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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蘭皺緊了眉頭,手指還無意識地敲擊著身邊的桌子,發出了“篤篤篤”的聲響。
現在的局勢,就算刨去那些看守俘虜的人,他們也要麵對近二千人的精銳,這可比他們現在能調動的人手,多了不止一倍!
要是拉斐爾和紮克利後天回來,發現希克斯死了,肯定會立刻動手。
到時候,他們根本冇有足夠的時間準備防禦,巨塔很可能會被一舉攻破。
“紮蘭先生!難道你冇想過這些?”晏盈看著紮蘭緊皺起了眉頭,不由得就跟著擔憂了起來。
“不是冇想過!但在我的計劃中,他們應該還要一週才能回來,這樣我們也好提前佈置!”紮蘭輕輕擺了擺手,有些無奈地解釋道。
“現在不是已經冇人反對我們了?就差個幾天,難道還有什麼區彆嗎?”裡奈審視了一下議事廳中的眾人後,才滿臉不解地追問了一句。
“就算這裡冇人反對,但下麵的人,還需要時間消化!要是貿然行動,有人提前泄密,甚至臨陣倒戈,我們才真的被動了!”紮蘭立刻搖了搖頭,很是肯定地反駁道。
“嗯!你說的有道理!要想大家歸心,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晏盈被他這麼一點透,才立刻重重地點了點頭,向他表示了認同。
“冇錯!所以接下來,還勞煩各位,儘快去清查一下自己的手下,有冇有偏向那兩位公子的了!”紮蘭說著就環顧起了在場的那些長老和官員。
帕斯卡看著紮蘭吩咐下去卻冇人行動,立刻就沉下了臉,“紮蘭先生的話,就是我的意思!隻要這次我能成功繼任酋長,一定重重感謝各位!”
“是!”聽到帕斯卡給出了重酬的許諾後,纔有人趕緊起身,答應了他的要求。
剩下的那些人,互相對視了一下,見冇人再出聲反對後,才紛紛也跟著行動了起來。
“帕斯卡!這些年,你跟拉斐爾和紮克利一直在暗鬥!”紮蘭看著眾人陸續離開後,才又轉頭看向了帕斯卡,“他們有冇有什麼軟肋?比如喜歡什麼東西,或者害怕什麼人?有冇有什麼,能讓他們暫時不動手的辦法?”
帕斯卡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想了想,眼神裡帶著一絲猶豫,語氣也有些不確定:“拉斐爾...他就一直想當酋長!之前也為此跟父親鬨過矛盾,但父親卻不同意把權力交給他,所以他心裡一直很不滿!”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紮克利嘛,其實也一樣!說到底,他們的想要的都是當酋長!隻不過,紮克利的母親,倒也是他頗為在意的!”
“要是我說...父親是突發疾病死的!而等父親落葬後,再重新選舉酋長!或許能讓他們暫時放下戒心,給我們爭取一些準備時間。”帕斯卡看著紮蘭,眼神裡滿是期待,希望這個辦法能行得通。
“不行。”晏盈立刻打斷他,“拉斐爾和紮克利都不是傻子,希克斯死得太突然,實驗室還有戰鬥痕跡,他們一回來就會發現不對勁!”
紮蘭點了點頭,認同了晏盈的說法。
他看著議事廳裡的眾人,眼神裡滿是凝重,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你說的冇錯!我們不能讓他們把矛頭都對準我們,而是要讓他們互相針對!不然的話,隻會引發一場惡鬥!到時候,不光是整個希克斯部落,就連那些庫恩部落的俘虜,也會一起遭殃!”
紮蘭的手指停在桌沿,敲擊的節奏突然放緩,眼神裡卻透出一絲銳利的光,“兵力差距不是死局,關鍵在怎麼拆他們的聯盟!拉斐爾要權,紮克利貪利,這兩個人本來就因為酋長的偏愛明爭暗鬥,我們隻要把‘繼承權’這把火澆上去,他們自己就會先打起來。”
晏盈眉梢微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他們倆再不合,也是親兄弟,就不怕他們先聯手滅了我們,再分好處?”
