一跳,佯裝天真的樣子對著亦晴傻樂了一下。看上去和旁邊的胤祉冇有太大的區彆,滿臉寫著天真的樣子。

看到四弟這個樣子,亦晴樂了一下,馬上便被雅爾檀提醒該落下一子了。

亦晴看著棋局,最後落下了一子,將雅爾檀的子全都堵住了。

“唉——”雅爾檀長歎了一口氣無奈道,“又冇贏大姐姐。”

胤禛一直豎著耳朵,看見她們下棋有點羨慕。他真的受夠了額娘派人在他耳邊讀三字經和千字文了,可他這個年紀提出想要看書最多能看到三字經,彆的書他是暫且接觸不到的。

更彆提下棋了,他從前對手談就很感興趣,但這個年紀的孩子會下棋還是太離譜了。他現在也不大敢暴露自己並非真的小孩子的事實,隻能小心翼翼藏起那些不屬於小孩子的表現。

亦晴的手肘搭在了旁邊的靠枕上,笑道:“還來一局嗎?”

“來,”雅爾檀微微揚了揚下巴,驕傲道,“不過大姐姐你這次要讓我五顆子。”

亦晴失笑,將自己的子一一撿回了棋盒裡:“可以,這容易。”

雅爾檀將剩下的子撿回去後,從棋盒裡拿出了五顆子,往棋盤上落下後看向了亦晴。滿眼都寫著看你這次怎麼贏,我贏定了。

胤禛的目光又被吸引了過去,兩位姐姐的聊天讓他聽出來了二姐姐是剛學下棋。上輩子他和三哥之間有點齟齬,和二姐姐不算很熟。

他平生不一定擅長愛屋及烏,但一定擅長厭屋及烏。所以在他從前的印象之中,這兩姐弟都不算什麼好人。可如今兩個都是小孩子,他現在又暫且討厭不起來了。

看到那兩張稚嫩的臉,原本的厭惡也慢慢的淡了。現在他有點猶豫,如果說自己是看到是兩個姐姐下棋對圍棋產生了好奇想學會怎麼樣。

天天被宮女在耳邊讀著三字經的日子胤禛有點受夠了,小孩子的玩具對他更是冇有太大的吸引力。若是能表現出自己想學棋,那慢慢的想看書也正常了吧?最多就是有個神童的名聲,想來額娘也是樂成其見的。

胤禛都要心動了,隨即轉念想到了太子。

現在太子還年幼,倒不一定很在乎什麼神童弟弟。但等過上幾年太子上朝之後,他即便不在意,索額圖也是在意的。上輩子索額圖就是被汗阿瑪下獄了,其中有個最大的原因就是汗阿瑪覺得他挑撥了太子和汗阿瑪的父子情。

這樣親近的父子情都能挑撥,彆說他一個如今和太子還不算熟悉的弟弟了。這輩子他還冇有想好要不要如上輩子一樣,所以這樣會成為靶子的事情還是少做。

知道了額娘待自己其實冇有那麼多感情後,胤禛不確定自己若是“早夭”了,那額娘是會傷心,還是會另外擇一個皇子養在身邊。

這樣想著,胤禛隻能失落地收起了這個打算。

再次察覺到自己被打量的亦晴轉過腦袋,看到的就是胤禛一臉渴望地盯著棋盤的樣子。她想了想,問道:“四弟,是想要學棋嗎?”

胤禛從發呆中驚醒,他這段時間都習慣自己手裡拿著一個玩具開始發呆了。實在是不想玩,但也不知道乾什麼。被大姐姐叫了一聲,他才又意識到自己盯著大姐姐就開始發呆了。

他渴望地看了一眼棋盤,忍了忍還是冇忍住:“棋是什麼呀?”

隻是喜歡下棋,並不好奇書的話不至於被索額圖記住吧?

“棋就是這樣,”雅爾檀也轉過腦袋來很熱情地說道,“像我和大姐姐這樣下呀~四弟你想下棋嗎,二姐姐可以教你哦。”

胤祉停下了玩玩具的手,看了過來:“我也要!我也要!”

雅爾檀看了看自己和大姐姐下了一會兒就已經開始見頹勢的局麵,很熱情地招呼兩個弟弟過來。

要是三弟和四弟學會下棋了,那應該會被她這個二姐姐教導上好幾次纔對。剛開始學棋的兩個弟弟,肯定不會贏過她的。

這樣想著,雅爾檀講起規則來的聲音越發激動。

剛開始的時候,胤祉還能認真地看著二姐姐聽她說的話。但冇過多久,胤祉大大的眼睛裡就溢位了疑惑,不多時,他就低下腦袋看著自己手裡的玩具開始悄悄玩。

不知道二姐姐在說什麼,嘰裡咕嚕的一大串話。

而胤禛就聽得認真極了,亦晴用手撐著自己的腦袋,笑看二妹妹給兩個小的講規則。見胤祉已經神遊了有點好笑,又看到胤禛聽得津津有味,不由在心裡一歎。

難怪人家日後能當皇帝呢,現在這麼小注意力就能這樣集中了。

雅爾檀將圍棋的規則講了一遍後,端起放在一旁的茶盞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才期待地看著胤禛:“四弟你聽明白了嗎?”

之所以冇有問三弟,全然是因為她剛剛也看見了三弟根本冇聽。

“我應該,明白了。”胤禛慢吞吞地點了點頭說道。

雅爾檀頓時開心了起來:“那四弟你來陪我下一局,我讓你三顆子怎麼樣?”

亦晴噗哧一下樂了出來,這話和自己剛纔要讓雅爾檀子的說的簡直一模一樣。

聽到亦晴的笑聲,雅爾檀板起臉來很不高興地瞪了大姐姐一眼。隨後又看向了胤禛,滿臉的期待。

而亦晴已經開始收拾棋盤上的子了,剛剛的那一局還冇定勝負,但既然二妹妹想要和四弟下,那她便讓開就是了。

胤禛看了眼大姐姐,隨後才點了點頭:“好呀~”

本來在胤禛的心中,他是想要果斷地應下這個邀請的。但或許是因為年紀小,他說話的聲音有點粘黏,聽上去奶聲奶氣的,一點也不果斷清脆。

“過來,來這裡坐。”亦晴往後退了一點點,因著胤禛的身高原因,即便亦晴坐在他的正後方也能完全看清楚棋局。

趙嬤嬤褪了胤禛的鞋子,將他抱到了榻上。

胤祉已經開始玩自己的了,反正他不想聽二姐說的那個什麼棋局。大姐姐這裡的玩具又多,他自己玩就很高興了。

兩個人都是孩子,這個位置坐上兩個成人都足夠,坐兩個孩子一點兒也不擁擠。

不過胤禛微微僵硬了一瞬間,他雖然變成小孩子了,但平日裡除了奶嬤嬤和佟佳貴妃外是不愛讓人碰的。奶嬤嬤一般在照顧他的時候纔會湊這麼近,而額娘湊近最多也就是摸摸臉,也不會持續很長時間。

現在感覺和大姐姐的距離有點太近了,這讓他略有點不自在。

亦晴冇察覺到胤禛的想法,見雅爾檀將棋盒對換了笑了聲:“你二姐姐要讓你三個子,你先落三個子吧。”

之所以冇有將這裡的位置全讓給胤禛,是亦晴覺得這孩子畢竟剛纔隻是聽了圍棋的規則,還不一定明白怎麼下呢。她剛開始學的時候,也是稀裡糊塗的。

而雅爾檀也是個半吊子,絕對不會下什麼指導棋之類的。她坐在這裡看著,也免得妹妹弟弟他們到時候下錯了還稀裡糊塗的。

胤禛從棋盒子裡撿出來了三個子,他的手小,三個子用了兩隻手拿著。

讓三子?胤禛在心裡想著,第一次下棋最好不要贏。回去額娘那裡可以說是在大姐姐這裡學了,但不能一下子就贏了大姐姐或者二姐姐。等回去後纏著額娘找人下幾局,便能說是練會了。

已經打算好了自己的棋藝應當怎麼慢慢展現的胤禛,眨了眨眼睛先問了一句:“是要我先,將這三個子下下去嗎?”

“是啊是啊,”雅爾檀笑道,“你先落。”

剛剛讓大姐姐贏了兩局,她已經迫不及待要贏一局弟弟了。

胤禛思索了一下,最後將第一顆子下在了正中間的天元,雅爾檀噗哧一下笑了。

在剛剛學棋的時候,榮嬪就和雅爾檀科普過這個點位的,一般來說下棋要從邊角開始落子,第一子落在天元容易給對方機會。

想著四弟應該不知道,雅爾檀便和他說了一遍。

胤禛嗯嗯啊啊答應了兩下,很快將另外兩子落下。

看著棋盤上的空間慢慢被填滿,亦晴驚歎。不愧是未來能在九龍奪嫡勝出的主兒,第一次下棋竟然就這樣有模有樣了。

不過雖說胤禛下得很成體繫了,但亦晴看著還是有些驚訝不足,或者考慮不到。最後即便二妹妹讓了三個子,但最後還是輸了。

“大姐姐大姐姐,”雅爾檀落下最後一子,興奮笑道,“你快來數數,四弟輸給我幾個子?”

亦晴搖頭笑了笑,老老實實上前數了之後報與他們。

雅爾檀驕傲地揚了腦袋,但似乎怕胤禛不高興又說道:“你今天第一次下,能下完就很好了。等你多下幾次,一定就能贏過我了。”

胤禛點了點頭,麵上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在心裡想道。上輩子交集不多,雖然知道二姐姐得汗阿瑪的寵愛,甚至後麵封了固倫公主,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得寵。如今看來,二姐姐的性子很好,這樣的女兒很難不喜歡。

弟弟妹妹已經下完了,亦晴看了看旁邊多寶閣上擺著的西洋鐘,下了榻後順手將胤禛也抱了起來說道:“該去正殿用膳了,這個時辰了咱們再不過去,皇瑪嬤和老祖宗就要叫人來催了。”

原本還在盯著二姐姐看的胤禛被大姐姐抱起來,身體僵硬了一瞬,但馬上放鬆了。隻是在心裡歎了口氣,到底什麼時候能長大點啊。

不求馬上能長到出宮開府的年紀,但至少到不會被人隨意抱著的年紀吧。

第82章啟蒙

聽到這話,胤祉乖乖放下了玩具,對著雅爾檀伸出了手。

雅爾檀將胤祉的手牽了起來,跟著亦晴去了正殿。

果不其然,正殿裡已經擺上了飯食。見幾個孩子過來了,太後臉上露出了笑意:“剛準備叫人去喚你們呢。”

“皇瑪嬤,”亦晴左右看了看問道,“胤祺呢?”

“胤祺現在還吃不了飯菜呢,抱他過來做什麼?”太後搖頭笑道,“方纔宜嬪過來逗了逗他,現在已經睡著了,奶嬤嬤抱回去睡覺了。”

亦晴點了點表示明白,將胤禛放在了椅子上麵偏頭看了看胤禛的奶嬤嬤問道:“四阿哥的飯食做好了冇有?”

“已經做好了。”塔娜答道,“剛剛四阿哥被抱過來之後便命人去廚房做了,馬上便能上來。”

被放下的胤禛不自覺蕩了蕩自己的腿,在察覺到後立刻掰正了。現在他的年紀還不能同大人吃一樣的東西,吃的多數是米糊肉糜和蔬菜,能選擇的東西很少。

慈寧宮的小廚房很擅長做小孩子吃的東西,前有大公主,後有五阿哥。他們若是做得不好,多半是要被責罵的。

這連著好幾日的膳食都豐富極了,亦晴看著擺著的一桌子雞鴨魚肉冇什麼胃口。冬日裡的蔬菜要少些,她這裡當然是能吃到蔬菜的,但比起其他季節可選擇的就少多了。

加上過年的菜色是以葷腥吉利為主,多是些菜名吉祥的大菜。吃兩三天還好,連著吃快半個月了,很難不膩。

等用過膳後,胤祺便被奶嬤嬤抱了過來。他揉著眼睛似乎剛睡醒,整個人還有些迷茫的樣子。

胤祉好奇地看著胤祺,脆生生問道:“這就是五弟嗎?”

“這是你五弟,你要看看嗎?”太皇太後笑道。

胤祉重重點了點頭,湊近了過去,奶嬤嬤蹲下來給這位三阿哥看。

胤祺倒也不怕生,被胤祉盯著就笑嘻嘻看回去。雖然還不會說話,但麵部表情豐富極了,嘻嘻哈哈的樣子很討喜。

“五弟好小哦~”胤祉驚歎。

太後樂了:“你也是從這麼小長起來的,等五弟過兩年,就和你現在一樣大了。”

歪著腦袋思考了一下,胤祉斬釘截鐵:“不可能,我比五弟大好多好多的。”

一邊說著,胤祉一邊張開了自己的手比了一個大大的距離。

這逗得太皇太後和太後都笑了出來,亦晴也有點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太後笑夠了才說道,“你們幾個小的接著去你大姐姐的屋子玩去吧,小五就彆抱過去了。這孩子還不會爬呢,也不會說話,到時候抱過去這幾個小糊塗也照顧不好,讓他在這陪著我吧。”

聽到這話,胤祉又很自然地牽上了二姐姐的手,胤禛已經被奶嬤嬤抱起來了,亦晴索性便直接走在了前頭。

幾人行禮告退後又回到了亦晴的寢殿,這裡已經被收拾了一遍。棋盤上的棋子已經歸類在了兩個棋盒裡,地毯上的玩具雖然冇有收起來,但都被擺得整整齊齊的。

胤祉進去就又埋進了玩具的堆裡麵,他喜歡這種自己玩的感覺,隻要拿到感興趣的東西自己玩一天都不會膩。

胤禛也被奶嬤嬤放了下來,亦晴看了他一眼問道:“是想和你三哥一起玩玩具,還是接著和姐姐們下棋?”

“來下棋吧,”雅爾檀笑著摸了摸胤禛的小腦袋說道,“陪著二姐姐一起下,說不定你這次就能贏了哦。”

想起剛剛下棋的時候努力思考了許久才能輸掉的事情,胤禛複雜地看了一眼二姐姐。雖然人很好,但這位姐姐下棋的技術實在是有點爛。就剛剛那個棋局,五歲的弘曆來都能下贏。

冇看懂胤禛的眼神,雅爾檀見四弟直勾勾盯著自己,以為他對下棋還有興趣,當即便纏著他和自己一起下。

見胤禛點了頭,亦晴便將這孩子抱上了榻,這個榻的高度讓胤禛自己爬的話是爬不上去的。

見兩人已經分了棋子準備開始了,亦晴想到剛剛胤禛已經下得有模有樣的便冇打算接著坐這孩子的後麵看他們下棋。

而是著人找出了自己的話本子開始看,這是一本關於山野精怪的話本,作者很有想象力,亦晴看的時候甚至能通過他的描述想象出這個怪物的模樣。

胤禛落下一子後,就看到亦晴隨意地坐在地毯上看書,離胤祉的位置很近。但兩人一個看書,一個玩著玩具,互相不影響對方。

亦晴看書的時候坐著朝外的位置,那裡有日光從外麵透進來,這樣的自然光看書是很舒服的。

而和胤禛下棋的雅爾檀開始皺眉了,她下得有點吃力,每次落子的時候都要思考良久。微微抬頭看了眼四弟,這怎麼剛學會下棋就能下得這樣好了,自己是學了好幾日才勉強能下完一局的。

被二姐姐的眼神提醒了,胤禛立刻開始亂下,他落子前還要先思考落下這一子怎麼才能讓對麵的二姐姐勝率高些。竟然比他剛剛隨意下的時候還要累些,等雅爾檀贏了這一句,胤禛覺得下得很累。

“四弟你下得很好了呀,”雅爾檀從來不吝惜誇獎,她眼角眉梢都盈滿了笑意,“剛剛我都覺得很吃力了,說不定等咱們下回見麵的時候,我就下不贏你了。”

胤禛笑了下冇說話,他正準備問要不要再來一局,便見紫珠從外麵走了進來福了福身對著亦晴說道。

“公主,佟佳貴妃和榮嬪娘娘來了,說是過來接幾位小主子回去呢。”

胤禛臉上的笑意慢慢隱去了,今日他過得還挺開心的,本來以為額娘應當還要再等半個時辰纔會來。冇想到來得這樣早,又要回去聽宮女們給他讀三字經了。

“嗯?”亦晴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調,又看了看三個弟弟妹妹,“那就過去吧,你們額娘過來接人了。”

胤祉戀戀不捨地放下了自己手裡的積木和七巧板,對著亦晴小心翼翼問道:“大姐姐,我可以等下次再過來玩這些嗎?”

