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天,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媽。”
“嗯?”
“你還恨他嗎?”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搖搖頭。
“不恨了。早就不恨了。”
她冇再問。
窗外,太陽正在落山,把客廳染成橘紅色。樓下隱約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由近及遠,漸漸聽不見了。
我閨女去關電視,回來又坐下,把頭靠在我肩膀上。她的頭髮有股淡淡的香味,洗髮水的味道,不是小時候那種幾塊錢一瓶的,可我還是想起她小時候,也是這麼靠著我,在出租屋裡,一張床,擠著兩個人。
那時候她五歲,問我是不是她不乖爸爸纔不要我們。
那時候我二十八歲,抱著她哭得渾身發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嫁。
現在我五十二歲,住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閨女在深圳做晶片,樓下停著四百多萬的車,那些天天跳廣場舞的老太太,背地裡不知道多羨慕。
我低頭看了看靠在我肩膀上的閨女,她閉著眼,像是睡著了。睫毛長長的,還是小時候那樣。
八、 你連累贅都不配
晚上,我閨女做飯。
她平時在深圳不怎麼做,都是點外賣,回來就愛鑽廚房,說是練練手藝。我坐著看,看她繫著圍裙,切菜的動作生疏得很,土豆絲切得有粗有細,可我還是看著高興。
“媽,你去看電視,這油煙大。”
“冇事,我就坐著。”
她把土豆絲下鍋,刺啦一聲,油煙冒起來,她手忙腳亂地開抽油煙機。翻炒幾下,又去拿鹽,拿起來又放下,問我:“媽,放多少?”
“少放點,淡了能加,鹹了冇法弄。”
她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撒了一點。
吃飯的時候,她忽然問:“媽,你剛纔真的一點都不恨了?”
我夾了筷子土豆絲,嚼了嚼,有點生,還是嚥下去。
“真不恨了。”
“為啥?”
我想了想,放下筷子。
“恨他乾啥?要不是他走了,咱娘倆這些年咋過,還真不一定。說不定我還在超市收銀,說不定你也冇考上清華,說不定這房子這車啥都冇有。”
“那他回來,你心裡不難受?”
我看著碗裡的米飯,白花花的,蒸得正好,不軟不硬。
“難受啥?他就那麼跪著,捧著那花那戒指,說他買了車,說我當年喜歡的款。我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