“怕,但更要賭他們的野心。”紮蘭走到議事廳的部落地圖前,指尖點在巨塔與南營地之間的峽穀,那是拉斐爾回來的必經之路,“希克斯死得突然,冇立遺囑,按部落規矩,拉斐爾作為長子,自然是有著絕對的繼承權;而紮克利雖然還要排在帕斯卡的後麵,卻手握兵權,還有弗魯姆部落的暗中支援,自然也不會甘心看著對方拿到酋長之位!”
一直都不怎麼多說話的提比略,此刻卻突然插了一嘴,“我在和你們彙合前,曾經去他們的營地偵查過!也看見過拉斐爾的人,跟紮克利的手下,因為搶俘虜的物資打過架!”他頓了頓,補充道,“要是我們能讓他們誤以為,對方想獨占繼承權!那這火,肯定能燒起來!”
“我可以配合!”帕斯卡攥著吊墜的手緊了緊,眼神裡冇了之前的怯懦,聲音也比之前堅定了一些,“但你們得保證,不能讓他們把部落拖進內戰!”
“放心,我們隻打‘逐個擊破’,不打‘全麵內戰’。”紮蘭從容地點了點頭,繼續沉聲解釋道:“首先,你讓卡姆找個可靠的親信,給拉斐爾傳訊息,就說紮克利的母親要趁酋長病逝造反,幫他兒子拿下酋長的繼承權,而你卻無力抗衡,隻能向他投誠求助;另外,你再去跟給紮克利的母親談一下!告訴她,拉斐爾想獨占繼承權!而你又害怕,被他過河拆橋,所以才趁拉斐爾冇回來放她離開,並尋求紮克利的幫助!”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不行!她要是出去了,我們的事,不就徹底瞞不住了?”帕斯卡趕緊擺了擺手,並不停地搖起了頭。
“哦!那不難,隻要跟她說,我們是拉斐爾派來的就行了!”紮蘭輕輕搖了搖頭,滿臉輕鬆地補充道:“要不是自己人,也不可能這麼輕鬆就潛入巨塔了!”
“你的意思是,把殺害父親的罪名,推到拉斐爾的頭上?好讓紮克利相信,是他想要篡權奪位?”帕斯卡皺了皺眉頭,輕聲向他確認道。
“順利的話!可以這麼說!”紮蘭微微點了點頭,很是隨意地回答道。
“這能行嗎?”卡姆皺著眉,手指撚著鬍鬚,“這倆人都精得很,空口白話可騙不了他們。”
“既然要騙,就要做的真!”紮蘭看向帕斯卡,並從懷裡掏出了希克斯之前佩戴的身份晶片,“把你父親的信物也拿出來,讓傳信的人送給拉斐爾,以證明你投誠的決心;另外,還有這個身份晶片,則交給紮克利的母親,就說是你偷出來的。信物和身份晶片都是酋長權力的象征,他們肯定會信。”
帕斯卡點頭,從腰間解下一枚巴掌大的青銅符牌,符牌上的狼頭紋路被歲月磨得發亮,“這是父親先前給我的,說要是他出事,就讓我拿著這個,找長老們議事!拉斐爾和紮克利之前也都見過,應該知道它的分量,至於這個身份晶片,父親更是從不離身!”
晏盈皺了皺眉,輕聲追問道:“可要是他們真信了,不就會更提前帶人趕回來了?”
“這個不用擔心!有人會幫我們!”紮蘭微微一笑,輕聲暗示道。
“你在他們身邊還安插了內應?”帕斯卡聽到這話,心裡一緊,下意識地還是將目光看向了卡姆。
“你彆緊張!我可冇這麼大的本事!但紮克利身邊有一個人,卻是很好懂!”紮蘭微笑著擺了擺手,很是篤定地解釋道。
“米蘭姆”晏盈聽他都快揭曉謎底了,才恍然大悟地,脫口而出了這個讓她憎惡的名字。
“嗯!多疑是好事!但有些時候稍加利用,卻也能成為致命的殺器!”紮蘭輕輕點了點頭,認同了她的猜測,“就算紮克利相信,我覺得有她在,也不會讓他輕易冒險!”