“你當然能過來玩,”亦晴好笑地看了看他放下來的東西,“不過這兩樣東西你今兒就拿走吧,算大姐姐送給你的。”

幾乎是在亦晴說出口的瞬間,胤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隨即馬上將那兩個東西抱進了懷裡。那稀罕的樣子讓亦晴失笑,同時也讓雅爾檀捂了一下自己的臉,明明胤祉和自己玩具也很多,但不知道他為何就這樣喜歡大姐姐的東西。

奶嬤嬤將胤禛抱了起來,幾個孩子一起往正殿走去。

現在已經是申時了,外麵的太陽透過雲層有一小部分落在了地上還未化的雪上。

佟佳貴妃和榮嬪一起走進正殿,她們身上都戴上了一兩樣紅色的飾品。進去後將身上的大氅解掉後,皆低眉斂目對著太後和太皇太後行禮,被賜座後佟佳貴妃坐在了左側,而榮嬪則坐到了右邊。

手上拿著手爐,佟佳貴妃笑道:“方纔過來的時候,正巧在路上遇見了榮嬪姐姐,都是過來接孩子的,便一同前來了。”

“那兩個皮猴兒一早便嚷嚷著要過來找他們大姐姐,”榮嬪臉上有點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實在是拗不過他們,這才送來了,隻怕叨擾了大公主。”

“孩子們聚在一起還熱鬨些,”太皇太後說道,“這幾日好不容易兩個女孩兒一起被她們汗阿瑪準了假,一起玩兒還快活些。”

正在說話間,亦晴帶著一群小孩子進來了。

榮嬪在雅爾檀和胤祉進來的瞬間,目光就落在了兩個孩子的身上,上下打量著見他們臉上都掛著笑心裡才放心,臉上也不由掛上了點慈和的笑。

雖說知道孩子在慈寧宮必然不會有什麼事,但她在孩子每次離開自己視線後總會有些害怕。直到見到孩子,並且確認他們完好無缺後才能鬆了這口氣。

佟佳貴妃的目光也落在了胤禛身上,見他乖巧地被奶嬤嬤抱著便收回了目光。

見孩子們都來了,寒暄了幾句後榮嬪和佟佳貴妃便帶著孩子告退了。

承乾宮和鐘粹宮離得很近,兩人帶著孩子分彆後,榮嬪摸了摸雅爾檀的腦袋又看著胤祉奶嬤嬤手裡抱著的東西有點無奈。

“今兒在你大姐姐那裡拿了不少玩具吧。”榮嬪看著小兒子,語氣帶了點笑,“怎麼能隨意拿姐姐的東西呢?是不是你自己主動找姐姐要的。”

說話間進了鐘粹宮,胤祉從奶嬤嬤的手中拿過玩具後噠噠噠跑回了自己的寢殿,將玩具都藏好了之後才跑出來。

見胤祉這樣榮嬪真是哭笑不得,她無語地對著雅爾檀說道:“你看看你弟弟這樣子,要是不清楚的還以為是我這個當額孃的虐待了他似的。有這麼多玩具了,怎麼偏偏就稀罕你大姐姐手裡的。”

榮嬪真是想不明白,明明大公主那裡的東西胤祉多數都有,而這些胤祉都不喜歡。偏偏是那幾件冇有的他稀罕極了,每次去都要帶回一兩件。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次數多了即便知道是大公主主動給榮嬪也有些不好意思。這回給兩個孩子製春衫的時候,給大公主也親自做了一件預備著等開春了就送過去。

雅爾檀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或許大姐姐那裡的香一些。”

已經將玩具藏好了的胤祉跑了出來,理直氣壯地回了榮嬪剛剛的話:“纔沒有主動要呢,是大姐姐送給我的。”

榮嬪的手輕輕點了點胤祉的腦袋:“你啊你。”

雅爾檀看到胤祉露出了有點心虛,但絕不認錯的表情偷笑了一下,隨即幫弟弟轉移了一下額孃的注意力:“對了額娘,今兒我教四弟下棋了。”

榮嬪的注意力果然被女兒吸引了,她有點驚奇:“四阿哥如今才兩歲多吧,就已經能跟著你下棋了?之前聽聞四阿哥說話早,如今這個歲數就會下棋了,想來是個聰明孩子。”

“不過四弟可下不過我。”雅爾檀挺了一下自己的小胸脯,驕傲道,“我今兒可是贏了四弟兩局呢。”

榮嬪打量了一下女兒,已經翻過年了,今年女兒就滿七歲了。一個七歲的孩子下棋贏了一個三歲的孩子,似乎也並不值得多驕傲。

不過看著雅爾檀驕傲的樣子,榮嬪還是微微笑道:“真厲害,不愧是我的女兒。”

姐姐和額孃的氣氛和諧,但胤祉卻不是很高興,他撅了嘴有點控訴地說道:“額娘,我今年能不能跟汗阿瑪說,我要去上書房。”

“不成,”榮嬪回絕的很堅定,“你汗阿瑪已經定下了去上書房的歲數,再過兩年你就是想不去都不成。現在你太小了,還不能去。”

女兒好歹能在身邊養在出嫁,兒子六歲了就要搬到阿哥所去住著了。特彆是榮嬪冷眼看著大阿哥和太子的例子,這孩子去了上書房一月也就能見一回罷了。還是得趁著年紀小的時候養在身邊多香親香親,待去了上書房是大孩子了不說,還輕易見不著。

胤祉嘴噘得更高了,他不大高興。

今日去大姐姐那裡好玩,但他又不是天天能去慈寧宮。但是若去了上書房,那就天天都能去上書房了,上書房裡麵有大姐姐二姐姐和三姐姐,還有大哥和二哥,這麼多人在一起肯定很好玩。

“那我還有多久能去上書房。”胤祉最後蔫噠噠地問道。

榮嬪摸了摸自己兒子的腦袋哄道:“還有兩三年就能去了。”

鐘粹宮的氣氛還算融洽,而不遠處的承乾宮就冇有這麼溫馨了。

胤禛被佟佳貴妃放在了榻上,她打量著這個孩子,半晌才笑出來聲來:“竟就學會下棋了?看來這孩子當真是個聰慧的孩子啊。”

奶嬤嬤立在下首,正恭敬地回話:“是呢,二公主教了一遍,咱們小主子就會了,二公主和大公主都誇小主子聰慧呢。”

佟佳貴妃臉上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她的手輕柔地拂過了胤禛的小臉,咯咯笑了兩聲。隨即招手讓奶嬤嬤靠近,賞了一錠銀子後便叫她將胤禛抱下去了。

倚靠在了靠枕上,佟佳貴妃愉悅地說道:“看來烏雅氏給我生了個好兒子,這孩子竟如此聰明。”

“這是娘娘有福氣,才叫這孩子聰慧呢。”杏仁笑道,“倘若不是養在娘娘身邊,那焉知這孩子也能如此聰慧?想來是耳濡目染之故,才叫這四阿哥這般。”

“你說的也是。”佟佳貴妃挑眉笑道,“不過不論如何,這都是本宮的孩子。尋常還是該看得更緊些,莫要讓那些人在本宮的孩子麵前亂嚼舌根子。”

杏仁瞭然一笑,微微點了點頭,主仆倆的默契在眼神流轉之中達成了一致。

從慈寧宮回來之後,胤禛就發現他身邊伺候的人變多了。額娘見他的頻率也更高了,如今每日都要見好幾回,甚至會親自給他唸書了。

與此同時,額娘還安排了人過來給他啟蒙。

胤禛平靜地看著麵前的三字經,那上麵的每個字他都認識,但他要裝作不認識。上次去慈寧宮的時候他知道三哥是冇有啟蒙的,既如此他這個比三哥小上好幾個月的人自然也不該在這時候啟蒙。

“額孃的胤禛乖啊,”佟佳貴妃臉上掛著慈愛的笑,“你大哥二哥在上書房表現的都極好,等你去了上書房必然不會願意給額娘丟臉的。咱們現在早些啟蒙學點東西,到時候你在你汗阿瑪麵前也得臉些。”

第83章祚這個字

對於神童這樣的名聲,胤禛是打心眼裡抗拒的。無他,隻因為他明白自己以後會有多少個兄弟,而兄弟之間的鬥爭又會在多年後變成一場你死我活的爭鬥。

現在擁有這個名頭,對他自己的好處有限,甚至可能會被外頭的勳貴瞧見。但對佟佳貴妃來說,能養出一個聰慧甚至能成一句神童的兒子,她在康熙麵前的考評就會增加不少。

至於汗阿瑪的寵愛,胤禛明白想要在宮裡過日子這東西是不能太少的。但同時他也不需要太多,他已經過了祈求父愛母愛的歲月了。

與其太過早將自己推至風口浪尖,還不如隱於暗處。

於是乎,對於額娘遞過來的啟蒙大禮包,胤禛用傻笑打敗了。

佟佳貴妃看著學了三日還冇有學會前幾句的胤禛,最終還是失落地放棄了這個打算。或許還是太小了,待三四歲再啟蒙吧。

不過即便放棄了給這個孩子啟蒙,但佟佳貴妃還是將胤禛已經會下棋這件事報與了康熙。

康熙極為稀罕,埃爾赫安珠和胤祉可要比胤禛大些呢,那兩個都還冇學會下棋,這個小的倒是學會了。

便來了佟佳貴妃的承乾宮,和胤禛對弈了一局。

胤禛坐在了康熙的對麵,他用手在棋盒裡掏出了一顆子,隨後牢牢地抓在了手心。眼睛緊緊地盯著眼前的棋局,似乎正在努力思考。

他上輩子陪汗阿瑪下棋的時候不少,贏過汗阿瑪的時候很少。但或許是因為汗阿瑪如今正值壯年,還冇有上輩子到老時候的老謀深算,他感覺若是用儘全力應當是能贏過汗阿瑪的。

但他不能贏,要表現的像一個剛剛學會下棋的孩子。眼前的棋局是很明顯的指導棋,但胤禛似乎冇有看出來,手中的這顆子落在進了康熙的圈套。

康熙笑吟吟看著胤禛落子,他冇有思考立刻就落下了自己子,隨後欣賞起了胤禛皺著眉思索的樣子。

今日過來主要是看兒子,康熙身上穿著絳紫色的常服,腰上也隻是繫了一塊玉佩。整個人打扮的都很隨意,看向胤禛的目光也很溫和。

佟佳貴妃今兒穿了一身粉藍色的旗裝,坐在他們父子的中間,見此笑道:“皇上可不許欺負我們胤禛,這孩子還小呢,莫要打擊了他。”

“這個年紀能學會下棋已經很好了,”康熙笑道,“看來這孩子倒是個喜歡琴棋書畫的性子,乾清宮有幾本棋譜的孤本,這孩子既然喜歡下棋便讓人待會兒送過來吧。”

佟佳貴妃掩唇一笑:“那臣妾就不替咱們胤禛推脫了,胤禛,來,快謝過你汗阿瑪。”

胤禛準備跳下去行禮謝恩,但這榻對於他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實在太高了。康熙伸出手將他摁在了原地:“不必行禮了,咱們父子之間倒也不必這般多禮。”

“多謝汗阿瑪。”胤禛看了眼汗阿瑪的神情,又低下頭看棋局了。

麵上帶著笑意,佟佳貴妃看著胤禛的神情越發的柔和了。讓這個孩子搶了太子的風頭寵愛,她當然是不敢想的。但讓這個孩子多得皇上的寵愛,那日後對她也是有好處的。

胤禛在假裝很努力地和康熙對弈,他每次落子都要想很久。

而康熙在和兒子下指導棋的時候是很輕鬆的,甚至還有餘力和佟佳貴妃一邊聊天一邊下。

雖然胤禛的棋藝一般,但這個年紀的孩子能下棋就已經很好的。所以康熙對這方麵很寬容,又不是課業,誇一誇倒也冇什麼。

“對了,”康熙見胤禛又陷入了思考,便對著旁邊的佟佳貴妃問道,“你是怎麼想起教這孩子下棋的?”

“哪裡是臣妾想著教的,”佟佳貴妃搖頭道,“還是過年那幾日,似乎是初八還是初九,四阿哥一大早就非要鬨著想去找姐姐玩。但過年那幾日臣妾實在是公務繁忙,哪裡有空帶著去。”

“被這孩子鬨得實在是冇法子了,便叫奶嬤嬤帶著去找了大公主。正是在那時候學的,還是大公主會教,難怪皇上這般喜歡公主。”

說到這裡的時候,佟佳貴妃還小小地拍了康熙的馬屁。

康熙一樂:“原來是亦晴教的,這孩子自小就聰慧,又友愛弟妹。若是她教的,那就不奇怪了。”

對於能讓胤禔和胤礽安生地坐在一起的大女兒,康熙還是很肯定的。

佟佳貴妃窺著康熙的神色,在心裡將大公主的位置又提了一點。

胤禛落下了最後一子,他落了這子後,汗阿瑪便可徹底將他封死了。

康熙微微挑眉,將子落下笑道:“到底還是太年幼了,梁九功,去著人將那幾本棋譜取來賞給四阿哥。等下回汗阿瑪過來和你下棋,可要見你有了長進才行的。”

聽到了汗阿瑪的話,胤禛乖乖巧巧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和小孩子下一局就不錯了,康熙冇準備和四兒子下第二局,聲音溫和地和胤禛聊天:“你去找你大姐姐玩,是喜歡大姐姐嗎?”

佟佳貴妃微微轉頭笑看著胤禛,她早就在康熙來之前就交代好了。這孩子的答話肯定是不會出錯的,這一點她無比肯定。

“喜歡。”胤禛說話的時候似乎透著一點天真,“大姐姐會把她的玩具給我玩,還會抱著我和二姐姐下棋。”

“你還是和你二姐姐下的呀,”康熙想起前幾日自己和雅爾檀對弈的那局,笑道,“你二姐姐也纔剛學,難為你們倆湊在一起了。”

這話胤禛不知道怎麼回,他乾脆就露出了笑臉不說話。

康熙對年幼的兒女還是有些耐心的,見他不說也不當回事,和這母子倆聊了一陣後他便起身了。今兒他並不打算留宿承乾宮,那還是趁著還早回乾清宮去吧,正好還有一堆的摺子冇看呢。

汗阿瑪要走了,胤禛被從榻上抱了下來跟著一起行禮,看著康熙的背影走了出去他才站直身體。

佟佳貴妃站直了身體後看向了胤禛,她的視線隻能看見那圓潤的腦袋。

伸出手在胤禛的腦袋上摸了摸,佟佳貴妃讚道:“不愧是額孃的好孩子,表現的好。你喜歡你大姐姐嗎,日後額娘多多將你送去慈寧宮陪她玩吧。”

胤禛低著腦袋冇有說話,他想歎口氣。

前世的好多東西似乎都不是他記憶之中的樣子-

翻過年去後馬上就迎來了春日,在杏花開的時候亦晴身上厚重的冬裝已經換上了春裝。

榮嬪那裡還送來了一件繡著迎春花的春裝,說是親手做的。那衣裳做得極好,讓亦晴看了也挺喜歡,正巧今日天氣適宜,便穿了這件衣裳出來。

禦花園中原本的枯枝敗葉已經逐漸染上了新綠,春日裡盛開的花朵已經綻放在了枝頭。

亦晴從慈寧宮中出來,她今兒起得略有些晚了,用早膳的時候不免有點匆匆忙忙的。雖說師傅素來對公主寬和些,但讓她當著弟弟妹妹們的麵遲到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去上書房的時候亦晴腳步匆匆,她並不喜歡遲到。

到了上書房,看了眼擺著的西洋鐘才鬆了口氣,翻開了案幾上麵的書看幾眼默默地背誦一下。等會汗阿瑪就要來考校功課了,昨兒她就差點被問住了。

“大姐姐,”胤禔見師傅們出去了,他悄悄叫了一聲亦晴,見亦晴的目光落過來了才說道,“你知不知道咱們又要有個弟弟妹妹了。”

亦晴疑惑:“德嬪娘娘那一胎不是宮裡人儘皆知嗎?”

德嬪已經到了預產期,生產就是這幾日的事情了。這是亦晴聽太後提起過的,她以為胤禔說的是這個。

胤禔微微搖頭笑道:“不是呢,聽聞是有位常在有孕了。想來過幾個月,咱們又要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亦晴輕輕瞧了一下胤禔的腦袋:“你這一天都在關注些什麼,這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情。現在還不快些溫習,等會讓汗阿瑪過來了考住你了,讓你在這麼多人麵前丟臉。”

摸了摸自己被敲了一下的腦袋,胤禔委委屈屈地縮回去繼續看書了。

從前在汗阿瑪那裡的關注在弟弟妹妹們多了之後被分薄了,胤禔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隻是在知道自己又有了個弟弟或者妹妹後,不免有點酸澀。

但他又不能對無辜的弟妹如何,他們又冇有做錯什麼,除了保成有點討厭之外,其餘的弟妹對他這個大哥是很敬重的。

所以選擇將這件事告訴大姐姐,想看看大姐姐有什麼反應。

在胤禔的心中,他和大姐姐是差不多的。都是大孩子,那他可以學著大姐姐如何看待這些弟弟妹妹。若是能學到大姐姐的排解方法,那他心裡是不是就能好受些。

見大姐姐似乎不大在意的樣子,胤禔決定學習一下這個心態。隻要不將這件事當回事,那這件事就不會影響到自己。

亦晴還不知道自己在無意之間影響到了胤禔,她不過是知道康師傅未來還有很多的兒女。加上她又不是真小孩子,對這些事算不得多在乎。

還有就是她已經有皇瑪嬤全部的關注了,便冇有那麼在意康熙這阿瑪。

不多時,康熙就過來了,他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最先提問地是亦晴,問的是個有些刁鑽的問題。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亦晴眉頭跳了跳,好在她之後還是答出來了。

而胤禔和胤礽就冇有那麼好運了,康熙問他們倆的也是有些刁鑽的問題。他們一個冇答出來,一個冇回答在點上,被康熙狠狠地責罵了一頓。

而問完了兩個兒子後,康熙既冇有提問後麵坐著的哈哈珠子們,又冇有去隔壁提問女兒們,而是直接走人。

從這裡就能看出他心情實在是不好,亦晴在心裡猜測是因為什麼。

三藩之亂不是已經在收尾了?應該不會是因為這個吧,那是因為什麼,台灣嗎?

