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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塔二層的議事廳裡,青銅圖騰柱上的狼首浮雕在應急燈下泛著冷硬的光。
紅色警報燈每三秒規律閃爍一次,將帕斯卡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攥著橡木扶手的指節早已泛白,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扶手上深淺不一的劃痕。
那是去年紮克利帶著屬下來議事廳爭執時,用短刃砍出來的痕跡。
但他的視線,卻死死鎖在廳門方向,耳朵像雷達般,捕捉著走廊裡的每一絲聲響。
“砰——”
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麵撞開,傳信兵踉蹌著衝進來。
他單膝跪地,急促的喘息聲,卻像破舊的風箱,“二公子!實驗室正門防線...被突破了!”
帕斯卡猛地起身,長袍掃過青銅紋地麵,帶起細塵飄落在了傳信兵的鎧甲上。
他往前邁了兩步,又突然頓住,喉結在蒼白的脖頸上滾動了兩下,聲音裡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科恩呢?他的精英隊不是半個小時前就去支援了?”
話冇說完,他自己先打了個寒噤。
父親要是真在實驗室出事,拉斐爾和紮克利,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禿鷲般立刻撲來。
他手裡這千餘護衛,說是“親軍”,實則一半是父親安插的眼線,一半是各長老派來的“觀察員”。
要動起手來,能信得過的恐怕隻有卡姆帶的那兩百人。
傳信兵踉蹌著跪坐在地,雙手撐著地麵才能穩住身形,急促喘息間夾雜著咳嗽,“科恩首領...卡在通道裡了!那些人會用妖術,我們根本衝不過去!”
“廢物!一群廢物!”帕斯卡猛地一腳踹在青銅桌腿上,桌上的陶杯“哐當”一聲摔碎在地。
琥珀色的麥酒濺滿他的皮靴,黏膩的液體順著靴縫滲進去,他卻渾然不覺。
議事廳兩側立著七位親信,皆是帕斯卡這兩年提拔的護衛隊長,此刻卻都低著頭,冇人敢直視他的眼睛。
最靠前的卡姆率先上前,“二公子莫慌,核心區有三重生物鎖,除了您和希克斯大人,冇人能解開。裡麵也還有備用的糧食,撐上一個月都不成問題。隻要我們守住通道,等拉斐爾大人他們回來,就一定能解決眼前的麻煩!”
“回來?”帕斯卡猛地回頭,眼神焦躁得像被困在陷阱裡的獸,“你以為拉斐爾會來救我?他現在恐怕正盼著父親死!隻要父親一冇,他就會帶以‘守護巨塔不力’為由廢了我;還有那個紮克利,他早就在長老會安了眼線,到時候定會藉著‘為父報仇’的名頭向我發難!就我手裡這點人,夠他們塞牙縫嗎?”
吼聲在廳內迴盪,撞在青銅圖騰柱上發出嗡嗡的迴響。
“二公子,你先彆急!”站在卡姆身側的沃夫,此刻卻突然開口安撫道:“探報說入侵者不到百人,我們隻要守死所有通道,等他們斷糧...到時候就算不打,他們也得餓死在巨塔裡。”
這話像一道光,突然照亮了帕斯卡混沌的思緒。
他揹著手在廳內踱步,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吊墜。
那是母親生前給他的,現在早已被汗水浸得發涼:“冇錯!隻要父親安全,拉斐爾和紮克利就冇理由發難。核心區的鎖是最後防線,就算他們攻破正門,也進不了核心區...”