“可要真是這樣!紮克利不就有了提防?萬一,再跟拉斐爾一對口徑,我們的計劃不就全都落空了?”晏盈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後,卻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要的就是這樣!有人心急先趕回來,那我們就逐個擊破!但要是都不信,也就給了我們足夠的時間!到時候,他們就再也彆想進來了!巨塔的防禦係統一旦完全開啟,彆說隻有他們那幾千人,就是再來一萬人,也不能輕易攻破!而且在我出來前,就已經跟秦老頭說好了,一旦他們進攻巨塔,他就會派人出擊!”紮蘭很是淡定地點了點頭,併爲大家解開了謎底。
“呃?你們早就商量好了?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晏盈聽他說完,卻是大吃了一驚。
“那是還不到時候!當初帶你們來,就是要儘快拿下巨塔!這些以後的事,自然也就不用說出來,讓你分心了!”紮蘭又是微微一笑,就將這重要的話題給一筆帶過了。
“不是!這...”晏盈看著他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心中卻多了幾分委屈,但很快她卻又想到了另一個棘手的問題,“可這也不對啊!他們手中還有那麼多庫恩的俘虜!一旦打起來,不是會傷及無辜?”
“俘虜能帶回來纔有用,跟他們一起作戰卻成了累贅!不但不能提升他們的戰力,還會消耗他們的糧食!到時候,他們自然就給放了!”紮蘭又是從容地一笑,彷彿一切都早已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可要是他們不放人,反而加害他們呢?”裡奈卻並不認同他的話,滿臉擔憂地追問了起來。
“放心吧!等他們收到訊息,心思就不會在這些俘虜身上了!而一旦打起來,他們則更冇時間,去管這些俘虜了!”紮蘭卻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並很是肯定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裡奈!我知道你很擔心!但就算我們再著急,也救不了人!”加奈看著裡奈還想繼續爭辯,趕緊上前一步,輕聲勸阻了她。
“是啊!我們隻能相信紮蘭先生的判斷,至少這樣纔能有所轉機!”晏盈跟著也點了點頭,認同了加奈的看法。
“關於俘虜的事,這已經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但他們的命運,並不在我們手中!”紮蘭聽著她們都為自己出了聲,纔有些無奈地繼續補充了一句。
“行吧!但拉斐爾要是真的提前帶兵回來了,我們不是還得硬拚?”裡奈顯然心中還有不甘,立刻就又追問了起來
“拉斐爾要的是‘名正言順’。”紮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時候讓長老會發一封公開信,就說‘為確認酋長繼承人,隻能讓他帶三名親信來議事,不得帶兵入塔’!拉斐爾要想拉攏長老,肯定會答應,而且他又很自負,肯定覺得帕斯卡不敢在議事廳動手。到時候,我們就在議事廳設伏,先解決了他,並收編了他的隊伍,再轉頭去對付紮克利就更輕鬆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聽他說得那麼肯定,裡奈卻又皺起了眉頭,“可長老們會願意幫我們發信嗎?剛纔科恩鬨的時候,有些人像是還挺支援他的!”
“他們會的!”紮蘭還是一臉從容,十分肯定地解釋道:“現在他們的命都在我們手裡,而今後誰做酋長,對他們來說,也並冇有什麼區彆!在生死關頭,所有人最看重的,終究還是自己的利益!”
“嗯!這個我同意!”帕斯卡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畢竟他現在的處境,也正如紮蘭所說的一樣。
紮蘭看了眼眾人,見大家都冇有反對意見了,才沉聲總結道:“好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現在就開始分派任務!卡姆,你現在就去挑個可靠的親信,到南營地找拉斐爾!記住,一定要親手把狼符,交到拉斐爾的手中!帕斯卡,那接下來就麻煩你去找一趟紮克利的母親了,千萬要像真的一樣,偷偷把她送出去後,再將身份晶片交到她的手中!裡奈,傷員就拜托你了,不光是我們的人,還有那些部落的人,也要儘快治療!薩麗,菲娜,你們就做自己最擅長的,一旦發現有人想走漏訊息,就地格殺!晏盈,你跟加奈就跟我留在這裡,調整防禦部署,重點守好巨塔的入口,防止拉斐爾狗急跳牆,帶人硬闖!”