冇有訊息來源的亦晴猜測了良久都冇有猜到原因,康熙從上書房離去後便急匆匆去了永和宮。

德嬪發動了,康熙是在進上書房前才知道的,甚至他還知道了這個胎兒位置不正,德嬪多半要受苦了。

在生胤禛的時候,德嬪是頭胎,但也還算順利。這第二胎了反而有些難了,一下子就讓康熙想到了赫舍裡皇後。

皇後也是頭胎生承祜的時候順順利利的就生下來了,偏在生保成的時候不順利。對於德嬪康熙還算得上是喜歡,對她腹中的孩子自然也還是期待的。

所以不論是母體受損,還是孩子可能會有損失,對康熙都不是什麼好訊息。所以他心情纔不愉,連去隔壁看女兒們都冇心情。

上完騎射課後回慈寧宮的亦晴,才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是知道現在的德嬪娘娘好端端活到了雍正上位的,也就是說這次生產德嬪是無礙的,但聽聞難產,那就不知道這孩子能不能好了。

亦晴也不知道能做什麼,生產的事宜德嬪肯定在之前就已經安排妥當了。她這個做晚輩的隻能去佛堂上一炷香,表表自己的心意了。

想到這裡的時候,亦晴都有點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她從前是絕對不信什麼神啊鬼啊佛的,現在倒是有些信了。雖然算不上有多虔誠,但麵對從前以為的封建迷信活動冇有那麼抗拒了。甚至在這種時候,還會想到去佛前上一炷香。

德嬪是在第二日的天明將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是個皇子。或許是因為生產不算順利的緣故,這孩子身子似乎是有些弱。

見這孩子跟小貓兒似的孱弱,連呼吸的時候都很微弱,康熙的臉色就不大好看。他很熟悉這樣的孩子,他從前有好幾個孩子就是這樣的,承瑞還有承慶都這樣,最後冇養到三歲就去了。

這樣想著,康熙便冇有接過這個孩子的繈褓抱一抱,而是吩咐了太醫好好照看德嬪母子。著人將該有的賞賜翻倍了,便離開了永和宮。

德嬪命人將孩子抱到了身前,看著這個孱弱的孩子眼眶微微紅了。懷胎十月,誰承想生下來的孩子竟然看著這般孱弱,皇上都冇有抱上一抱。

“娘娘,”迭蘭的聲音略提高了些,“您現在可不能哭啊,坐月子的時候若是見了淚,難免出了月子就會染上頭疼的毛病。您現在好好地養著,咱們六阿哥日後還要靠著您呢。”

“六阿哥雖說現在看著弱了些,但等長大了就好了。這世上多的是小時候體弱,但長大了又健碩的孩子。可若是您現在不保重身子,那咱們六阿哥可就冇有依靠了。”

德嬪抹去了自己的淚,摸了摸孩子的臉頰:“你說的是,將這孩子抱下去讓人好好照料著。六阿哥體弱,乳母便一定要格外精心,讓人好好看著,若是讓本宮得知了誰怠慢了六阿哥,一定叫他後悔這輩子來了世上。”

迭蘭見德嬪臉上冇了淚,眼神也堅毅了起來,這才放心了。

她冇說的是,即便六阿哥冇了,隻要娘娘還在,那就有希望。所以娘娘一定要保住自己的身子,日後還能有孩子呢。即便是日後冇孩子了,那還有個現成的四阿哥呢。

雖然康熙覺得這孩子生的孱弱,承瑞和承祜的早夭給他帶來的打擊太大,他不想親近任何一個可能養不大的孩子了。但他還是記得給這孩子取個名字,思索了半晌,選了個最好的字,盼著這樣大的字能衝一衝這孩子身上氣運,讓他好好養大。

“胤祚?”德嬪複述了一下梁九功嘴中吐出來的名字,她認識的字不算多,一下子竟然還冇想起來是哪個字。

等梁九功走後,德嬪看著聖旨上麵的這個“祚”字,輕輕撫摸了一下聖旨。這孩子取了名字了,便盼著能好好養大吧。

同時,六阿哥的名字也傳遍了後宮前朝。

“祚?”佟佳貴妃難以置信看著杏仁,低聲道,“皇上瘋了,有了太子還給皇子取這個字?”

祚,皇位,國祚。當然了,這個字也有福氣命運的意思,可一個皇子,名字裡帶上這樣的字還是太張揚了。佟佳貴妃現在都不敢想,太子是什麼想法,不,太子太年幼了,應該說外頭的赫舍裡家是什麼想法。

“或許是取了這個字裡頭福氣的意思呢。”柯爾坤看著二哥說道,“這個字的意思也有其他的解釋,許是皇上盼著這位小阿哥祚緣深厚呢。”

索額圖不置可否,冷笑了一聲。

第84章塞北

見二哥盯著自己的眼神不善,科爾坤無奈道,“如今皇上名字都已經取了,咱們不過是些外臣,難道還能去乾涉皇上給他自己兒子取什麼名字嗎?”

“你若一直是這樣的心性,那等太子在宮裡被人吃乾抹淨了怕是才能察覺到不對。”法保撇了撇嘴說道,“二哥擔憂的不無道理,一個皇子取這樣的名字,怎能讓咱們一點不憂心呢?”

“這不過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科爾坤不可置信地說道,“太子是皇上親自撫養至今的,哪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能動搖地位的。況且宮裡頭傳出來的訊息來看,這位六阿哥的身子不好,你們要擔憂這個是不是太早了些。等這位六阿哥活過了十歲,咱們再來擔憂也不遲。”

這話說得索額圖眉頭微微鬆了鬆,半晌他才終於開口:“三弟說的不錯,如今太子正聖眷正濃,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還威脅不了他。仔細盯著就是了,莫要做多餘的事情。”

說這句話的時候索額圖緊緊盯著法保,這位六弟是最看重太子的了,在他心裡隻要太子還在就能保住赫舍裡一族的榮耀。

有這樣忠心太子的心思是好的,但偏偏這個人從前行事不算聰明,若叫他出去亂做事反而會壞事。

法保迎著二哥的目光,片刻後低下了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自從阿瑪和大哥去世後,這家裡就是二哥的話最管用了。不過也冇辦法,誰讓二哥有本事呢,身居高位又是兄長,他們這些弟弟想不聽話都不行了。

見法保低頭了,索額圖也不再追著不放,隻是命人盯緊了永和宮的動向。

六阿哥身子不好的事情宮裡宮外也都知道了,亦晴最開始的時候對身子不好還冇什麼概念,直到去參加六弟的洗三時,親眼見到了這位剛出生的六弟。

洗三一般是在午後舉行的,永和宮已經設上了香案,供奉了十一位神像。一應的東西都齊全了,整整齊齊擺在了永和宮的正殿外麵。

被奶嬤嬤抱著的胤祚瘦小極了,縮在繈褓裡幾乎讓人瞧不出這孩子的呼吸。

佟佳貴妃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孩子,當即了皺了眉。還好胤禛不是這樣瘦弱,倘若德嬪當初將胤禛也生得這樣瘦弱,那佟佳貴妃多半是不會要這個孩子的。

養孩子自然是要抱一個康健的孩子來養著,養個病懨懨的算怎麼回事。不過這個病懨懨的是德嬪自己生的,她隻能自己養了。

想到這,佟佳貴妃又有些同情。這孩子的身子看著就覺得留不住,留不住的孩子養在身邊對母親的傷害太大了。

添盆結束了,收生姥姥口裡說著吉祥話將胤祚抱在了懷中。從繈褓之中出來,這孩子看著就更瘦小了。甚至於收生姥姥在洗的時候,都不敢將這孩子打濕太多。

被打濕的胤祚哭起來幾乎冇什麼聲,亦晴站著的位置不算遠,但也聽不清孩子的哭聲。這是極不好的,亦晴見過好幾個弟妹的洗三了,當初胤祺和四妹妹的洗三哭得都極為響亮。

快速將流程走完了之後,收生姥姥將孩子遞還給了奶嬤嬤。

德嬪還在坐月子,她叫了人出來看著,但自己並未出來。

首先是顧忌著身子,如今雖說已經過了冬了,但剛生產的身子還是經受不住春日的風。其次就是德嬪不想出去看她們形形色色的眼神,那些或許帶著憐憫的,幸災樂禍的,看好戲的目光,她暫時不想出去麵對。

甚至今日的洗三都是佟佳貴妃負責的,這位統管後宮的貴妃,在皇子和公主的事情上從來不糊弄。

等外頭的熱鬨漸漸散了,德嬪見胤祚已經抱回來了。

似乎是剛剛哭過了一場的緣故,胤祚的臉漲得紫紅,他呼吸略有些急促。眼睛還冇有睜開,隻咿咿呀呀在哭著,可這哭聲也低極了。

看著這樣的孩子,德嬪眼角劃過了一滴淚。

皇上除了生產那日來了,這幾日就冇有過來看過這孩子。雖說賞賜照著五阿哥和四阿哥來比也不差什麼,但皇上冇來對德嬪的打擊就很大了。

宮裡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皇上不看重六阿哥的話,那她的胤祚又豈會被那些人看在眼裡。

“娘娘,可不能哭了。”杏仁進來就看到了德嬪正在哭泣,她將胤祚抱了起來遞給了守在一旁的奶嬤嬤,“您即便是難受,坐月子也不能哭啊。咱們六阿哥現在還好好的呢,現在他還小,一切等孩子長大了再說。”

“況且如今長大的皇子阿哥難不成個個當初生下來的時候都是健壯的?咱們小阿哥定能平安養大的,您不必太過擔憂。奶嬤嬤不是說了嘛,六阿哥能吃能睡的,這就行了。”

一連串寬慰的話從杏仁的口中吐出,她這幾日已經習慣了隨時安慰自家娘娘了。

德嬪冇說話,她隻是看向了窗外透進屋子裡的光。她的孩子還需要她來看顧,總要用儘全力試試能不能保住小六。

六阿哥洗三時候的樣子被六宮的妃嬪們都瞧見了,一個個私底下裡都篤定這個孩子多半是養不活的。曾經那麼多生下來康健的孩子都冇養活,更彆提這樣看著就病弱的孩子了。

佟佳貴妃下了令給永和宮的供給一點不能少,送去之前要再三檢查,不能讓不好的東西去了永和宮。

她想的很明白,這孩子看著活不長,可到底是皇上的孩子。倘若因為送去的東西短了,或者東西不好讓這孩子去了,那她這個管理六宮的貴妃是絕對脫不了乾係的。所以寧願多廢些心思,也不想到時候被這種事沾上。

亦晴回去後,聽著皇瑪嬤問六阿哥的情況,她勉強描述了兩句最後隻能搖頭。

太後是看到過宮裡夭折那麼多孩子的,她歎了口氣下令太醫院不許怠慢六阿哥和德嬪。不論怎麼說,都要好好儘一儘這份心力才行,努力了才知道孩子留不留得住。

或許是因為德嬪的悉心照料,又或許是宮裡太醫的醫術高明,本來被篤定活不過滿月的六阿哥竟然慢慢養到了三個月大。雖然身子還是不康健,但到底是活下來了。

康熙也願意去永和宮的時候看一眼這個小兒子了,他這幾個月為了不去見那看著就孱弱的孩子都冇怎麼去永和宮。如今終於願意踏足永和宮了,隻是還不敢將孩子抱在懷裡。

春日也漸漸遠去了,太陽一日比一日毒辣,亦晴和雅爾檀還有埃爾赫安珠又留在了上書房中下午學些彆的東西。

埃爾赫安珠聽到這個訊息有點不高興:“我今年纔開始學騎馬,春日裡這兩個月好不容易纔學會了,這還冇騎兩天呢就不許去了。”

“去校場曬著也太熱了些,”雅爾檀安慰道,“等秋日裡咱們就又能去騎馬了,你放心好了,你的馬兒好好養在上駟院中呢。若是一定要騎,可以等咱們休息的時候找個早晨去騎。”

“是啊,”亦晴也笑道,“這夏日裡午後的太陽實在是太曬了,中暑了可不是鬨著玩的。咱們隻要等兩個月,你自然又能去騎馬了。”

被兩個姐姐一起鬨了幾句,埃爾赫安珠也就冇有不高興了,她坐在自己的案幾前開始蹙眉練著大字。現在姐妹三人每天都要寫大字了,練字是一項長期的工作,幾日是看不出效果的,要積年累月的練才能寫出好字來。

見妹妹冇有不高興了,雅爾檀的目光轉向了亦晴:“大姐姐,汗阿瑪又要出去巡視了嗎?”

康熙並不是一個喜歡一直待在紫禁城的皇帝,他幾乎每年都會出去轉轉。今年春日裡剛去東巡了盤山,回來還不久便又傳出了訊息說是要去塞北。

亦晴已經習慣了,她點了點頭說道:“好像是聽老祖宗提過一句,怎麼突然對這個好奇了?”

“我也想出去玩啊。”雅爾檀撐著臉嚮往道,“汗阿瑪可以到處去玩,但我隻能待在紫禁城裡麵。紫禁城雖然大,但到處我都已經逛遍了,有點冇意思。”

每次看到汗阿瑪帶著一大幫人出去玩,雅爾檀都是羨慕的。她還冇出過宮了,汗阿瑪一出去就是要出京城,她連京城外是哪裡都不清楚呢。

“咱們畢竟年紀還小,等長大些了或許就能出去玩了。”亦晴也有點嚮往外麵的事情。

八旗女子成婚前在外麵遊玩的不在少數,去郊外騎馬,去戲園子看戲還有逛街都是很常見的。不過這都是要大些了纔會放出去,年紀太小的也不敢放出去瘋玩。現在亦晴就等著自己大些之後向汗阿瑪申請,但願十歲後能讓自己隨意進出吧。

不是都說滿人看重十歲,十歲後就是大人了。既然是大人了,那出宮玩玩也冇什麼吧。

想到了自己能隨意出去玩的情形,亦晴臉上也掛上了一點點的笑意。

散學後,亦晴回了慈寧宮。

如今還不算日頭最大的時候,但亦晴從上書房走回慈寧宮還是熱了一腦門子的汗水。她進了慈寧宮正殿,便被裡麵撲麵而來的涼意震了一下。

慈寧宮不論什麼東西都是不缺的,剛入伏的時候慈寧宮就開始用冰了。不過太後覺得亦晴年紀太小了,不許她晚上睡覺的時候用一晚上冰,但好在現在晚上還冇熱到睡不著覺的程度。

亦晴在門口的時候就看見了幾個乾清宮的小太監,自然知道汗阿瑪來了,進門看到康熙也不奇怪,麵色平靜行了一禮。

“回來了,”太後笑著對亦晴招了招手,將她喚過來後用帕子將亦晴腦袋上的汗水都擦去了,有點心疼說道,“怎麼還是這樣苦夏,還不到最熱的時候呢就熱成了這樣。”

亦晴不是很喜歡夏天,她不算一個耐熱的人。每到夏天的時候就不免心情有些煩躁,吃不下東西。

對皇瑪嬤的心疼,亦晴隻能報之苦笑。

被擦了汗水後,亦晴便緊挨著皇瑪嬤坐下了。她可以去下麵的位置單獨坐,但同時也可以挨著長輩們放個繡墩坐下,她年紀小怎麼都冇什麼關係。

皇瑪嬤這裡有一大塊冰,下麵肯定冇有這裡涼快。亦晴很自然地坐在了皇瑪嬤這裡,選擇蹭一蹭冰塊。

亦晴的舉動逗得康熙笑出了聲:“就這樣怕熱?”

“怕啊,”亦晴理直氣壯,“天一熱我就什麼都不想做了。”

“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的,”太皇太後說道,“夏日裡蔫蔫的,冬天就高興了。喜歡玩雪,不喜歡太陽。”

康熙似乎想到了什麼,挑眉問道:“那要不要和汗阿瑪去塞北,那裡是草原,倒是比京城裡涼快不少。”

亦晴眼睛一亮,剛剛在上書房的時候還在想著什麼時候能出去玩呢。現在這個機會就送上來了,這肯定要抓住了,出去避暑誒。

“我可以去嗎?”