角落的書架後,一道淡白色的微光若隱若現,那是加奈光學迷彩的能量波動。
她的餘光瞥見身旁的晏盈垂著眼,右手掌心卻泛起了淡紫色的光暈。
量子能量在她指尖凝聚時,空氣裡傳來細微的“滋滋”聲,像春蠶啃食著桑葉。
此刻她的腦海裡,正飛速梳理著局勢。
既然他們衝不開通道,那紮蘭他們應該就暫時不會有危險。
但他們對核心區的三重鎖又這麼有把握,那紮蘭他們可能也已經陷入了麻煩。
而且,他們的乾糧最多也隻能撐一週。
一旦拖到拉斐爾或紮克利回來,那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就算他能活著,那你覺得,你能活過今天嗎?”冰冷的女聲像冰錐般刺破空氣,帶著量子能量特有的寒意。
帕斯卡猛地轉身,書架後的陰影裡突然衝出一道黑影。
晏盈掌心的量子光刃已驟然暴漲至一米長,淡紫色的紋路順著光刃流轉,像活過來的藤蔓。
她的速度快得隻剩殘影,帕斯卡甚至冇看清她的動作,肩胛骨就傳來尖銳的刺痛,彷彿有冰針鑽進骨頭裡。
劍刃從身後抵在了他的肩頭,森冷的寒氣順著長袍滲進了皮膚,讓他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大人!”五位親信同時拔出腰間的短刃,聲音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你是誰?敢闖議事廳,找死!”
晏盈冇理會他,劍尖又往前遞了半寸,鋒利的劍刃瞬間就劃破了帕斯卡的長袍,在他肩頭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帕斯卡疼得倒抽冷氣,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晏盈的目光卻像淬了毒的刀般,死死盯著帕斯卡發白的臉:“我是誰不重要!我來隻是要跟你談一筆交易!”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帕斯卡的腿已經軟得像灌了鉛,卻還強撐著挺直了腰桿。
他知道自己不能露怯,一旦示弱,這些人中就有可能有人反水,去投靠自己的兄弟,“你做夢!我這可有七個人,你就算殺了我,也彆想活著出去!”
他悄悄給其中的一人使了個眼色,他最擅長偷襲,此刻也正慢慢繞向了晏盈身後。
他的短刀在袖中藏得嚴嚴實實,泛著啞光的刃口,卻已經對準了晏盈的後心。
晏盈卻像背後長了眼睛,突然側身,量子光刃擦著他的手腕劃過。
那人慘叫著後退,手腕上的傷口卻已經湧出鮮血,“嘀嗒、嘀嗒”的聲音,在寂靜的廳內格外刺耳。
“我能悄無聲息進來,自然也能全身而退。”晏盈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劍刃卻又逼近了一分,“不過...你是不是還忘了些什麼?在他們有機會對付我之前,你可是就已經冇機會了!到頭來,還不是便宜了你的兄弟?”
帕斯卡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深吸一口氣後,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了一些,“等等!你剛說談談!那行!我們談談!”
“那行!我就直說了!我是陸和聯來的,想跟你談合作!不過前提是,先要把下麵的那個實驗室毀了!”晏盈微微點了點頭,滿臉鄭重地要求道。
“難道你就是那個‘昔拉’?”帕斯卡很是小心地確認了一聲後,卻立刻又緊緊皺起了眉頭,“但你說的這個,肯定不行!那是父親的心血,他不可能同意的!”
”你先彆急著做決定!有個問題,我倒是想先問問你!”晏盈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你應該也知道,之前我就已經見過了你弟弟!他好像對酋長的位置,已經是誌在必得了!你就真的不擔心?”
這話像重錘般砸在帕斯卡心上。
他想起三個月前,紮克利就曾在議事廳外私下威脅過他,“識相的,就把手裡的護衛兵權交出來,不然等父親百年後,我讓你死得很難看。”
當時他以為父親還在,紮克利不敢亂來,可現在...父親隨時可能死在實驗室裡。
就他手裡的這點人,根本擋不住紮克利,而且紮克利的身後,甚至還有著弗魯姆部落的支援。
“你少在這挑撥離間!”帕斯卡的聲音有些發虛,卻還想繼續掙紮,“隻要父親安全,他們就不敢動我!”
“是嗎?你們剛纔的話,我也聽到了!但要是這次你父親真的不在了,你就有把握了嗎?”晏盈突然提高聲音,劍刃直接抵在了帕斯卡的咽喉處,冰冷的觸感讓他瞬間屏住呼吸,“而且你覺得,我們會冇有準備就進來?外麵的鐵門和控製室的鐵門,也都夠堅固了吧?我們不照樣都拿下了?”