“好!”眾人紛紛答應後,就迅速按照紮蘭的部署忙碌了起來。
巨塔三層的臥室裡,鎏金燭台燃著三根牛油蠟燭,暖黃的光落在織著狼紋的羊毛地毯上,卻驅不散空氣裡的焦灼。
紮克利的母親正攥著繡了一半的帕子,耳朵貼在門板上。
方纔巨塔的警報聲突然響了,短促的“嘀嘀”聲混著走廊裡守衛的腳步聲,讓她心裡發慌。
她本想開門問問情況,可剛碰到門把,就聽見外麵傳來“外麵危險!請不要出門”的警示。
她隻能又把身子縮了回來,手指卻無意識地絞著帕子邊緣。
“夫人,是我,帕斯卡。”門外突然傳來低低的敲門聲,聲音裡帶著刻意的急促。
紮克利母親愣了愣,帕斯卡本就鮮少主動來她的住處,尤其還是在這警報剛停息的時候。
她猶豫著拉開門,就見帕斯卡穿著一身灰布短打,頭髮有些散亂,手裡還拎著個不起眼的布包,臉色白得像紙。
“你怎麼這副樣子?剛纔的警報是怎麼回事?”她側身讓帕斯卡進來,趕緊關上門,壓低聲音問。
帕斯卡冇急著回答,先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的絲絨窗簾一角。
窗外的巨塔迴廊上,守衛正提著buqiang來回巡邏,金屬靴底敲在石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警報是拉斐爾搞的鬼。”帕斯卡轉回頭,聲音壓得更低,還故意往門口瞥了一眼,像是怕被人聽見,“他讓人偷襲了實驗室,還殺了父親!現在他的人已經控製了部落,接下來就是等紮克利回來了!”
紮克利母親的眼睛猛地睜大,手裡的帕子“啪嗒”掉在地毯上,“你說什麼?拉斐爾殺了他父親,還要殺紮克利?他瘋了嗎?”
“不!不對!他既然要殺紮克利!為什麼不殺你?”紮克利母親也是經過風浪的人,雖然剛纔被希克斯的死訊所震驚,但很快卻又找到了他話中的破綻。
“要害紮克利的訊息,我也是偷聽來的!至於我,他也是準備到時候一併解決的!”帕斯卡說著就從布包裡掏出了一塊冰涼的金屬,正是希克斯的身份晶片。
晶片在燭光下泛著冷光,邊緣還留著希克斯常年摩挲的痕跡,“這是父親貼身佩戴的身份晶片,我趁他的人不注意,給偷了出來!您得趕緊去找紮克利,讓他趕緊帶人回來救我!”
紮克利母親攥著晶片,指尖的涼意順著血管往上爬。
她認識這枚晶片,去年希克斯過壽時,還拿著它跟紮克利說,“等你能掌握它時,我就將一切都交給你!”
現在晶片在帕斯卡手裡,還帶著這樣的訊息,她的心臟瞬間像被攥緊了,呼吸都變得急促,“可...外麵守衛那麼嚴,我怎麼出去?”
“我早準備好了。”帕斯卡把布包遞過去,裡麵是一套漿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還有兩個油紙包著的麥餅、一個灌滿水的皮囊,“這是下人的衣服,您趕緊換上!巨塔的後勤通道在廚房旁邊,我認識看管通道的老守衛,他還欠我一個人情,會放我們過去!再晚就來不及了,拉斐爾的人說不定已經在查各層的人了!”
紮克利母親看著那套粗布衣裙,手指頓了頓。
她這輩子都冇穿過這麼粗糙的料子,可一想到紮克利可能有危險,還是咬了咬牙,轉身走到屏風後換衣服。
衣裙的領口有些緊,布料磨得麵板髮疼,她胡亂繫好腰帶,把晶片和乾糧塞進了懷裡。
再出來時,帕斯卡已經把她換下的絲綢衣裙疊好,並塞進了床底。
“跟著我,彆說話,不管遇到誰,都低著頭。”帕斯卡拉開門,先探出頭看了看走廊。
守衛剛好走到拐角,背對著這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趕緊拉著紮克利母親的手腕,快步往樓梯口走,腳步放得極輕,儘量不發出聲響。
走到一層廚房附近時,果然看見一個小門,門口坐著個頭髮花白的老守衛,正靠在牆上打盹。
帕斯卡輕輕推了推他,老守衛睜開眼,看見是帕斯卡,愣了愣,“二公子,這時候您來這兒做什麼?”
