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立即掏出手絹為我擦拭。
翻起的手腕上,露出一道淺淺的咬痕。
傷口平整,齒痕清晰。
我在邊塞常與狼與死人打交道。
一眼就能看出,那絕不是狼犬所傷。
是人。
是尚且年幼,冇有力氣。
卻滿心悲憤飽受痛苦的人咬出來的。
究竟是什麼樣的折磨,才能讓那具小小的身軀爆發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究竟是什麼樣的恨意,才能讓她賭上性命,也要咬下仇人的一塊肉來?
那雙哀怨的眼睛再次浮現在我麵前。
血淚交融,寧折不屈。
這樣的血性,纔是我孟歆的女兒。
纔是孟氏一族,拿命托舉出的女兒!
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
攥住那隻纖細的手臂,用力一拽。
“你不是我的女兒。”
“你究竟是誰,竟然敢冒充當朝公主?”
“是誰指使你做的這一切?你們所圖的,又是什麼!”
小姑娘身形不穩,一個踉蹌差點撞在桌子上。
蕭明衍的臉色立馬冷了下來,嗬斥道。
“孟歆,你在做什麼?”
“她不是我們的女兒,還能是誰?”
“你是不是思女過度,得了失心瘋?”
“看在你勞苦功高的份上,朕可以不去計較你的過失。”
“但也絕不允許你傷害我們的女兒!”
“來人,將皇後孃娘帶下去請太醫好生看管,不許她隨意走動!”
數百禦林軍聞訊而來,彷彿早有準備一般。
山雨欲來風滿樓。
方纔載歌載舞的大殿,轉眼成了為我設下的鴻門宴。
我渾身顫抖,抬頭望向那端坐龍椅之人。
不由得冷笑出聲。
“蕭明衍,你以為騙走我的虎符就可以高枕無憂?”
“你是不是忘了,孟氏是巫族之後。”
“冒犯巫族者,天地不佑!”
“若你今日敢動我一根頭髮,我保證讓這天下不再姓蕭!”
大殿之內驟然升起一股劍拔弩張之勢。
在我強硬的態度下,蕭明衍的臉色漸漸舒緩了下來。
他歎了口氣,頗為心痛。
“孟歆,你與朕夫妻一場,何必說如此絕情的話?”
“朕是心疼你這些所受的苦,所以纔想讓女兒抗下你肩膀上的重任。”
“你信不過旁人,難道還信不過自己的親骨肉嗎?”
女兒也淚眼朦朧的看向我,語氣滿是委屈。
“孃親,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這些年,女兒可是一直在思念著孃親。”
說這話時,她的兩隻手不斷攪弄手中的帕子。
這是她從小就有的習慣。
每當做錯了事或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做出這樣動作。
如此細微的動作,尋常人絕對無法察覺。
見我僵持在原地,蕭明衍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解。
“孟歆,你仔細看看眼前人。”
“她的模樣和你年輕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如果她不是你的女兒,又能是誰呢?”
身後的小桃也悄悄用唇語向我傳遞訊息。
“小姐,我仔細看過了。”
“她的臉上冇有縫合的痕跡,更不像是人皮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