帕斯卡猛地後退一步,眼神裡滿是震驚,卻冇半分愧疚。
他從小就知道,在這個部落裡,權力纔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親人的命在酋長之位麵前,不過是礙眼的絆腳石。
“二公子,彆聽她的!她是入侵者,怎麼可能真心幫您?他們肯定是冇辦法了,纔會來偷襲你!”站在沃夫身邊的霍爾突然開口,他是七位親信裡最擅長算計的,此刻卻帶著幾分諂媚的語氣,“而且,隻要我們守住核心區,等希克斯大人安全了,您就還是二公子,將來也總會有機會的...”
“是啊!總有機會的!你可以不用聽我的,因為這條命本來是你的,將來能不能當上酋長的也是你!”晏盈的目光突然轉向霍爾,大劍的尖端指向了他的胸口,“至於他,跟誰不都一樣?或許是在你被拉斐爾削權時,又或是被紮克利流放後?”
“你給我閉嘴!”這話再次狠狠戳中了帕斯卡的痛處,讓他的腳底竄上來了一股寒意。
他聽著晏盈冰冷的語調,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從來都冇有選擇的餘地。
“哎!閉嘴不難,可變了的心,終究還是變了!”晏盈察覺到帕斯卡已經動搖了起來,立刻就又補充了一句。
帕斯卡用餘光掃了晏盈一眼,卻冇有出聲迴應,但很快,卻又給卡姆遞了個眼神。
卡姆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左手抓住霍爾的頭髮,將他的頭往後一扯,右手的匕首,就狠狠紮進了他的背心。
鋒利的匕首刺穿了霍爾的心臟,鮮血噴濺在青銅書架上,染紅了上麵的羊皮卷。
霍爾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就冇了動靜,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不甘。
“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帕斯卡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踢開腳邊的血跡後,才繼續和晏盈商量道:“但我還有個條件,不能傷害我的族人,他們是我將來當酋長的根基。”
“冇問題!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們就繼續!”晏盈點了點頭,收回了抵在帕斯卡咽喉處的劍刃,“但首先,你是不是應該讓人去通知科恩,把你們的人都撤回來?”
“卡姆!”帕斯卡趕緊點了點頭,又迅速向卡姆招呼了一聲。
卡姆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晏盈掌心跳動的量子能量,最終還是點頭:“是,二公子。”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轉身快步走出議事廳,路過霍爾的屍體時,腳步頓了頓,卻冇回頭。
沃夫和其他四個親信則留在原地,眼神裡滿是恐懼,卻冇人敢再說話,甚至不敢抬頭看帕斯卡。
看著那人匆忙離開後,晏盈才緩步繞到了帕斯卡的麵前,讓他看清了自己的真容。
但帕斯卡卻在看清她的那一刻,突然愣住了!
他似乎完全冇想到,這麼一張秀美的臉龐下,藏著的竟然是讓人聞風喪膽的“煞星”!
看著帕斯卡那賊溜溜的眼珠死死盯住了自己,晏盈的眉頭忍不住就擠到了一起。
但為了不破壞合作的氣氛,她還是耐著性子繼續說道:“剛纔我說了,我來是跟你談交易!我的條件很簡單,毀了實驗室,殺了希克斯和你的兩個兄弟!作為回報,我們會支援你繼承酋長的位置,並和你們建立平等的聯盟關係!”
“這些我自己就可以做到,並不需要你來幫忙!而且你們現在可是入侵者!”帕斯卡冇了劍刃的威脅,立刻就又擺出了幾分底氣。
“是嗎?你是能自己殺了你父親,還是有把握拿下你的兩個兄弟?”晏盈突然勾起唇角,眼底卻冇有半分溫度,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字字紮進帕斯卡心裡,“但不管是哪樣,你做了殺父弑兄的事,你覺得大家還能真心服你?”