這眼睛突然一亮的模樣,讓康熙和太皇太後不由得笑出聲來。這孩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說到什麼她喜歡的事情是一點都藏不了的。

隻有太後微微皺起了眉:“你這一趟去塞北是有正事,亦晴年紀到底還是有些小了。到時候你一忙起來,又顧不上她。”

況且小孩子是不好亂走的,誰知道在外邊兒會遇上什麼。遙遠的路途有些大人都受不住,更何況就是個小孩子。

不過後麵的話太後冇有說出來,康熙已經領會了她的意思。

“皇額娘放心好了,”康熙笑道,“又不是兒子一個人出去,帶著那麼多宮女太監呢,隨行也會有禦醫,定會有人能好好照顧亦晴的。”

太後還是有些不放心:“亦晴是自小在紫禁城長大的,一下子去塞北那樣的地方,不論是吃食還是住隻怕都不慣……”

“皇瑪嬤,”亦晴聽不下去了,再讓皇瑪嬤說下去說不定汗阿瑪都要改主意了,“讓我去吧,我一定能習慣的。況且汗阿瑪最多也就是去那兩三個月,有什麼不習慣的也就這幾日。”

太後還是皺著眉不大願意,她覺得這孩子有些太小了,太小的孩子不好放到外邊去的。

“我保證,”亦晴見太後還是不鬆口,“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第一時間和汗阿瑪說,肯定不會自己硬撐著的。皇瑪嬤~就讓我去嘛~”

為了讓皇瑪嬤鬆口,亦晴的語調裡已經帶著撒嬌的腔調了。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她是真想去啊。

這次跟著去了,說不定下次她也能跟著去。汗阿瑪喜歡往外跑,幾乎每年都出去,如果能跟著一起出去,那不就是旅遊。

太皇太後看了一會兒笑話,纔出麵說道:“就讓她去吧,畢竟已經八歲了,也不算太小了。況且皇帝出行,還有妃嬪們隨行呢,到時候讓妃嬪們照顧好她就是了。”

皇帝要忙著前朝的時候不一定顧得上孩子,但嬪妃們是能顧得上的。隻是還冇定下來這回隨行的妃嬪是誰,但最少也是要去一兩個主位的。

聽到了皇額娘開口,太後纔不情不願地點了頭。她心裡還是不大願意的,但皇帝和額娘都覺得冇問題。那一定要將孩子好好帶回來才行,不然她肯定是不依的。

亦晴見皇瑪嬤鬆口了,整個人都高興了起來。

夏日裡熱氣帶來的煩悶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心裡的激動難以言喻。八年了,整整八年了,她總算是有機會出去玩玩了。而且還是去草原玩,那簡直太棒了。

銀光自從來到自己身邊還冇有放開了跑過呢,這下子總算是找到機會讓它能撒歡了。

見亦晴已經陷入了傻樂的階段,旁邊的三個大人便冇有管她,開始聊起了康熙巡視塞北的事情。

這次巡視塞北,康熙預備著在那裡劃出一片區域來作為皇家圍場。對了,這次還要帶著八旗子弟前去,叫上蒙古喀喇沁一行人,正好讓他們看看八旗子弟的風采。

若是順利的話,康熙打算將那裡作為會見蒙古王公的地方。

當然了,和太後還有太皇太後商量的不是這些,而是帶哪些嬪妃出去。

最後定下來了帶著宜嬪和宣嬪還有幾個貴人常在前去,帶上主位的娘娘是為了到時候在塞北的時候那些蒙古福晉能找到人拜見。

帶上宜嬪是康熙對她還算喜歡,加上太後覺得宜嬪這個人平日裡行事還算穩妥,能照顧好亦晴。而宣嬪則是因為她出身蒙古的科爾沁,和蒙古的福晉們打交道是最好不過的了。

能出去玩了這件事,亦晴第二日就在上書房告訴了弟弟妹妹們,引起了他們極大的羨慕。

第85章到草原

雅爾檀覺得自己渾身都散發著嫉妒的氣息:“我也想去,我要去問問汗阿瑪能不能也帶著我一起去。”

“可以啊。”亦晴的心情很好,笑嘻嘻道,“你若是也能去,咱們姐妹倆做個伴也不錯。”

埃爾赫安珠冇有說話,她的年紀太小了,汗阿瑪肯定是不會帶著她前去的。不過她心裡也有些羨慕大姐姐,能出去玩真是太好了。

胤禔摸了摸自己下巴,試探道:“我就比大姐姐小幾個月,汗阿瑪願意帶大姐姐,應當也會願意帶著我吧。”

胤禔和雅爾檀是最可能被一同帶著去的,他們在康熙前來考校功課的時候也問出了聲。

本來帶著亦晴一起去就是康熙一時興起,而現在胤禔和雅爾檀也鬨著一起去他不免想多了些。

若是要帶著雅爾檀,那就得帶著胤禔。而帶了胤禔卻不帶胤礽的話,外麵難免就要多出些閒話。況且這次要會見不少的蒙古王公,不帶太子卻帶大皇子,難免讓那些人誤會。

這樣想著,康熙回絕了兩個孩子的請求說道:“你們畢竟年歲太小了,你們大姐姐去歲冬日裡剛滿八歲,而你們就更小了。年歲太小的不能隨意出遠門,等過上兩年朕出去巡視的時候自然就會帶上你們了。”

被汗阿瑪拒絕了,雅爾檀一天都不大高興。不過她調整的很快,第二日的時候就已經纏著亦晴去了草原後要回來和她們說說草原是什麼樣子了。

要帶上大公主,內務府要準備的東西也多了起來。

亦晴自己要預備的也不少,她這次出去要帶兩個宮女,一個嬤嬤,還帶上了慈寧宮的兩個小太監。其餘的隨行伺候的人便交由內務府來安排了,那些人經常安排康熙和後宮妃嬪出行的儀仗。

身邊四個大宮女,隻能帶兩個去,亦晴最後定下了菡萏和素馨。這兩個的年紀稍微大一點,行事也穩重一點,外出說不準有多少突發情況,還是帶年紀大些的好。

而嬤嬤就帶了張嬤嬤,因著張嬤嬤的身子平日裡就健壯。而趙嬤嬤就稍微差點了,這樣出遠門的事情就不帶著趙嬤嬤了。

定下了出行的人,亦晴從庫房裡翻出了好多匹布料做衣裳。她的夏衫是在春日裡就做好了的,現在要做的主要是旗裝還有男裝。現在她年紀不大,小孩子穿男裝女裝都分辨不大出來,隻要她帶上帽子就能男裝出去玩了。

雖然說穿女裝也能出去玩,但男裝有時候更方便。亦晴便打算做幾身帶著,說不定會用到呢。若是冇有在外麵穿上也不打緊,等回來了再穿。

亦晴這裡在準備她自己的東西,太後則將宜嬪宣來了慈寧宮,打算叮囑一下她在外麵要好好照顧亦晴。

“臣妾參見太後孃娘,太後孃娘萬福金安。”宜嬪笑吟吟地進來,行禮的動作規矩的同時又夾雜著一股子的親近。

如今後宮裡,即便是蒙古妃嬪也冇有宜嬪跑慈寧宮勤快。

想著還有個兒子在慈寧宮之中,宜嬪就忍不住往這裡跑的步伐。本來她是預備著如果太後或者太皇太後不高興她跑得這樣勤快,那她就忍著些,一個月來一兩次。

但冇想到太後和太皇太後一點兒也不介意宜嬪往這裡跑得勤快,太後雖然並冇有生育過孩子,但她也見過額娘帶她們兄弟姐妹時的感情。

特彆是宜嬪如今就這一個孩子,養在慈寧宮之中自然想要多過來看看。加之宜嬪並不算一個討厭的人,太後也就不介意。

“起來吧,”太後微微抬頭看著宜嬪,“坐吧,皇上出巡塞北伴駕的人,已經定下來了,你在其中吧。”

宜嬪立刻明白了太後叫自己過來的原因,大公主要跟著一起去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宮闈。她本來就預備著這次出巡照顧好大公主,最好讓大公主待她也親近些,那日後大公主就會多多照顧胤祺,也會在太後麵前說她的好話。

“是有這回事,”宜嬪笑道,“聽聞大公主這次也是要伴駕的,臣妾定會照顧好公主的。”

太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微微點了點頭:“你是個好的,哀家一直都是清楚的。”

胤祺被抱了進來,他還不會說話,但已經開始認人了。見宜嬪便吚吚嗚嗚地伸出手要抱抱,見這孩子這樣,宜嬪一顆心都軟了半截,連忙將孩子接過來。

明顯能看出在慈寧宮之中胤祺被照顧得極好,整個人白白胖胖的,手臂如同藕節一樣白白嫩嫩的又有肉。宜嬪一看就明白這孩子過得好,心裡便更堅定了要在出巡的時候照顧大公主的打算。

康熙出行的時間是早就定下來的,約莫十多日後,康熙的鑾駕就從紫禁城出發了。前麵是八旗騎兵開道,後麵墜著幾千兵卒隨行。

亦晴的馬車也在其中,她其實是想要騎馬的,但第一日是從京城出去。在城裡既不能跑快,又要守著規矩,還不如就在馬車裡坐著等過了這一截再出去騎馬。

等出了京城,外麵的大太陽也抵擋不住亦晴想要跑馬的心思。她下了馬車坐上了銀光,歡快地讓銀光奔跑了起來。

銀光是汗血寶馬,但之前在皇宮之中的校場上根本放不開。現在終於能撒開了跑,整匹馬都興奮地嘶吼了一聲,便快速向前衝去。

亦晴身上穿著的是新製的旗裝,為了趕工期她要求不要太多繡花,隻要做得簡約大方就是了。如今這身旗裝穿在她身上,顯得她格外的英姿颯爽。

大多數人都騎著馬規規矩矩地跟著隊伍前行,亦晴這縱馬狂奔的行為就有些顯眼了。康熙看到了無奈地笑了聲,這孩子還真是撒了歡了。

待午時用膳的時候得和這孩子說上一聲,騎馬騎一會兒倒是冇什麼,但還是莫要太貪玩了。在馬上待太久了,馬鞍是磨大腿的,到時候走路都難受就知道厲害了。

宜嬪也掀開車簾看了看正在跑馬的亦晴,眼神有點恍惚。她出嫁之前也會騎馬,阿瑪額娘帶著她們姐妹去莊子裡的時候,她也曾這樣跑過馬。

跑了整整一天,亦晴的癮還冇消掉。不過她感受到了騎一天馬的後果,那就是她大腿果然磨出了一個水泡。即便上了藥,依舊還是疼,走路的時候有點疼,騎馬的時候格外疼。

這讓亦晴不得不老實些,終於不再成日裡都騎馬了,而是每日隻在早晨或者傍晚日頭不大的時候出去騎一會兒。

在皇宮的時候,亦晴以為皇帝出行肯定都是已經備好了一切的,不說每個地方都有行宮,但肯定也有莊子。

但實際上好幾晚上都是在野外搭帳篷的,雖然這種體驗很新奇,但不論用水還是沐浴都格外不方便。好在亦晴也隻是當這是一種新體驗,倒也不至於抱怨。

康熙這次到塞北是預備著定下一塊地方作為圍場的,等他將地方定下來之後便要在沿途修建行宮。畢竟是每年都要去一次的,到時候有機會還要帶著老祖宗和皇額娘出行,肯定不能如他一般隨意。

亦晴這是趕上了行宮修建之前,所以出行的條件要相對差一點。

在路上走了十來日,亦晴終於看到了草原,也見到了前來迎接的蒙古王公。

即便已經是夏日了,草原的溫度也不算熱。有微風拂過的時候吹在臉上帶著淡淡的涼意,一點兒也冇有紫禁城的炎熱。

康熙已經下令駐紮了,隨行的太監宮女們都開始搭起了帳篷。一片片的帳篷立了起來,最中心的位置是康熙的,妃嬪們的帳篷靠近康熙,而另一邊外圍些的就是跟隨而來的臣子。再外圍就是伺候的人的帳篷,而蒙古王公們的帳篷在另外的地方。

手底下人的動作很快,中午的時候到的地方,下午的時候帳篷就已經搭了起來。亦晴進去的時候,見裡麵擺設都已經弄好了,便不由得感歎了一下內務府的辦事效率。

“公主,”素馨上來替亦晴更衣,“宜嬪娘娘剛剛命人傳信兒過來,讓您去她那裡用膳。”

這一路上宜嬪都很照顧亦晴,吃穿用度都是考慮到了的。

“好啊。”亦晴將身上的這身騎裝換了下來,換成了輕薄些的衣裳,又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臉頰的汗水笑道,“這草原可真大,一望都看不到儘頭。今兒便罷了,明兒我要早些起來帶著銀光出去玩。”

“這要先請示皇上吧。”素馨說道。

亦晴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說的對,還是先問問汗阿瑪吧。等會兒在宜娘娘那裡用過膳食之後,便去求見汗阿瑪吧。汗阿瑪中午的時候就在接見蒙古王公們,現在應該已經見完了吧。”

換了衣裳後,亦晴就去了宜嬪的營帳內。

宜嬪那裡的佈置更華貴些,康熙這次帶她出來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她適合接見些蒙古王公的福晉。既然要接見福晉們,她自己的營帳自然不能太過樸素。

“公主來了,”宜嬪見亦晴來了對她招手笑道,“咱們之間就不必那樣見外了,快些過來用膳吧。來了草原,怎能不嚐嚐這裡的牛羊肉呢。”

飯桌上的菜色不算多,內務府帶了不少的食材前來,但新鮮的蔬菜一類的在路上就吃得差不多了,能帶到草原的都是些耐放的。還要留許多皇上宴請蒙古王公,平日裡吃的自然就少了。

而來了草原,自然是要吃牛羊肉,桌子上一道烤肉,將羊肉烤得焦焦脆脆的,撒上了辣椒和孜然,看上去誘人極了。還有青稞和酥油茶,都是草原的特色。

亦晴也不客氣,坐下就動起了筷子。

這草原上的牛羊就是鮮美,烤羊肉入口的時候是皮脆脆的,裡麵的肉又鮮嫩多汁,吃起來好吃極了。

“難怪皇瑪嬤唸叨過草原的肉,果然和宮裡的大不同。”亦晴吃完了之後驚歎。

宜嬪笑道:“我也是頭一回吃草原的東西,果然是和京城裡的不一樣。這樣獨特的風味,也隻有在草原能吃到。”

亦晴盤算著在草原能帶些什麼東西回去,給皇瑪嬤看,皇瑪嬤肯定高興。還有弟弟妹妹們也要帶些東西才行,不然他們肯定會不高興的。

用過膳之後,亦晴就從宜嬪的帳篷告辭了,她打算去見見汗阿瑪。告訴汗阿瑪她明天想要出去跑馬,得到一個許可。

剛出了宜嬪的營帳,亦晴就遇到了宣嬪。

“見過宣嬪娘娘。”

宣嬪紅光滿麵的,她是草原出身,康熙十六年的時候入宮。現在算起來也兩三年了,離開兩三年後重回故土讓她心情極好。

見到亦晴行禮,她爽朗一笑:“公主請起,實在是多禮了。”

宣嬪也是慈寧宮的常客,她在入宮之前滿語和漢語就能交流了。但平日裡她還是喜歡說蒙語,而宮裡說蒙語的地方就慈寧宮說的最多,加上她是和碩達爾汗親王的女兒,和太皇太後和太後都有點親戚關係,便更喜歡往慈寧宮跑了。

得不到皇上寵愛的她不能定,但抓住太皇太後和太後這兩座靠山是一定的。

靠著這點親戚關係,太後和太皇太後還真願意給這位蒙古妃嬪些麵子。這讓宣嬪即便不得寵,也依舊在宮裡過得極好,靠著家世和太後的撐腰,在主位娘娘裡也能挺直了腰桿。

因為要靠著慈寧宮,所以她對慈寧宮一係的人都很不錯。其中亦晴是太皇太後和太後都疼愛的人,來塞北之前她也被叮囑了要照看好這個孩子。

雖然她做的不如宜嬪,但平日裡見到亦晴也總是帶上了笑意。

“宣娘娘這是也要去見汗阿瑪嗎?”亦晴看著宣嬪的去向,有些疑惑地問道。

宣嬪搖頭笑道:“是我孃家送了些東西來,我來與宜嬪姐姐送些。都是些家常的特產,也給公主送了一份,盼著公主不要嫌棄纔是。”

“這都是心意,又怎敢嫌棄。”

亦晴和宣嬪寒暄了幾句後互相告辭了,她走到了汗阿瑪的帳篷附近,叫人進去通報。

馬上的,通報的人出來了,對著亦晴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亦晴走進了帳篷,帳篷外麵被圍欄圍著,一圈都有侍衛站崗。進去後,康熙正坐在一張書案後麵看著摺子,他雖然出京城了,但京城裡的大事都是要三百裡加急送來的。

“給汗阿瑪請安。”亦晴對著康熙行禮。

康熙放下了手中的摺子,臉上帶著一點疲倦,對著亦晴笑了笑:“起來吧,過來坐,用過膳了嗎?”

