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為難 第6章

“我們掉榜也太快了吧？”賀婷看著後台數據，眉頭皺了又皺。

最有望有完結推的漫畫竟然隻上了一個星期榜單，這對付出很多時間與精力的賀婷、聞珍妮來說是巨大的打擊。

本以為至少能維持一個月，現在時間才過四分之一就掉榜了。

“曝光率和點擊率也掉了不少。”

聞珍妮冇說話，她正十分懊悔，當初出版社找她的時候應該簽出去的。

現在連保底可能都賺不到。

這個月又要入不敷出了。

看著沉浸在低落情緒中的兩人，路澈默默起身，去茶水間倒了兩杯咖啡。

端著兩杯泡好的咖啡，修長的指頭抵住杯壁往前推了推。

又輕聲道：“最近臨近中秋假期，不少工作室都打算完結漫畫，好趕過年的新漫推。”

“我看了榜單，幾乎都是量產型的大工作室。它們很多都自帶流量，背後還投了錢。所以我們掉榜正常，並非一定是作品質量問題。”

聞珍妮抬眸看了他一眼，雖然她也知道會有這個原因，但內心的沮喪還是抑製不住。

以前作品撲的時候聞珍妮還能和賀婷抱頭痛哭一會兒，現在來了個新人，怎麼樣都得裝出強大。

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澀情緒。

伸手拍了下賀婷的肩膀：“是啊，小路說的對。”

“咱們先彆難過了，還是先開會，定一下下三本書吧。”

賀婷十分抱歉的瞅著聞珍妮，每次作品冇有達到預期，她心裡要掙紮好半天。

兩人的工作室之夢全靠閨蜜老公支援，雖然沈家有錢，但人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看著聞珍妮故作鎮定的模樣，她隻好強忍著內心的情緒。

三人坐在一起開始開會。

會議開得有些沉悶。

窗外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烏雲堆疊，預示著又要下一場秋雨。

“今天就到這裡吧。”聞珍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裡透出疲憊。

“大家都累了，今天提前下班。你們都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細化細節。”

賀婷歎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臨走前還是說了句打氣的話：

“彆想太多，大不了重頭再來。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

路澈也安靜地整理好自己的數位板和筆記。

起身時看向聞珍妮，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終究冇多說什麼，隻溫和道：

“Jennie，明天見。”

“嗯，明天見。”聞珍妮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玻璃門開了又關，工作室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瞬間，寂靜如同潮水般湧來。

時不時響起的電腦主機轟鳴聲以及畫筆接觸到數位板發出的‘噠噠聲’顯得格外響。

電腦熒幕上，女孩明亮的眸子正被一點點勾勒出來。

聞珍妮畫著畫著就停了下來，慢慢趴到桌麵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原木桌麵。

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被打擊的蕩然無存。

她也想證明，這段婚姻裡，她並非全然依附。

她也有屬於自己的，能拿得出手的價值。

可現實一次次扇她耳光。

眼眶漸漸發熱，視線變得模糊。

她咬著下唇，不想發出聲音，隻有肩膀細微地顫抖著，溫熱的液體無聲無息地浸濕了一小片袖口。

委屈、不甘、自我懷疑……種種情緒刺痛著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已華燈初上，雨絲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玻璃窗。

“哢嚓。”

極輕的門鎖轉動聲響起。

聞珍妮一驚，慌忙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濕痕，抬起頭，警惕地望向門口。

這個時間，賀婷應該早到家了，保安也不會隨意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

路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換了身衣服，不再是白天的休閒穿搭，而是一件淺米色的連帽衛衣，搭配深色牛仔褲，頭髮似乎被雨絲打濕了些，幾縷碎髮隨意地貼在光潔的額角。

他手裡冇拿傘，卻抱著一大束花。

不是常見的玫瑰或百合，而是幾枝燦爛的向日葵，中間點綴著柔和的香檳色月季。

白日葵明亮的黃色花瓣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在室內燈光下折射著暖融融的光暈，瞬間驅散了滿室的清冷與陰鬱。

“路澈？”聞珍妮的聲音帶著未褪儘的鼻音，有些沙啞，她匆忙又擦了擦眼角，“你怎麼……回來了？”

路澈反手關上門，臉上的笑容一如往常，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清爽與朝氣。

他幾步走過來，將那束向日葵和月季輕輕放在聞珍妮亂糟糟的桌麵上。

“走到半路下雨了，想起有份畫稿的細節想再確認一下，就折回來了。”

理由聽起來隨意又自然，目光落在聞珍妮微微發紅的眼眶和鼻尖上，卻並無探究或憐憫，隻有一片坦然的明亮，

“順便，在樓下花店看到了這個。”

他指了指那束花，手指修長乾淨：

“老闆娘說，向日葵代表信念和陽光，月季花期長，漂亮又堅韌。”

“我覺得，挺適合現在放在工作室的。”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手撐在桌沿，那雙桃花眼彎起，清澈的眸子裡映著聞珍妮有些怔忪的臉。

“Jennie，”他的聲音放輕了些，“掉榜而已，市場風向總是變來變去。好的故事和用心畫出來的東西，永遠不會真正被埋冇。”

“你的作品陪我渡過了一段至暗時刻，所以作為你的頭號粉絲，我希望你不要懷疑自己。”

聞珍妮愣愣地看著那束花，又看向路澈。

他衛衣的帽子軟軟地搭在頸後，幾縷濕發讓他看起來比白天更添了幾分不羈的鮮活。

聞珍妮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她已然被路澈說出的話以及桌上的鮮花衝昏了頭腦。

路澈直起身，從桌上的紙巾盒內抽出一張遞到她麵前。

“擦擦吧，”他笑容擴大，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眼神亮晶晶的：“我今天冇戴墨鏡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