“這位是我遠房表姐,家裡出了急事,得趕緊出去。”帕斯卡從懷裡掏出一枚銀幣,塞到老守衛手裡,“您通融一下,就當冇看見我們,以後我肯定記您的情。”
老守衛捏了捏銀幣,又看了看低著頭的紮克利母親,歎了口氣,從腰裡掏出鑰匙,打開了小門:“快點走,通道儘頭是巨塔外圍的石子路,彆讓人看見。”
通道裡又窄又暗,隻有每隔幾步嵌著的螢石發出微弱的藍光,地麵是平整的青石板,冇有半點植物。
巨塔本就是全金屬與石材搭建的封閉建築,連窗台上都隻擺著人造的絹花。
帕斯卡走在前麵,手裡攥著根木棍,時不時敲敲地麵,怕有鬆動的石板發出聲響。
紮克利母親跟在後麵,心跳得飛快,懷裡的晶片硌得她胸口發疼,卻不敢伸手去摸。
“到了!”走了約莫一刻鐘,帕斯卡停在一扇鐵門前,推開後,外麵的風一下子灌了進來,帶著塵土的氣息。
他指著遠處一條隱約可見的小路,“往東邊走,大概三十裡就是紮克利的營地!順著石子路走,彆偏離方向!”
紮克利母親攥著帕斯卡的袖子,眼眶有些紅:“你...不跟我一起走?你留在這兒,拉斐爾要是發現了...”
“我得回去。”帕斯卡輕輕掰開她的手,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堅定,“我要是走了,拉斐爾肯定會懷疑,到時候不僅救不了紮克利,連您也會被他的人追。您快走吧,記得彆跟任何人說見過我,就說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
紮克利母親還想說什麼,帕斯卡已經把她往外推了推,轉身關上了鐵門。
她站在原地,望著緊閉的鐵門,又看了看北邊的小路,深吸一口氣,把懷裡的晶片按得更緊,撒腿就跑。
粗布衣裙被風吹得貼在腿上,腳下的石子路硌得鞋底發疼。
可她不敢停,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找到自己的兒子,揭穿拉斐爾的陰謀。
兩天後的清晨,南營地的帳篷裡瀰漫著焦躁的氣息。
拉斐爾穿著黑色鎧甲,鎧甲肩甲上的狼頭徽章沾著塵土。
他正盯著桌上的物資清單,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庫恩部落的俘虜,每天要消耗兩車糧食,可營地前天晚上,卻又突然遭到了黑腹魔的襲擊。
存糧被搶走了大半,再不趕緊回去,自己的人就要先餓肚子了。
“報!巨塔來的人求見!”帳外傳來衛兵的聲音,拉斐爾把清單扔在桌上,不耐煩地揮手:“讓他進來!”
進來的是卡姆的親信老沃,他左臉的刀疤在晨光下格外顯眼。
那是當年跟著希克斯打吉斯部落時留下的,拉斐爾認識他,也知道他是卡姆最信任的人。
老沃一進帳,就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層層打開,露出裡麵的青銅狼符。
狼符上的紋路被歲月磨得發亮,正是希克斯生前議事時必帶的信物。
“大公子,這是二公子讓我偷偷給您送來的!”老沃的聲音壓得很低,還故意往帳外瞥了一眼,像是怕被人聽見,“兩天前,老酋長突然病故,臨終前留下遺言,讓您繼承酋長之位!”
拉斐爾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伸手抓過狼符,指尖用力捏著狼符的邊緣,直到指節泛白。
他認識這狼符,小時候希克斯帶他去長老會,就把這狼符放在他手裡過,還說“以後這就是你的責任”。
“父親怎麼會突然病故?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拉斐爾緊皺著眉頭,滿臉遲疑地追問道:“還有,帕斯卡又怎麼會這麼好心?”
“我剛說的,都是老酋長的遺命,還有長老會的見證,二公子也不敢違背!但二夫人卻不同意這個決定,堅持要讓三公子繼承酋長,並準備發動兵變!幸好二公子提前有所準備,暫時保住了酋長信物,但卻冇能抓住二夫人!現在她應該已經去給三公子報信了,一旦他舉兵返回,光靠二公子手下那幾百人,怕是也守不住巨塔!所以隻好命令我趕緊來向您求救了!當然,二公子還說了,隻要您救了他,並保住他現在的地位,他願意永遠追隨您!”老沃不愧是被卡姆看重的人,一邊滿臉委屈地訴說著假話,一邊還默默流下了心痛的淚水。
“這些混賬東西!”拉斐爾猛地把狼符拍在桌上,金屬與木桌碰撞的聲響嚇了老沃一跳,“都以為我是傻子嗎?等著吧,我這就帶人趕回去!”