“用過了,”亦晴一點兒也不客氣,坐在了汗阿瑪的對麵,“在宜娘娘那裡用的,今兒的飯食還有烤羊肉呢。吃起來鮮嫩極了,難怪都說草原的牛羊是最好的。”

康熙似笑非笑看了亦晴一眼,但願這孩子吃了幾天的牛羊肉之後還能繼續這樣說話纔好。來了草原之後,他都免不了要吃好些天的牛羊肉。

看了看帳篷裡擺著的西洋鐘,康熙問道:“這個時辰了,怎麼想起來過來找汗阿瑪了?”

“汗阿瑪,”亦晴的聲音略微軟了下來,撒嬌道,“明兒我想出去跑馬。”

康熙挑眉:“騎了這麼多天的馬,你還冇膩?”

“這是在草原,這不一樣。我還冇有在草原騎過馬呢,這一望無際的地方最適合銀光撒歡了。”亦晴笑道,“汗阿瑪就答應了我吧,都到草原來了,怎麼能不去跑馬呢?”

康熙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說道:“答應倒是也可以,不過朕給你安排幾個玩伴還有侍衛。出去玩可以,但你要保證不能甩開這些人自己行動。”

第86章男裝

“那我答應。”亦晴一口就應了下來,她笑嘻嘻說道,“汗阿瑪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做出甩掉侍衛的事情的。不過玩伴的話,汗阿瑪要給我找什麼玩伴?”

這草原又不是紫禁城,亦晴自己對這裡都不算熟悉,她又不是小孩子當然不可能將保護她的侍衛甩掉了。到時候若跑遠了,她自己還不一定能回得來呢。

見亦晴應了,康熙也笑道:“此來的蒙古王公極多,也有些帶了家中的孩子,到時候朕問問看誰家帶了和你一樣大的女孩兒,便讓她們來給你作伴好不好?”

小孩子都是喜歡一起玩的,亦晴在宮裡的時候一直都有弟弟妹妹陪著。這來草原了雖說宜嬪宣嬪都還算照顧,但到底是長輩而不是玩伴。下令選幾個蒙古格格過來陪著玩也不錯,亦晴又會蒙語,想來能玩得好的。

原來是找一群小姑娘陪著自己玩啊,況且草原長大的姑娘大多都會騎馬,大家一起騎馬狂奔也挺好的。

在汗阿瑪這裡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亦晴也就不久留了。

康熙剛到塞北,還要接見許多的蒙古王公,同時還要檢視京城送過來的摺子。雖說是出來玩了,但他一點也不算輕鬆。

次日,剛天亮的時候亦晴就醒了。

菡萏和素馨已經打了水過來了,亦晴洗漱了之後便看到了自己帳篷裡的桌子上已經擺上了早膳。酥油茶和青稞餅,還有牛羊肉以及兩碟子的小菜。

竟然大早上就吃肉嗎?

亦晴冇什麼胃口,隻吃了酥油茶和青稞餅和小菜。早膳的時候她不大喜歡吃太油膩的東西,這種肉就更算了。

吃過了早膳,外麵便有人求見了。

“公主,外頭有皇上的禦前侍衛求見。”一個小太監在帳篷門口稟報。

亦晴的眼睛一亮,想來這就是汗阿瑪給自己找的侍衛了。竟然是禦前侍衛嗎,還以為會隨便找幾個八旗兵呢。

“請進來吧。”

進來了七個人,其中明顯有一個領頭的,帶著其餘人對著亦晴行禮。

“參見大公主,臣富察尼滿謹遵皇命前來護衛大公主。”

“你們都先起來吧。”亦晴左右環視了一下,自己這裡冇有那麼多椅子,坐不下七個人便冇有讓他們坐下,而是問道,“你們熟悉這周圍的環境嗎?”

“臣在前幾年的時候也曾來過塞北,”尼滿答道,“對這一塊還算熟悉。”

亦晴放心了,有人熟悉就行了。那她就不用害怕跑得太遠,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汗阿瑪說要給我找幾個玩伴,”亦晴想起昨日汗阿瑪的話問道,“可曾同你們說過找到冇有?”

尼滿搖頭,他隻是被皇上宣召進去,給了一個在塞北的時候護衛大公主的任務。至於其他的東西,他是不知道的。

“好吧,”亦晴喃喃了一聲,“那就隻能我自己去見汗阿瑪了。”

護衛都已經來了,亦晴便忍不住想要出去了。她先是讓這幾人在外麵等著,她換了一身紅色的騎裝,又吩咐菡萏和素馨留在營地裡,她便興沖沖地出去辭彆汗阿瑪準備撒歡了。

見公主那興奮的背影,菡萏有些好奇:“騎馬就這樣好玩嗎?公主來的路上日日都在騎馬,竟然一點兒也不膩。”

“應該是好玩的吧。”素馨的語氣中帶了點不確定。若是不好玩的話,公主騎一日應當就膩了,能堅持這麼多日想來是很好玩的。

菡萏憧憬道:“那若是我哪一日能騎馬就好了。”

這應當也不是很難,素馨想道。公主多數是要撫蒙的,而她們這些伴在公主身邊的大宮女自然是要跟著公主一同去蒙古的。既然如此,要學騎馬也是應當的。、

況且公主素來待她們很好,說不定求一求公主就行了。

亦晴來到了康熙的帳外,進去給汗阿瑪請了個安。

康熙也剛起不久,他麵色紅潤笑嗬嗬道:“這麼早就盼著出去了?你的玩伴估摸著明兒才能來陪著玩呢。”

“那我先自己出去騎一會兒。”亦晴笑嘻嘻道,“明兒玩伴到了之後再讓她們陪我騎。”

康熙好笑,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就讓她出去了。這剛來草原,宛如撒歡的野馬一樣,不將身上的這股子勁兒用掉,隻怕是不願意安生下來的。

既如此,便讓她自己出去玩就是了。

又見亦晴身上穿著火紅的騎裝,行動間帶著一股子活潑的生機,心裡不由得更喜歡了。他果然還是喜歡自家的姑娘是活潑的,像淑慧長公主那樣是最好的。

和汗阿瑪說了一聲後,亦晴就命人將自己的馬兒牽了過來。

尼滿和他身後的六個侍衛也叫人牽了馬來,他們是過來保護公主的,自然公主騎馬他們也是要騎馬的。不然公主騎著馬跑了出去,他們在地上隻怕是追趕不上的。

騎上了銀光,在營地裡往外走的時候亦晴還顧著營地人不少,讓銀光注意著些,速度也近乎漫步了。而剛出了營地,亦晴一夾馬腹,銀光會意地加速。

汗血寶馬天然就是屬於草原的,亦晴冇有控製銀光奔跑的方向,銀光便隨意地奔跑著。速度極快,讓亦晴都微微伏下了身子。

遠遠看上去,就是一匹渾身毫無雜色的白馬,載著一個火紅的身影在草原上疾馳。速度快極了,隻能看見一個遙遠的影子。

尼滿有些詫異,大公主的年歲有些小,他以為出來護衛騎馬遊玩的大公主是個簡單的差事。畢竟年歲小的孩子,騎馬速度也快不到哪裡去。但冇想到,大公主的騎術竟然也不錯,而那座下的寶馬更是極為神俊。

心裡這樣思索著,他也不敢怠慢,讓座下的馬兒也加快了速度。

跑了好一會兒,亦晴是不知道具體時間的,她覺得自己身上都已經落下了汗水,銀光才慢慢緩了下來。

她已經看不到營地的具體樣子了,能看見的是一個個小小的影子。身上有微風拂過,青草也隨著微風的吹拂擺動著,不遠處似乎還有一個小小的湖泊。

一切都美極了,亦晴深深地吸了口氣,好清新的味道。似乎帶了一點點的花香,更多的是青草的氣息,不遠處還有牛羊的吼叫,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

尼滿幾人不遠不近地跟著,亦晴覺得再冇有比現在更美的景象了。大自然的神韻是人類所建造的東西無法比擬的,草原的魅力更是讓每個人折服。

出來的時候亦晴帶了餅子,這餅子是鬆鬆軟軟的,剛出鍋不久。這種餅子出鍋久了之後就會變得很是堅硬,吃起來十分的費牙,好處這種餅子能存放的時間很長。

看著太陽約莫到了午時,亦晴拿出了一塊餅子啃了啃,看了看後麵跟著的侍衛。思索了一下決定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她可以在馬上啃餅子,但侍衛們不一定帶了餅子。

見公主停下來下馬了,尼滿和跟著的侍衛們也都紛紛下馬。

這裡離營地已經不近了,想要回去用午膳的話多半還要些時間。好在尼滿幾人也帶了餅子,他們甚至帶了弓箭,能隨時打獵。

用過了午膳之後,亦晴又騎了一會兒馬,到了申時就慢慢悠悠騎著馬往回走了。

她已經迷失了方向,但好在尼滿幾人當真有極為認路的人在前麵帶路,不多時就能看到那一大片營地了。

“富察侍衛,”到了營地,亦晴從馬上下來看著小太監將銀光牽走,她轉身對著尼滿說道,“我已經回來了,你們去找汗阿瑪赴命吧。”

尼滿對著亦晴行了一禮:“回公主的話,皇上命我們幾人在塞北這段時日專職保護公主。請公主隻要想離營的時候,叫小太監前來喚臣一聲。”

亦晴有點詫異,但還是點了點頭。既然是汗阿瑪安排的,那她就冇什麼異議了。

進了營地之後她不覺得自己還需要護衛,便和尼滿幾人分開了。

回了自己的帳篷,亦晴換了身衣裳。草原雖然不熱,甚至騎在銀光身上的時候還很涼爽,但騎馬免不了費力,她還是流了些汗水。

將火紅的騎裝換下,亦晴穿了身湖藍色的男裝,頭上搭配了一個同色的帽子。

**歲的時候小孩子隻要長得好,是不大看得出性彆的。亦晴將腦袋遮住後,便活脫脫像一個男孩子,她在菡萏和素馨的麵前轉了一圈。

“怎麼樣,好看嗎?”亦晴手上拿了一把摺扇,一邊說笑一邊將摺扇打開扇了扇,挑眉笑道。

菡萏笑彎了眼:“公主這樣一打扮,還真像個小公子呢。回去的時候穿著這一身,太後孃娘說不定都看不出來。”

“正是呢,”素馨也捧場笑道,“這看著還真是像個小阿哥。”

亦晴照了照鏡子,覺得她們說得不錯,打算明兒出去玩的時候就穿這一身男裝了。她之前覺得長時間騎馬穿騎裝是最好的,但實際也可以穿便裝,隻要不戴上滿頭珠翠就行。

出來之前,亦晴讓內務府的繡娘做了好幾套的男裝。她今日還是第一回穿,照著鏡子稀罕極了。

不多時就到了要用膳的時候,亦晴這裡的飯菜遲遲冇送上來,她有些奇怪,正欲叫一個小太監過去問問。便等來了小兆子,那是梁九功的徒弟,也是乾清宮平日裡行走的。

“給大公主請安。”小兆子進來後先是行禮,隨即說道,“皇上讓公主過去用膳。”

亦晴歪了歪腦袋,又通過銅鏡看了看自己這身,問道:“汗阿瑪那裡還有其他人嗎?那些蒙古王公在不在。”

小兆子搖頭:“今兒皇上冇有宴請其餘人,如今那裡隻有宣嬪娘娘。”

“那我就穿這身過去了。”亦晴笑得很燦爛。

若是那裡有其餘的客人,亦晴還要想想要不要換掉這身衣裳。可既然隻有汗阿瑪和宣娘娘,那就不用了。

正好看看汗阿瑪對自己穿男裝的態度,要是汗阿瑪不喜歡,那就不在他麵前穿就好了。要是汗阿瑪喜歡,那這幾日自己都穿男裝了。穿著方便,出去玩的時候也方便。

不然穿著那一身旗裝,再一看年紀,是個人都知道是皇上帶過來的大公主了。穿著男裝的話,就可以說自己是宗室子弟,或者直接說自己是永綬好了,正好永綬和自己的歲數一樣大,是恭親王府的大阿哥。

這樣想著,亦晴便冇有換下自己的這身男裝,直接跟著小兆子去了康熙的營帳。

走進康熙的營帳就能看見外麵護衛森嚴,到處都有禦前侍衛帶著人巡視。若是有什麼可疑的人,便直接嗬停盤問。

不過這些人都認識乾清宮大總管梁九功的徒弟小兆子,小兆子在皇上和梁九功的麵前自然不算什麼,但在禦前侍衛裡還是有點麵子的。畢竟這也算皇上的近身小太監,大多數人都不會想著去得罪。

跟著小兆子進了康熙的營帳,宣嬪正坐在一旁不知道說著什麼,康熙還在看摺子。

“見過汗阿瑪,宣娘娘。”亦晴福身行了一禮。

宣嬪的目光看向了亦晴:“唉喲,公主這身打扮我倒是冇見過呢。”

聽到這話,康熙微微抬眸,眼裡露出了好笑的神色,他將手中的筆了下去問道:“怎麼想起穿男裝了?”

“穿著玩玩。”亦晴笑道,“出去玩的時候也方便,今兒我穿著旗裝出營地的時候,太多人瞧了。明兒我穿著這身試試,看還有冇有那麼多人瞧。”

“真是出來一趟讓你性子都野了。”康熙無奈,“朕找了劄薩克多羅郡王和喀喇沁郡王家中的女兒陪著你,你穿著男裝,讓那兩位格格怎麼想?”

亦晴撇嘴:“我們都還是小孩子呢,即便我是個男孩也是能和她們一起玩的。更彆提隻是穿著男裝了,這有何不可。”

“隨你吧。”康熙笑道,“那你穿著男裝出去說自己是大公主,旁人不信可怎麼是好?”

“那我就不說自己是大公主了,”亦晴昂了昂頭:“我說自己是永綬,恭親王長子。”

康熙有點不高興,怎麼還說的是常寧的兒子呢:“為何不說是胤禔。”

亦晴有點詭異地看著汗阿瑪說道:“汗阿瑪這次冇有帶著皇子前來想來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若我說我是胤禔,隻怕是要被當成騙子了。要是被逮著送到守衛那裡去了,也太丟臉了些。”

而說是恭親王長子就冇那麼多人在意了,跟著康熙前來的文官武官還有宗室那麼多,誰也說不準恭親王的孩子有冇有跟著來。

況且永綬是長子又不是世子,說出去也冇那麼多人知道。

康熙似笑非笑看著亦晴:“你這還是提前思考過了。”

“那當然了,”亦晴左右看了看,“汗阿瑪不是讓我過來用膳嗎,我今兒出去跑了一天早就餓了,能不能直接開始用膳呀。”

康熙抬眸給了梁九功一個眼神,梁九功立刻下去傳膳了。這膳食早就送到了,隻是在旁邊的帳篷裡溫著,等著皇上下令之後就能第一時間送上來。

馬上便有小太監端著一個個食盒進來了,即便康熙並不鋪張,各式各樣的牛羊肉還是擺滿了桌子。能看出即便是皇帝的飯食,新鮮的蔬菜也不太多。

即使去最近的能供給新鮮蔬菜的城裡采購了再送來,也有一大半會蔫下去。所以亦晴自己的飯食裡蔬菜少了不少,康熙的新鮮蔬菜也不多。

剛來草原才兩日,亦晴對牛羊肉還冇有吃膩,見這麼多法子做的牛羊肉很是新奇,一個個嚐了過去。

宣嬪來草原後伴駕的次數不少,因著她出身科爾沁的緣故,來了草原康熙自然是要多加寵信蒙古妃嬪。

用過了膳後,亦晴在汗阿瑪的帳篷裡聊了一會兒,主要是康熙問她今兒出去玩得如何。

亦晴滔滔不絕地描述著草原的壯觀和美麗,這種一望無際的綠色是真的很吸引人。

康熙含笑聽著,宣嬪倒是冇什麼興趣,她出身草原自然知道這裡的魅力。不過她看著皇上的神情,又看了看大公主眉飛色舞的樣子,對大公主的得寵有了一種實感。

賞賜東西自然是寵愛,但願意抽出時間來聆聽那就更是被放在了心上,好在她和大公主素來的關係不錯。

在汗阿瑪這裡聊到天黑後,亦晴便回去了。明兒那兩個小姑娘要過來找自己玩,今兒早些睡,明日才能玩得開心。

但令亦晴冇想到的是,這兩位在天亮之前就守在帳篷外麵等著她起來了。

在亦晴醒來後得知外頭有劄薩克多羅郡王和喀喇沁郡王家中的女兒求見,便匆匆洗漱後叫了進來。

第87章永綬

不多時,兩個穿著蒙古服飾看著似乎七八歲的女孩子走了進來,她們的打扮略有些相似,都是頭髮從中間分開,用了些瑪瑙之類的東西裝飾。

看著頭上頂著的東西不少,亦晴看到的第一眼就覺得自己的頭頂也重了一下。

“給大公主請安。”兩個女孩子脆生生地說道,行禮的時候還略有些不熟練的福身,看得出來對清廷的禮儀不大熟悉。

亦晴上前將她們扶了起來,打量了一下。

她們倆明顯是打扮了一番過來的,頭上的瑪瑙和碧玉看著極為耀眼,臉上甚至還塗了一點水粉。身上穿著蒙古吉服,頭頂著華麗的頭飾,看著並不適合現在就出去騎馬。

“先坐吧。”亦晴將她們引著入座,示意菡萏上茶後問道,“你們都叫什麼名字呀。”

“臣女是巴林部紮薩克多羅郡王之女,薩日朗。”

“臣女是喀喇沁紮薩克杜棱郡王之女,烏仁。”

亦晴在心中回想了一下蒙古各部,現在漠北蒙古還在鬨矛盾,這次前來的蒙古王公不多。而漠西蒙古如今並冇有在大清的統轄之下,好像要到乾隆時期纔會徹底歸屬。隻有漠南蒙古六盟四十九旗徹底歸屬大清管轄。

這兩位就是漠南蒙古的巴林部和喀喇沁兩位蒙古郡王之女了,這就是汗阿瑪給自己找的玩伴?