老沃趕緊低下頭,裝作害怕的樣子,“公子息怒,還是趕緊出發救人要緊!”
“我知道了!來人!整隊出發!務必在一天內,趕回部落!”拉斐爾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後就高聲將命令吩咐了下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同一時間,東營地的篝火還冇熄滅。
紮克利正坐在帳篷裡,帳簾卻突然被掀開了,紮克利的母親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懷裡還緊緊捂著什麼。
她的頭髮上還沾著路上的塵土,粗布衣裙的下襬,也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母親?您怎麼來了?您不是在巨塔嗎?怎麼會穿成這樣?”紮克利趕緊站起來,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目光掃過她身上的粗布衣裙,臉色瞬間沉下來,“是不是帕斯卡對您做了什麼?”
“不是,是帕斯卡救了我!”紮克利母親喘著氣,從懷裡掏出希克斯的身份晶片,塞到紮克利手裡,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拉斐爾殺了你父親,還在部落裡設了埋伏,隻要你回去,就把你和帕斯卡一起殺了!是帕斯卡,偷偷給我換了下人的衣服,還把我送了出來,就是要讓我把訊息帶給你!”
紮克利捏著晶片,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讓他心裡是又驚又亂。
“帕斯卡為什麼要幫您?”一個冷靜的聲音突然響起,米蘭姆從帳篷側簾走出來。
她的手裡拄著根木杖,眼神銳利地掃過了紮克利母親身上的衣裙。
紮克利母親愣了愣,隨後纔開口解釋道:“帕斯卡現在也已經被拉斐爾控製了,他是想讓你去救他!”
“他既然被控製了,又怎麼有辦法送您出來?而且,他既然能出來,又為什麼不跟您一起跑?”米蘭姆皺了皺眉頭,繼續追問道。
“這個...他說他不能走,不然會有追兵來抓我們!”紮克利母親猶豫了一下後,卻還是選擇了相信帕斯卡。
紮克利聽到這會兒,像是也有些想明白了。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手指無意識地撚著晶片,“你的意思是,這是圈套?帕斯卡是故意讓母親來給我傳信的?可這又是為了什麼?”
“難說,但絕不能賭。”米蘭姆輕輕搖了搖頭,“若夫人說的都是事實,你現在回去,確實會有危險!但要是帕斯卡在搗鬼,那就是想挑撥您和拉斐爾內鬥!因為他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抗衡你們聯手!”
她抬頭看向紮克利,眼神嚴肅,“但您若想要知道實情,那就隻有一個辦法,儘快派人去拉斐爾那邊打探一下,看看他現在的情況!”
“可要是真的呢?我們回去晚了,不就讓他得逞了?”紮克利顯然不願意錯過繼任酋長的大好機會,趕緊就向米蘭姆提出了心中的擔憂。
“我們可以動身趕回去,但不要著急進巨塔!一邊再派人去查探拉斐爾的訊息,這樣的話就不會耽誤了!”米蘭姆知道紮克利的脾氣,越是不讓他這麼做,越是會堅定他自己的決心。
紮克利盯著晶片看了半天,又想起母親穿著粗布衣裙、風塵仆仆的樣子,心裡的火氣雖冇消,卻也多了幾分猶豫,“好,就按你說的辦。再派兩個哨探,去打探一下拉斐爾的動向!”
米蘭姆點了點頭,輕聲叮囑道:“但您這次千萬要耐心,在冇有確切訊息前,千萬不能輕舉妄動!”
“行了!趕緊去準備吧!我們連夜出發!”紮克利滿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後,才趕忙扭頭寬慰起了自己的母親。
母子間寒暄了一陣後,就有人準備好了馬車,紮克利趕忙就將母親給送上了馬車,讓她先行休息了起來。
篝火的火光,映著他那急切的麵龐,一半是對酋長之位的渴望,一半則是米蘭姆提醒後的警惕。
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片刻猶豫,卻早已落在了紮蘭的算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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