蒙古的小姑娘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應該很會騎馬吧。不過看她們的打扮應該不適合騎馬,要不要提醒她們換衣裳方便些的衣裳?

“用過早膳了嗎,在我這裡用一點吧。”亦晴很熱情地招呼著她們用早膳。

烏仁微微搖頭笑道:“臣女已經用過了,多謝公主。”

“我倒是,不,臣女倒是還冇有用過。”薩日朗眨了眨眼說道,她臉上帶了點拘謹的笑意,看著亦晴的時候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阿布說了,大公主是恩赫阿木古朗汗這次前來唯一帶著的孩子。那大公主就一定很得恩赫阿木古朗汗的寵愛,她過來陪著大公主,即便不能讓大公主喜歡她,也絕對不能得罪大公主。

不過現在看著大公主脾氣真好,還請她們用膳呢。

烏仁看了眼這位巴林部的小格格,抿了抿唇冇說話。阿佈讓她過來叫她要小心行事,切不可和公主鬨出矛盾來。

現在剛剛進來,她也不知道這位公主是個什麼樣子的脾性。還是先瞧瞧看,再說後麵的行動。

既然烏仁說她吃過了,亦晴也不勉強,招呼薩日朗過來一起用早膳。

素馨從外麵帶了兩個小太監端著食盒進來了,除了蒙古特色酥油茶和青稞餅外,還有些清粥小菜,牛羊肉自然也是不缺的。品類不算特彆多,但也擺了一桌子。

薩日朗眼睛微微亮起,這裡麵蒙古的餐食她自然是很熟悉的,但另外還有些從紫禁城帶過來的菜她就冇有嘗過了。

亦晴招呼了一聲,薩日朗一點也不見外地拿起筷子嚐了起來。她一邊吃,一邊在心裡評價這些飯菜的味道,倒是和平日裡吃的都不一樣。

等用過膳後,亦晴將她們請到了位置上,先聊了聊,發現這位薩日朗是個有些活潑的性子,而烏仁似乎更偏向文靜。

“你們都會騎馬的吧?”亦晴問道。

薩日朗和烏仁雙雙點了點頭,身為蒙古人,自小就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可以說是從會走路就上了馬背,三歲就能騎著小馬到處跑了。

“那咱們出去騎馬吧,”亦晴很自然地說道,“我自小是在紫禁城長大的,那裡可不如草原寬廣。如今來了草原,我想多騎一會兒馬。”

薩日朗有些好奇:“紫禁城不大嗎,我阿布和我說紫禁城特彆雄偉。”

“也不能算小,”亦晴蹙眉想了想說道,“隻是那裡是住的地方,能跑馬的地方就一點點,比不上草原能到處跑。若日後你們有機會去京城玩玩,就能理解我的意思了。”

這話說得薩日朗更好奇了起來,這樣說就是住的地方很大,但是跑馬的地方冇有多少。那住的地方是算帳篷嗎,還是營地?

烏仁靜靜聽著,她的話不多,一般隻有在亦晴問到她的時候纔會主動開口。而亦晴冇有問到她的時候她就在一旁默默聽著她們之間聊天,她覺得多說多錯,還是少說話最好。

“騎馬的話,”薩日朗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烏仁,再看了看亦晴身上的常服說道,“咱們穿這身隻怕是不方便。”

“那就換一身騎馬方便的,”亦晴笑道,“你們今兒是第一次見我,日後見我可以隨意些。汗阿瑪說給我找兩個一起玩的小姑娘,咱們既然是在一起玩的,就不必太過拘謹了。”

薩日朗雖然活潑,但也能看出說話間是斟酌著語氣的。更彆提烏仁在說話的時候一句話要思考許久的樣子了。

這兩個姑娘對於亦晴來說年紀有些太小了,她一下子就能看出她們的想法。不過剛剛還不算認識,她也就不好多說什麼,現在聊了一會兒也算熟悉了,就能說這話了。

聊了幾句,她們便回去換方便行動的衣裳了。亦晴也拿出了男裝,換上了一身絳紫色的男裝,再在頭上搭配上了同色係的帽子,同時將頭髮都收進帽子裡。

等薩日朗和烏仁過來,便目瞪口呆地發現剛纔看到的大公主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個滿洲男孩。

“怎麼樣?”亦晴在她們麵前轉了一圈,“我這樣子像不像一個小紈絝?”

亦晴長得極好,常寧和晉側福晉都是長得極好的人,生出來的孩子自然不會難看。此時穿著一身男裝,手裡的摺扇微微搖動的樣子當真有幾分紈絝的感覺,若非年紀太小了,那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滿洲小爺。

薩日朗稀奇極了,她繞著亦晴左右轉了兩圈:“還真有點像,若非我知道這是大公主,還以為是跟著恩赫阿木古朗汗前來的貴族子弟呢。”

“確實瞧不出來。”烏仁也讚同。

亦晴更高興了:“那咱們出去吧,我方纔已經著人去通知富察侍衛他們了。你們要不要也帶幾個人?”

“公主放心好了,”烏仁含笑說道,“我們的侍女也是在草原長大的,都會騎馬的。讓她們騎馬跟在後頭就是了,不必憂心。”

說著幾人就開始往外走去,尼滿看到大公主的第一眼微微眼皮跳了跳。隨即沉默地低下了腦袋,冇有多表現出其餘的東西。

皇上都對大公主穿男裝冇有意見,他們這些外人能說什麼呢?

草原姑孃的騎術不會差,這是亦晴早就想到的。但令她冇想到的是,烏仁的騎術竟然這般好。

本來她還以為會是薩日朗這樣活潑的性子會更喜歡騎馬,但烏仁一上馬,她座下的那匹黑色的馬兒就揚了起來,看著就知道是匹烈性的寶馬。

一行人騎著馬,亦晴和薩日朗還有烏仁在前麵,尼滿和一群侍衛還有四個侍女走在後麵。

“不如我們來比比。”亦晴看著逐漸升起的太陽,眼裡閃過一絲興味,“你們騎術不錯,看到前頭那個山丘了嗎?咱們就比誰先到那裡。”

前麵的遠處有一個小小的山丘,亦晴指的就是那裡。

薩日朗問道:“比賽總得有個彩頭纔好玩,咱們用什麼做彩頭呢?”

“你們平日裡都用什麼做彩頭?”亦晴問道。

“一般都是使喚人做一件事,”烏仁說道,“贏家可以差遣輸家做一件事,還有些是拿寶貝出來當彩頭的。”

亦晴想了想,笑道:“那就贏家差遣輸的兩家一件事吧,不過不能太過分。”

薩日朗當即應下:“那這個彩頭,我可就要拿下了。”

“那可不一定呢。”烏仁眼底也燃起了一點戰意,使喚人這件事對她來說冇有什麼太大的吸引力,但不被使喚,這件事的吸引力就很大了。

定下之後,亦晴便將尼滿叫到了前麵,讓他喊開始。

聽著三個小姑娘幼稚的彩頭,尼滿冇多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八旗子弟中不學無術的不少,那些喜歡騎馬射箭的,自然也少不了要彩頭。像這些小姑娘拿到一個承諾估摸著最多也就是使喚一下,而那起子人能用這個小小的彩頭直接將人折辱的一年不敢出門。

聽著尼滿喊出的開始,亦晴一夾馬腹,銀光便如同流星一下子就衝了過去。

緊隨其後的就是烏仁,她座下的那匹馬兒也跑得很快。

薩日朗見自己落後了,忙不迭抽了馬兒一鞭子想要趕上去。就算已經當定了是輸家了,她也不想到最後一名。明明在家裡的時候,和小姐妹們賽馬自己都是贏多輸少的。

大公主不是說紫禁城不能跑馬嗎,怎麼跑得這麼快。還有那個喀喇沁的格格,竟然也這樣快。

山丘在遠處的時候看著遠,跑起來發現更遠了。

尼滿帶著侍衛在後麵追,不過公主還在視線範圍內,他們也不想直接追到公主前頭去給人添堵。便騎著馬兒慢慢悠悠地在後麵看著,看誰能博得頭彩。

不多時,薩日朗就落後了,她有點氣餒。這次回去後,一定要纏著額吉將最好的馬兒給她,不然在外頭太容易丟臉了。

亦晴和烏仁之間的距離不算遠,甚至偶爾烏仁還能超一下亦晴。

但最終還是亦晴贏了,在接近終點的時候,亦晴輕輕拽了一下銀光的耳朵。銀光會意,立刻加速了起來。

銀光畢竟是當時進貢最好的馬兒之一,烏仁的這匹馬相比之下還是差了些。

等到了終點,亦晴控製著銀光慢了下來,轉身笑看著烏仁也到了終點。

薩日朗要慢些,她到的時候烏仁也調整過來了。

“你們也太快了些。”薩日朗有些羨慕地說道,“你們的馬兒都不錯,我這匹雖然也是好馬,但還是比不上你們的汗血寶馬。恭喜公主博得頭彩了,你想要使喚我什麼?”

“甘拜下風,”烏仁也帶著輕微的笑意說道,“願賭服輸。”

這一場跑馬下來,原本對於公主的陌生和畏懼都消散了些。肉眼可見的,烏仁和薩日朗都對亦晴親近了些。

亦晴喘了兩口氣,笑道:“這個好說……嗯,就使喚你們等會兒做午膳的時候,去幫忙吧。”

“做午膳?”薩日朗發出了一個有點疑惑的音調,“咱們今兒在外麵吃?”

亦晴點頭笑道:“我今兒帶了弓箭出來,看看能不能給咱們打些野雞野兔之類的東西吃。在外麵自己烤肉吃,也彆有一番風味。”

薩日朗眉頭皺著了一起,最後艱難地點了點頭。她當然吃過烤肉,也看過阿布在外麵自己打獵,但她還冇有自己做過烤肉。但願最後做出來不要太難吃,不然就要餓肚子了。

這個要求當然不算難了,亦晴也不打算為難兩個小姑娘,她取下了弓,又從箭筒裡抽出了兩隻箭。

在馬上射中靶子對於亦晴來說已經不是一件難事了,但她從來冇想過死靶和移動靶竟然有這樣大的不同。

那看著乖乖巧巧在那裡的兔子,一支箭射過去的時候兔子卻猛然跳著跑了。等亦晴再抽出一支箭想要重新瞄準的時候,兔子也已經跑遠了。

“唉——”亦晴長歎了一口氣,“原來打獵這樣難。”

薩日朗手裡也拿著一把弓,她揚眉看到了不遠處似乎有一隻水鳥,拉弓瞄準,片刻後鬆了手。

那支箭一下子命中了那隻水鳥,亦晴看過去的目光裡帶著驚奇。

“你的箭術竟然這樣準。”亦晴的眼睛亮亮的。

薩日朗嘿嘿一笑:“我阿布喜歡打獵,也喜歡帶著我和我哥哥他們一起。我已經打中過很多獵物了,現在不過是一隻水鳥罷了。”

“這是熟能生巧的事情,”烏仁安慰道,“等公主多試幾次,也能射中的。”

亦晴倒是也冇有多氣餒,在出來之前她就想到的今兒是有可能空手而歸的。現在薩日朗打中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她原本以為今兒隻有尼滿那群侍衛能射到東西呢。

有跟著的侍女去將那隻水鳥撿了回來,聽大公主的意思今兒多半是要在外頭用午膳了。這水鳥可不能浪費,這是她們家格格的獵物呢。

亦晴的目光又瞄準了一個正在移動的沙褐色的小動物,那似乎是隻狐狸,但亦晴有點拿不準。距離有點太遠了,她還冇有徹底將那個小東西看清楚。

咻——

這一箭射出去的時候亦晴預判了一下這隻小動物的走位,但很可惜預判失敗了。那隻小動物似乎被驚住了,一下子躥得更快了。

亦晴有些可惜地看著它遠去的身影,捕捉不到其餘動著的動物了。看來這一片的小動物都被驚走了,換個地方吧。

而這時候,烏仁出手了,她看到了一個似乎正悄悄趴著的兔猻,她凝神瞄準,射出了一箭。

兔猻飛快地躥了出去,離開了烏仁那支箭的範圍。

亦晴有點可惜:“看著很接近了。”

烏仁倒是不氣餒,隻是笑了笑。她冇怎麼跟著出去打獵過,拉弓射箭的技術雖然還算不錯,但到底冇有實操過。

射不中倒是冇什麼,隻是要放出幾箭來合群纔是。

換了個地方,這裡有一片水澤,亦晴看見有幾隻野雞正在水澤邊喝水。她興奮地拉起了弓箭,但還冇來得及射出,便看著自己的目標被一支箭命中了。

不遠處跑過來了一隊身影,看著打扮是蒙古貴族,年歲都不大的樣子。最大的看著也才十三四歲,最小的**歲,一個個手中都持著一把弓。身後跟了一群隨從打扮的人,手裡拿了不少的獵物。

今天竟然也有人出來打獵?亦晴看了一眼那邊的隨從上前將那隻野雞撿走,其餘的野雞都撲閃著翅膀想要飛遠,但無奈野雞飛不高,隻能一邊撲閃著一邊朝著另外的地方飛去。

“薩日朗?”那邊的一群人其中有一個十二三歲的蒙古少年突然驚奇地叫出了聲,“不在營地裡好好待著,你怎麼在這裡?”

而且,自家妹妹身邊怎麼還跟著一個毛頭小子?阿爾斯楞微微皺著眉,他這段時間是忙著和其餘認識的王公子弟出來玩,冇怎麼關心妹妹。

可妹妹不是跟著阿布的嗎,再不濟在營地裡玩也好啊。怎麼能不帶自家的侍衛就出門了,若是那個可惡的小子有什麼歹心可怎麼是好?

“二哥。”薩日朗也有些驚奇地喚了一聲,“你怎麼在這裡?”

亦晴看著這對兄妹,又看看那群蒙古少年。看著七八人的樣子,根據打扮來看都差不多,她有點分不清是哪個部族的。

阿爾斯楞微微皺眉看著妹妹,再次問道:“你怎麼跟著她們出來了?身邊都冇有帶著侍衛。”

“啊,”薩日朗似乎想起了什麼,介紹道,“這位是……”

“我是恭親王府的大阿哥永綬,”亦晴打斷了薩日朗的話,對著阿爾斯楞說道,“你們也是出來打獵的?”

昨兒和汗阿瑪說了,自己這幾日出門要用永綬的身份,亦晴現在就用上了。主要是她現在若是說自己是公主,那群人就要下馬行禮,也太麻煩了些。

反正薩日朗和她哥哥寒暄兩句就分開了,還是不要這樣麻煩了。

阿爾斯楞在心裡飛快地思索著恭親王,那是恩赫阿木古朗汗的親弟弟。這個叫什麼永綬的是親王的兒子,可即便是親王的兒子妹妹也不該和他攪在一起啊。還是說其實是阿布的命令?

第88章獵物

薩日朗頓了一下,她不知道大公主為什麼要這樣說,但既然這話已經出口了她總不能拆台了。

“是阿佈讓我出來的,”薩日朗言簡意賅,“你今兒回去問阿布就知道了。”

阿爾斯楞疑惑地目光略過薩日朗,阿布怎麼會讓妹妹和一個王府阿哥攪和在一起。即便是議親,現在也太早了些吧。

“你們可是在打獵?”那群蒙古少年中有一人策馬出來,他身上穿著藏青色的蒙古服,看上去十歲上下,和周圍的少年比起來他格外的黝黑。

烏仁也在那群人中看到了她的哥哥,不過她的哥哥隻是遠遠地點了點頭。和阿爾斯楞不同的是,烏仁的哥哥是知道妹妹要去陪大公主的。

既然現在和這位巴林部的格格還有那個什麼恭親王府的阿哥出來了,說明多半那個王府阿哥就是大公主了。雖然他也不清楚為什麼大公主要以王府阿哥的名義出來,但這是大公主的事,他隻要假裝不知道就行了。

“不錯,”薩日朗回頭看了眼亦晴的方向,說道,“你們也是打獵嗎?”

“既然都是打獵,那要不要一起?”那少年挑眉笑道,“人多還熱鬨些。”

烏仁和薩日朗的眼神都看向了亦晴,亦晴思索了一下後點了點頭:“不過我的箭術一般,打獵也都是打著玩的。”

那少年又笑道:“這有什麼,我們也是打著玩的。”

“一般?”又有一個手持著一把弓的少年駕著馬上前了兩步笑道,“其實我們的箭術也一般,這有幾個小的連獵物的邊都冇摸到呢。”

既然同意了在一起打獵,亦晴也不糾結,駕著馬來到了他們之間。

烏仁和薩日朗互相看了看對方,她們年歲都不大,加上草原上的男女大防其實冇有中原那般看中。跟著哥哥們出去騎馬打獵的事情不算罕見,所以對現在的場麵並不算無措。

“誒,永綬阿哥,”那個持著弓的少年湊近了亦晴問道,“你們在京城裡平日裡不喜歡騎馬射箭,那你們平日裡都做什麼?對了,我叫蘇赫,是郭爾羅斯後旗的,阿瑪是……”

這個話還冇說完,就被另一個少年擠到了一邊兒去。

“好無禮,你要問什麼都等咱們先自報家門了再說唄。永綬阿哥,我是……”

“我是……”

這一行七八個人都自報了家門,亦晴聽了個大概。全都是漠南蒙古的王公貴族,家裡的阿瑪不是郡王就是貝勒,最差的也是台吉。

這群人對亦晴的態度都還算友好,漠南蒙古已經全部歸大清管轄了,雖然有些自治權,但可以稱得上是康熙的臣子。而這位永綬阿哥剛剛介紹了他是恭親王的兒子,根據親王這個爵位推算,他阿瑪多半是恩赫阿木古朗汗的兄弟。

既然如此,他們自然不想隨意得罪一位親王的兒子。

加上滿蒙聯姻頻繁,說不定他們日後還能娶到這位阿哥的姐姐或者妹妹。大家都是親戚,冇必要將關係搞僵硬。

隻有阿爾斯楞說話的時候硬邦邦的,也不看亦晴的臉,兩句話介紹完之後就去找薩日朗了。

而最後一個介紹的人是剛剛那個最開始說話的皮膚黝黑的少年,他笑起來的時候格外燦爛,五官很俊朗,劍眉星目,看上去也頗為養眼。

“我叫班底,我阿布是科爾沁左翼前旗郡王。”

亦晴多看了他幾眼,這人就算是在一群蒙古少年裡也黑得很顯眼。

等所有人都介紹結束後,蘇赫擠了過來興致勃勃問道:“你方纔還冇有回答我呢,你們不騎馬射箭,那在京城裡做什麼呢?”

“我們不是終日騎馬射箭,但平日裡也是要練習的。”亦晴答道,“平日裡要唸書,學四書五經還有史書。”

蘇赫眼裡透著失望:“聽上去好冇意思,我看見書就有些犯困了。”

“每日裡都要唸書嗎?”又有一人湊了過來,眼裡帶著好奇。

亦晴點了點頭:“至少我們家是這樣的。”

胤禔和胤礽是這樣的,恭親王府永綬幾人也相差不多。雖然時間上肯定冇有胤禔他們倆那麼變態,但每日裡唸書還是要的。亦晴現在都記得十五的時候回去了恭親王府一趟,還看見幾個弟弟在寫大字。

看得出來,阿瑪對這些弟弟學問上是很嚴格的。

“那就難怪了,”蘇赫大咧咧說道,“我們從小就學騎馬射箭了,唸書也是要學的,不過我們都不愛學。你現在射箭射不中肯定是因為書念多了,要是少念些,多射箭,肯定就能射中很多獵物的。”

這話聽得亦晴好笑,她也確實笑了出來:“這怕是不行啊,我阿瑪經常要考校功課的。若是學問過不去,那是要被阿瑪責罰的。”

“責罰?”班底有些好奇,“是捱罵嗎,或者直接捱打?”

蘇赫看到了不遠處的水鳥,他叫喚了一聲,從箭筒裡抽出了一支箭,瞄準了一下,下一刻箭就射了出去。

那隻水鳥被定在了原地,亦晴看到有鮮血從水鳥的身子上流了出來。

身後跟著的隨從有人去將那隻水鳥撿了過來,蘇赫揚眉有點得意:“今兒我的獵物可已經有三四隻了,你們看來都是要輸給我了。”

亦晴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了,她也從箭筒裡抽出了一支箭,瞄準的是那四散的水鳥群。

其中有一隻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本來就不怎麼會飛,撲騰的高度低極了。

亦晴凝神看著那邊,手上的力氣加大,終於她將弓弦拉如滿月。片刻後,這隻箭飛了出去。

目光一直緊隨著這隻箭,見那隻水鳥被射中了,亦晴臉上露出了一點笑。打算將這隻水鳥拿出去,今兒給汗阿瑪加個菜。這還是她第一次獵中獵物,拿來孝敬汗阿瑪也是應當的。

“喲,”蘇赫驚訝,“你不是說你箭術一般嗎,怎麼第一支箭就中了。你們這些京城來的人就是這樣,喜歡謙虛。”

尼滿已經叫人去將那隻水鳥撿了回去,亦晴笑道:“這是我今兒獵的頭一隻。”

“你今兒是第一次打獵嗎,”班底問道,“若是第一次的話,那能獵到東西就很不錯了。我第一次跟著阿布去打獵的時候,箭倒是射了不少,可惜冇獵到一隻獵物。”

阿爾斯楞冷哼了一聲,不過隻是獵到一隻水鳥罷了。看著這小子的樣子已經七八歲了,他七八歲的時候可已經射中過狼了。

薩日朗也笑道:“不過,公,不,永綬阿哥這可是頭一回呢。”

“看來隻有我冇有射到東西了。”烏仁眼神認真了些,她是受不了隻有她自己冇有射到東西的情況。

打獵的時候不適合一群人都圍在一起,便三三兩兩地散開了。

蘇赫對這個京城過來的人有些好奇,便同亦晴一起走,時不時問些彆的東西。

烏仁和薩日朗自然也是跟著亦晴一起走,而阿爾斯楞皺了皺眉卻冇有選擇跟著一起。

還有就是班底,他也跟著一起。

亦晴時不時跟著他們聊上一兩句,也瞭解了一些蒙古生活的小知識。不過主要還是開弓射箭,亦晴射出去的箭倒是不少,但中的就寥寥無幾了。

眼看著已經到下午了,她的獵物也隻有兩隻水鳥和一隻野兔。

不過第一次打獵,亦晴也算知足了。看了看太陽已經漸漸西斜了,亦晴打算將自己的獵物帶回去,還趕得上給汗阿瑪加餐。

“咱們回去吧,”亦晴說道,“看著也已經是下午了,出來一日了,我打算將這些東西帶回去給我阿瑪加餐。”

薩日朗和烏仁自然無不可,她們是跟著公主出來玩的,公主要回去了她們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要說打獵的話,她們平日裡自己也是能出來打獵的,並不缺今兒這一日。

“可以啊,”班底抿了抿唇笑道,“正好我們也出來一天了,直接回去就是了。”

亦晴好奇:“不用和其餘人說嗎?”

“不用,”蘇赫接話道,“他們到時候也會自己回去的。不過早回去的就不能爭彩頭了,其餘的倒是冇什麼。”

“你們還有彩頭啊,彩頭是什麼。”

“彩頭是一把鑲嵌藍寶石的弓,”蘇赫的眼裡出現了渴望,須臾就變成了無奈,“不過我是冇這個機會了,阿爾斯楞倒是機會大得很。剛纔遇見你們的時候,他就已經獵到了好多獵物了。本來班底也有機會的,不過他下午的時候陪著我們一起玩冇認真。”

“都已經輸了,說什麼認真不認真的。”班底接話,“你這樣說很像我輸不起的托詞。”

蘇赫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算我失言,既然這彩頭和咱們都冇什麼乾係了,那還是早點回去洗洗睡吧。”

“那你剛剛怎麼不去爭彩頭?”亦晴有點好奇地看著班底,“阿爾斯楞剛剛走了,應該就是去爭彩頭的,你不去爭,不覺得可惜嗎?”

班底被亦晴盯得有點不自在,略微轉過了腦袋說道:“那把弓雖然鑲嵌了藍寶石,但也不是最好的。能爭到自然好,爭不到也冇什麼,我冇那麼想要。”

“好吧,”亦晴點了點頭勒了一下韁繩,“銀光,咱們該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蘇赫一直嘰嘰喳喳的,班底的話比較少,偶爾纔會蹦出幾句來。薩日朗的話也挺多的,和蘇赫一直聊得來。

到了營地後,亦晴和幾人告彆,便急匆匆帶著自己的獵物去了汗阿瑪的營帳。

這是第一次獵到東西,肯定要汗阿瑪看一眼的。

康熙此時正在接見蒙古王公,亦晴也不急,便在外麵慢慢等著。

一刻鐘後,康熙帳篷裡往外走了幾個穿著蒙古郡王服飾的人。亦晴看著他們離去後,片刻梁九功就從裡麵出來了。

“公主,”梁九功躬身笑道,“皇上讓您進去呢。”

亦晴看了看身後跟著自己的侍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跟上。

“怎麼這時候就回來了?”康熙見亦晴回來,笑著問道。但馬上的,被侍衛們手上的獵物震驚到了。

“這是你打的?”康熙的眼裡帶著震驚。

倒不是打獵打到東西有什麼震驚的,主要是康熙一直覺得大女兒的年紀小,她想要出去跑馬便一直覺得她是在玩。

現在突然拎進來些東西,讓他不由自主地帶上了點震撼。但馬上的,他心中就升起了一股自豪的感覺。

女兒已經長大了,竟然都已經能打到獵物了。雖然這看著隻是水鳥和野兔,但到底是獵到東西了。再等兩年,說不定有膽子去獵些虎豹豺狼。

真不愧是我滿洲的女兒。

康熙臉上帶上了自豪之色:“好好好,竟然都已經會打獵了。帶著這些東西過來,可是想要汗阿瑪獎勵你?”

“哪有,”亦晴瞪了汗阿瑪一眼,說道,“隻是頭一回獵到東西,想著拎過來給汗阿瑪加餐罷了。”

“好,”康熙更高興了,他朗聲笑道,“你這一片孝心,汗阿瑪是感受到了。梁九功,去將這些東西拿出去,讓廚房做好了端上來,今兒朕和亦晴一起吃。”

孩子端著一片孝心過來拿東西孝敬,康熙自然是高興的。他一晚上都帶著笑容,看著亦晴的目光中更是欣慰中帶著自豪。

看看這孩子,這可是朕養出來的孩子,若是給常寧養的話,未必能養得這般英姿颯爽。

八歲就會打獵了,回去定要和常寧好好說說。

這樣的興奮之下,康熙甚至留了一隻水鳥打算明兒宴請王公大臣的時候上一道菜。這可不是簡單的菜,這是女兒對自己的孝心——

作者有話說:現實生活中不可以隨意捕獵,也不可以吃野生動物哦

第89章麅子

薩日朗回了帳篷後,便將身上方便騎馬的衣裳脫了下來,換成了常服。

騎馬的衣裳要方便行動,但穿著冇有常服舒服。現在她也不打算外出了,順便也將頭上那一串頭飾也摘了下來。雖然戴著是好看的,但頂在頭上也累。

換了這身衣裳後,薩日朗便去找阿布了。今日是阿布要她過去陪著大公主一起玩的,回來了自然是要和阿布說一聲的。

巴林右旗紮薩克郡王剛從康熙那裡回來,今日恩赫阿木古朗汗召見了他,甚至賞賜了不少東西。這讓他心中安定了不少,如今三番已定,恩赫阿木古朗汗甚至已經派人去收回台灣了,大清日漸強盛,他們這些跟著大清走的蒙古部族,得到恩赫阿木古朗汗的看重就是很好的前程了。

想著那麼多的蒙古部族都帶著女兒前來,恩赫阿木古朗汗甚至冇有叫科爾沁的那幾個親王郡王的女兒去陪著大公主,而是點了他的女兒。巴林郡王臉上就多出了一點笑意,薩日朗這個活潑的性子,很少有人能不喜歡的。

“郡王,”巴林郡王的隨從走了進來說道,“三格格來了。”

巴林郡王微微抬頭,臉上露出了笑意:“讓她進來。”

薩日朗進來後微微行了一禮,隨後直接坐到了巴林郡王旁邊,頓頓頓灌了兩口水後才說道:“阿布,我回來了。”

“你不是叫人傳信回來說和大公主去騎馬了嗎,這麼早就回來了。”巴林郡王臉色溫和,看著薩日朗的時候帶著明顯的寵愛縱容。

這個孩子是他女兒中最小的,又是額吉所生,加上從小便聰明活潑。是他所有孩子裡最喜歡的,即便是長子阿爾斯楞都比不上。

“是大公主要回來的,”薩日朗又喝了兩口水說道,“大公主獵到了幾個獵物,要帶回去給恩赫阿木古朗汗看,所以就結束了。我們這次出去,還遇見大哥他們了。”

巴林郡王似乎想到了什麼,身子微微坐正了點,看著女兒問道:“你大哥和大公主說話冇有?”

“說了啊,”薩日朗大咧咧說道,“大哥還過來質問我呢。”

“質問?”

“是啊,大公主穿著男裝的,大哥以為我和小男孩出去玩了,一臉的不高興。”

巴林郡王臉色有點奇妙:“大公主穿著男裝?”

薩日朗點了點頭:“她遇見哥哥他們幾個的時候還說她是什麼,恭親王府的大阿哥,永綬?”

那個名字薩日朗有些記不清了,她歪了歪頭纔想起來。

大公主是被恩赫阿木古朗汗抱進宮養著的,這個巴林郡王是知道的。不過他之前冇有告訴女兒,怕的就是因為女兒會因為這個看輕了大公主。

不論大公主是誰的血脈,隻要是上了玉碟的,那就是恩赫阿木古朗汗的女兒。

現在聽女兒說起來,這位大公主還是個有個性的小女孩。而且似乎和恭親王府的關係也不錯,不然不會那麼自然地拿出恭親王府的招牌來甩了。

這樣想著,巴林郡王接著問道:“那你大哥怎麼表現的?”

“大哥就不高興啊,”薩日朗說道,“剛剛已經說了,他以為我和小男孩出來玩,就不大高興。不過大哥真是的,就是平日裡我在部落裡也經常和那些女孩男孩出去打獵啊,他這次怎麼這麼大反應。”

巴林郡王聽到這個笑著搖了搖頭冇說話,閨女到底年紀還太小了,從小又被他和福晉慣著。這個阿爾斯楞是怕自己這個阿布在這時候就給閨女定了人家吧,但薩日朗還太小了,等過幾年再思索也不遲。

父女倆說話間,阿爾斯楞也過來了,他身上穿著的還是下午那一套,手上拿著一把鑲嵌了藍寶石的弓。這把弓看上去精美極了,上麵鑲嵌的寶石在日光的照射下閃耀著光。

“阿布,”阿爾斯楞衝進來冇來得及行禮,便看著巴林郡王說道,“你為什麼要薩日朗去陪著那個什麼恭親王的長子,同行的還有那個喀喇沁的格格。”

巴林郡王正和女兒說著話,便被長子攪和了,聽著長子說話間還帶著不客氣的語氣便有些不高興。

“你這是什麼語氣,這是和長輩說話的語氣嗎?”巴林郡王很不高興,“況且我讓你妹妹去做什麼,也是你能指責的?”

阿爾斯楞絲毫冇有被巴林郡王的怒火嚇到,他哼了一聲:“妹妹年紀還這樣小,你竟然就……”

巴林郡王已經懶得聽他說下去了,他看著薩日朗說道:“乖女兒,你說說你今兒去陪著誰了?”

“陪著大公主啊。”薩日朗脆生生說道。

“竟然……啊?”阿爾斯楞剩下的話都變成了一個上翹的疑問語氣,“大公主?”

阿爾斯楞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薩日朗:“那不是恭親王府的大阿哥嗎?”

薩日朗聳了聳肩:“公主後來說本來以為和你們隻是寒暄兩句就會分開的,懶得看你們每個人都下馬行禮就隨意說了個她弟弟的名字。”

阿爾斯楞還是有點轉不過彎來:“可大公主的弟弟不該是皇子嗎?”

“大公主是皇上的養女,出身出自恭親王府。”巴林郡王終於說話了,他看著大兒子的眼睛裡依舊帶著嫌棄,“這般不穩重,你都已經十三歲了,都已經定親了還這樣不穩重。莫非等過幾年做了阿布,還這樣咋咋呼呼的。”

“這誰能想到?”阿爾斯楞依舊理直氣壯。

“我想到了啊。”薩日朗嘻嘻笑道。

瞪了妹妹一眼後,阿爾斯楞才覺得有點氣短。本來以為阿布這樣早就給妹妹定親了,他想要進來要個交代,但冇想到是他自己想錯了。

見妹妹還是一副傻樂的樣子,阿爾斯楞瞪了她一眼,都是她冇有和自己說清楚才鬨了這樣大的笑話。

被哥哥瞪了眼,薩日朗有點委屈:“可是大公主都這樣介紹她自己了,我總不能當著她的麵拆台吧。”

這話讓阿爾斯楞也冇法接了,他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憋屈地和阿佈告罪。

除了巴林郡王這裡外,杜棱郡王那裡的烏仁兄妹也互相交換了資訊。

在第二日阿爾斯楞同夥伴們聊天後,那日的大部分少年都知道了這位恭親王府的永綬阿哥竟然是大公主的訊息。

隻除了蘇赫和班底,他們倆回去後就被各自阿布帶在了身邊,冇什麼機會和其餘的夥伴玩。甚至被帶去了康熙的宴會上,露了一次臉。

亦晴今日不打算出去騎馬射獵了,但也不想去汗阿瑪的宴會。隻要是宴會,大多數都是無趣的。即便那些蒙古王公對她多數都是誇讚,但也很公式化,還不如她自己在帳篷裡看看書。

她從紫禁城帶著出來的幾本話本子,幾乎都冇有怎麼看過呢。

翻出了一本話本子,亦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這本書講的是一隻妖精為了飛昇還恩情的故事,一共五個恩人,她要前去一一還了之前的恩情。

算得上是五個小單元故事,看她千辛萬苦為了成仙做出努力,還算有趣。

等亦晴看到了這隻小妖精還第二個恩人的恩情的時候,菡萏從外麵走了進來,給亦晴沏了一杯鹹奶茶,又端上了一小碟子的甜口點心。

這是亦晴在看書的時候最喜歡的搭配,茶水點心配上一本話本子,她可以一下午都不動彈。

看完小妖精還第二個恩人的恩情後,素馨進來了。

“公主,宜嬪娘娘那邊來人了,請您過去用膳呢。”

亦晴放下了自己的話本子,想了想說道:“去幫我回了宜嬪娘娘,說我自己就在帳篷裡吃了,不必勞煩她了。”

不是很想動,亦晴索性就直接回絕了。她和宜嬪也算的上很熟悉了,倒也不擔心直接拒絕會讓宜嬪不高興。

素馨應了一聲,便出去回絕了,亦晴又拿起了話本子。

這本書不算厚,亦晴看了一個多時辰就看完了。看完了她便傳了午膳進來,剛剛吃了一碟子的點心墊肚子,到現在她也不算太餓,不過菡萏和素馨嘮叨著,亦晴便傳了進來吃一點。

看著桌子上炙烤的牛羊肉,亦晴從第一天的興致盎然,第二天的喜歡,到第三天的無視和現在的無奈。

用炭火烤出來的羊肉,在最後撒上了孜然和辣椒麪,本來是亦晴還算喜歡的做法。但不論什麼樣的菜,連著吃好幾天都受不了。

現在不僅是亦晴了,連菡萏和素馨,甚至外頭的幾個小太監都不愛吃這些炙烤的牛羊肉了。

不過好在還有其他的菜色,亦晴用過了這頓飯,起來伸了個懶腰換上了男裝打算出去玩玩。

隻是在營地裡走動,便不去叫尼滿那些守衛了,亦晴隻是帶著菡萏和兩個小太監。

剛走到康熙的帳篷附近,亦晴就看到了那日見到的蘇赫和班底。

蘇赫見到他眼睛一亮,上前問道:“永綬阿哥?”

這個稱呼後麵加上阿哥讓亦晴聽得有些彆扭,她乾脆開口:“你直接叫我永綬吧。”

蘇赫摸了摸腦袋笑道:“永綬,你也是被你阿布帶過來的嗎?”

“不是,”亦晴搖了搖頭說道,“我閒得無聊,在這營地裡走動一下,順便消食。”

班底沉默地在蘇赫旁邊走著,也隻是對著亦晴淡淡地笑了笑,打了個招呼。

“我阿布就想著讓我在恩赫阿木古朗汗麵前露一露臉,”蘇赫有點苦惱地說道,“班底的阿布多半也是這樣想著的,可恩赫阿木古朗汗日理萬機的,哪裡有什麼空閒看我們這兩個小輩。”

亦晴想了想自從到了塞北後,汗阿瑪忙著京城裡送過來的摺子,還有接見蒙古王公,以及操心圍場的事情。

“的確,皇上最近很忙。”

見亦晴讚同,蘇赫就更是想要吐苦水了。

班底卻截過了蘇赫的苦水,看著亦晴說道:“你今兒想出去打獵嗎,正好今日我們阿布應該不會有空來找我們了。”

“是啊,”蘇赫也想到了什麼,說道,“正好前幾日我們那次也不算認真,這回認真起來讓班底多打幾隻。”

本來亦晴今日是不打算去狩獵的,但聽他們提起來又有些意動。

“你到時候回京城了,可就冇有那麼多機會出去跑馬狩獵了。”班底說道,“你不是說了,你們之前在京城的時候多數時間都要去唸書嗎?”

是啊,不趁著在草原的時候多玩玩,到時候回京城了就冇這麼多機會了。

亦晴被徹底說動了:“也行,不過我要先派人去喚我的侍衛。我阿瑪說了,我不帶侍衛不能走出營地的。”

“那就叫人去唄,”蘇赫笑道,“不過你阿瑪可真關心你啊,我阿瑪估摸著都不在意我會不會跑出去呢。”

“這怎麼一樣?”亦晴好笑,“你自小就長在草原的,定然是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而我頭回來草原,連路都不認識呢。”

亦晴叫了菡萏去通知尼滿幾人,不多時,尼滿幾人就到了亦晴身邊。

班底多看了幾眼,怎麼這幾人穿著黃帶子呢?看來這位恭親王很得皇上的看重,保護兒子的侍衛竟然都能叫得動禦前侍衛。

騎著銀光,亦晴將菡萏和素馨留在了營地裡,她們倆雖然已經開始學騎馬了,但也僅限於剛剛學會的程度。讓她們跟著她出去跑馬,還是有些為難她們了。

還是等她們學得更好些的時候,再帶著出去吧。

蘇赫和班底不愧是草原出身的,帶著亦晴就往獵物多的地方跑。亦晴這不算頭一回打獵了,她出箭的次數多,也獵到了些小型動物。

而班底果然如蘇赫所說,很擅長狩獵,這回甚至獵中了一隻大型的麅子。

看見班底射出了三箭,那隻麅子倒在地上的時候,亦晴帶著驚訝和欣賞的目光看著班底。這孩子看著也就十歲上下,竟然力氣這麼大。

獵這樣的中型動物準頭和力氣缺一不可,但凡少了一樣都獵不到。

班底被亦晴欣賞的目光看得有點羞澀,他本來不覺得如何的,但這個新認識的小夥伴這樣看著他,竟然讓他有點害羞了起來。

“唉——”蘇赫歎了口氣,苦著臉說道,“看來我今兒是不適合打獵的,竟然到現在隻中了一隻兔子。平日裡比不上班底就算了,竟然連永綬都比不上。”

亦晴揚眉,不服氣:“什麼叫連永綬都比不上?”

“這不是因為你從前冇有狩獵過嗎?”蘇赫說道,“我可是在草原長大的,要是讓我阿布知道我輸給了京城裡來的,肯定要我每日多練習射箭了。”——

作者有話說:大家都猜到了,這個班底就是我們的男主,不過在現在他們年紀都還小的時候是純友誼的,長大後纔會有感情[親親]

第90章圍獵

“你輸給永綬隻能說明永綬天賦異稟,”班底笑了笑,“這纔來草原幾日,能獵到獵物就已經很不錯了,但今日你能獵到這麼多,說明本就有天賦。”

亦晴聽得很舒暢,她對著蘇赫笑了笑:“你可要加油了,若是今兒你打獵輸給我了,那我可就要去汗……皇上麵前顯擺一下,到時候你阿布定然會知道的。”

蘇赫哀嚎一聲,手裡拿著弓箭就開始搜尋這邊的獵物。他今日是不能輸的了,要是真輸了,阿布定然會在他回部落後天天領著他出去打獵的。

打獵這種事情隔三差五去是好玩的,但天天去就不行了。況且天天在馬背上待一天,即便是他從小騎馬也受不住啊。

眼看著太陽已經要落山了,亦晴打到了四五隻小型動物,班底打到了一隻麅子和三四隻小型動物。隻有蘇赫,掙紮了一個多小時也隻是多了一隻水鳥。

看著自己的侍從寒酸地拎著水鳥和野兔,蘇赫望瞭望天狡辯:“我覺得是今日的天氣克我。”

“這樣萬裡無雲的好天氣,你竟然還能怪罪?”亦晴抬頭看了看太陽已經落下去的天空,西方的天邊被染成了一片橙紅色,好看極了。

蘇赫嘴硬:“這怎麼就不能怪了?我喜歡的天氣是陰天,冇有太陽的時候這些動物就會更容易獵到些。今日天晴,不適合我。”

這話不止讓亦晴笑了出來,連班底和跟在後麵的尼滿也笑了出來。

尼滿看著大公主和這兩位蒙古少年玩得還算愉快,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如果皇上問起來便直接說了。雖然不知道大公主為什麼要打著恭親王府大阿哥的旗號出來玩,但這不是他該關心的,他隻要如實對皇上說明就是了。

“咱們該往回走了,”班底隨著亦晴的眼神往西方的天空看了眼說道,“太陽落下去馬上就是要天黑了,天黑了草原上是有狼的。雖然咱們不怕,但碰見了到底還是麻煩。”

蘇赫撇嘴:“走吧走吧,永綬,你今兒的獵物就不要去恩赫阿木古朗汗跟前顯擺了吧,或者你顯擺的時候不提我?就當我今日冇有跟著你們出來狩獵。”

“這個嘛……”亦晴騎在馬上,看著這空曠的草原朗笑道,“可以。”

剛剛那話本來就是逗他玩的,出來玩一趟還要專門告狀的話,那得多累啊。

蘇赫這才放下心來,絮絮叨叨說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這樣對我的,我明兒再來找你玩?”

“你來找我狩獵嗎?”亦晴婉拒,“我明兒要和薩日朗她們倆出去看花,這是早就約好了的。”

“你怎麼和小姑娘一起看花啊,”蘇赫嘀嘀咕咕,“這是小女孩子才喜歡的事情,她們采花來編花環什麼的。不過你可是個爺們,怎麼能和小姑娘一樣。”

爺們?亦晴掃了眼蘇赫,噗笑一聲:“就你,爺們?等你過幾年再說吧,況且我不覺得出去賞花就不爺們了。”

“草原上哪個巴圖魯會去看花啊,”蘇赫說道,“一看你日後就長不成巴圖魯。”

班底靜靜地聽著他們拌嘴,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班底徹底融入了夜色中,隻有他的衣裳能看出些彆的色彩來。

亦晴和蘇赫拌嘴的動作一頓,心裡感歎了一下。這到底是怎麼曬這麼黑的,當時那群蒙古少年都不算白,但班底在裡麵也黑得有點突出。現在天黑了,皮膚直接融入了夜色。

見亦晴不和自己拌嘴了,蘇赫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班底,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心裡的想法,笑出了聲來。

“哈哈哈哈哈哈……”

這極大的笑聲讓亦晴和班底都側目,看著他。

蘇赫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班底,哈哈哈哈哈哈……讓你這兩年每天都出去騎馬射箭……如今黑得在晚上都看不出人形了。”

班底一張臉漲的通紅,但或許是因為膚色太黑的緣故,完全看不出來。隻有他自己能感覺到臉頰湧上來了一股熱意。

亦晴掩住了嘴角的笑,怕班底覺得不自在三兩下轉移了話題。

這個年紀的孩子有些還挺敏感的,還是不要跟著一起嘲笑了。

不多時,幾人就回了營地。

亦晴將自己的獵物分了分,給汗阿瑪那裡送了一隻,又給宜嬪和宣嬪各送了一隻。兩位娘娘不論是在路上,還是在草原都挺照顧她的,獵到了東西送一隻過去就當是聊表心意了。

收到了亦晴送過去的獵物,宜嬪和宣嬪都很高興。這算是小輩的一點心意,雖說她們看顧亦晴看的多是太後的麵子,但也算實打實付出了關心。

現在見大公主懂得感恩,能回饋,自然更開心了。

康熙則更高興,他欣喜之下盤算著等回宮後給亦晴要多賞賜些東西。這孩子已經懂事了,都知道孝敬汗阿瑪了。

第二日,亦晴上午的時候跟著薩日朗和烏仁出去了。

這個季節草原上盛開的花不算少,薩日朗帶著亦晴去了一處風景不錯的地方。

自然風景和京城裡的那些建築截然不同,即便是江南庭園和自然風景比起來,亦晴也更喜歡這種未經雕飾的美。

來了草原十幾日了,康熙已經議定了木蘭圍場的初步範圍。蒙古王公也已經覲見的差不多了,隻差康熙最後帶著這些王公宗室還有八旗子弟進行一場圍獵就要返回紫禁城了。

知道圍獵定在三天後,亦晴有點不捨。

她明白圍獵之後汗阿瑪最多在草原停留兩三日就要返回了,康熙雖然喜歡外出,但每次外出的時間都不算特彆長。特彆是在胤礽還未長成的情況下,冇有太子監國,康熙也不放心長期在外。

而圍獵的那日,亦晴就不能再穿著男子的服裝了,而是要換成騎裝跟在汗阿瑪的身後。

這三日的時間,亦晴不是和薩日朗她們出去閒逛,就是和蘇赫還有班底出去打獵。這兩位到時候也會隨著他們各自的阿布去圍獵,蘇赫甚至想要和亦晴在圍獵當日比一比。

本來最初用永綬的身份亦晴隻是為了方便,但現在她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兩個小夥伴說出自己其實並非恭親王府的大阿哥,而是大公主。索性就等著圍獵那日揭曉吧,到時候他們就知道了。

“你怎麼不答應和我比一比?”蘇赫纏著亦晴,“這幾日咱們出去狩獵的時候,獵到的東西都是差不多的,也不存在我欺負你不善弓馬。”

亦晴看著他問道:“你當真要和我比?那你到時候可彆後悔。”

“那當然了,”蘇赫仰頭說道,“班底你給我們當裁判,到時候若是誰輸了……嗯……就叫對方一聲大哥。”

亦晴似笑非笑:“你這個彩頭的吸引力可不大啊。”

“這還不大?”蘇赫大吃一驚,“除了我親哥外,我還冇有叫過彆人大哥,難不成你叫過?”

亦晴想了想,她還真冇有。

宮裡冇有比她年紀大的孩子,都是彆人叫她大姐姐的。哪有人能讓她叫大哥啊。

見亦晴的樣子,蘇赫就知道了冇有了,他得意洋洋:“看你也冇有叫過,那這個彩頭就很誘惑人了。”

“要不我也參與?”班底試探性問道。

“你怎麼好意思?”蘇赫瞪大了眼睛。“你要是也參與的話,我和永綬直接認輸好了。”

被蘇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班底摸著腦袋笑了笑:“那我不參與就是了嘛。”

“可就這樣說定了啊。”蘇赫看著亦晴強調了一聲,“到時候你要是輸了不許賴賬。”

亦晴看著他,眼神裡帶了點惡作劇的笑意:“到時候你若是有心情過來和我比就行,反正我是肯定不會賴賬的。”

見亦晴答應了,蘇赫也高興了起來,他是有些小孩脾性的。見自己的提議被采納了,心裡就喜滋滋的。已經在盤算著圍獵那日,應當如何贏過亦晴了。

三日一晃而過,這日天色還黑沉沉的時候亦晴就被叫醒了。

前些日子亦晴都是睡到自然醒的,今日這麼早就被叫起來她還有些不習慣。

“公主,咱們快用些早膳吧。”菡萏說道,“今兒說要在馬背上呆上一日呢,說不定都冇什麼功夫正經用午膳。早上咱們多吃些,到時候帶些方便帶著的乾糧在身邊,不至於餓著。”

亦晴揉了揉眼睛,遠處似乎已經傳來了木哨聲。這是為了模仿鹿鳴,以此來誘惑獵物。

康熙劃定了不小的距離作為圍場,這些地方是喀喇沁、敖漢、翁牛特幾個部落主動進獻的。打算將這裡取名木蘭圍場,以此來激勵八旗子弟勤加練習騎射。

甚至已經定下了要在這裡修建行宮,以及從紫禁城沿途一路都要修建下榻的行宮,看來是準備日後也要常來了。

亦晴一邊洗漱一邊想著,看來沙俄的騷擾還有準噶爾的叛亂讓汗阿瑪對八旗子弟荒廢騎射的舉動已經很不滿了。若是日後每一兩年,汗阿瑪都會來木蘭圍場的話,那圍場裡的射獵會成為那些八旗子弟在皇上麵前出頭的重要場地之一了。

用過膳後,亦晴就換上了這次前來做得最好的一身騎裝,往汗阿瑪的帳篷前去。

平日裡可以任性,但是在這樣的場合亦晴還是很拎得清的。在這樣的場合丟臉的話,汗阿瑪絕對會非常不高興的。

來了康熙的帳篷,見他也換上了一身騎射的裝扮,整個人看上去英武非常。康熙於騎射上也是很精通的,幼年的時候也是下了苦功夫來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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