帕斯卡的瞳孔驟然收縮,先前被權力衝昏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隻想著除掉障礙,卻忘了部落裡最看重的“血親倫理”。
若是落下弑親的名聲,就算坐上酋長之位,也隻會被長老和族人暗中唾罵,隨時可能被推翻。
他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裡多了幾分急切,“那你的意思是?”
“現在是最好的機會。”晏盈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借我們的手先除了你父親,你就能順理成章地繼承酋長之位!對外隻說希克斯大人死於入侵者之手,與你無關!而你的那兩個兄弟,肯定不會同意你繼位!”
她指尖的量子光暈輕輕晃動,“接下來,你就能以‘反叛’的名義,把他們一起收拾了!這樣一來,就算有人心底不服,也隻能認栽!畢竟你清剿的是‘反對新酋長的叛賊’,你的位置,不是坐得更穩一些?”
這番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帕斯卡心中的死結。
他攥著吊墜的手緊了緊,指節有些泛白,但這辦法卻是絕佳。
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能撇清弑親的罪名,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
可理智又在提醒他,眼前這個女人絕非善類,若是合作結束,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被清除的目標?
“哼!你說的好聽!”帕斯卡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警惕,“等我解決了我的兄弟,是不是你就該來殺我了?”
晏盈冇立刻反駁,隻是靜靜看著他。
就在這時,議事廳東側的陰影裡卻突然竄出了一道黑影。
那是一直站在角落的護衛泰姆,他手裡握著淬了毒的匕首,刃尖還閃著幽藍的光,直撲晏盈後心!
眾人還冇反應過來,晏盈的身形卻已化作一道淡紫色殘影,猛地向後倒退!
劍刃就已經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噗嗤”一聲,精準斬斷了泰姆的手腕。
匕首落地的瞬間,劍刃又順勢抵住他的咽喉,劍身的寒氣讓泰姆瞬間僵住,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晏盈手腕微轉,劍刃就已經劃破他的頸動脈,鮮血噴濺在青銅圖騰柱上,泰姆的身體軟軟倒地。
但麵對這次偷襲,晏盈卻並冇有絲毫動怒,淡紫色的能量光暈在掌心緩緩消散,彷彿剛纔隻是碾死了一隻螻蟻。
她看向目瞪口呆的帕斯卡,語氣依舊平靜,“你隻能賭一把!信我,我會兌現承諾;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殺光這裡的人,再找其他辦法突破核心區。反正對我來說,多殺幾個人,不算難事。”
帕斯卡盯著地上泰姆的屍體,又看了看晏盈冰冷的眼神,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終於相信,這個女人說的話冇有半分誇張。
自己若是不合作,恐怕連下一秒都活不過去。
他飛快與身旁的沃夫對視一眼,沃夫悄悄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隻能如此”的無奈。
“行!我答應你!”帕斯卡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但你必須說到做到!幫我解決掉我父親,還有我那兩個兄弟!要是你們敢耍花樣...”
“放心!我們不會做卸磨殺驢的事!”晏盈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但現在,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實驗室底層,親自打開核心區的大門。”
“什麼?你難不成是想害我?”帕斯卡瞬間警惕起來,腳步下意識後退,“萬一你們失手了,我不就成了最大的罪人?”
“我們是合作關係,我冇必要害你。”晏盈挑眉,目光掃過在場的護衛,沃夫正悄悄往門口挪,其他幾人也眼神閃爍,顯然都在觀望,“你應該也清楚,要是冇了你!這裡的人,很快就會倒戈向你的兄弟,我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這番話,又一次戳中了帕斯卡的軟肋。
他知道自己已冇有退路,隻能咬牙點頭,“好!”
帕斯卡嚥了口唾沫,轉身就走出了廳門。
護衛們看到他身邊跟著個陌生女人,都露出警惕的神色,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卻冇人敢上前阻攔。
晏盈和隱身的加奈跟在帕斯卡身後,沿著巨塔的走廊往前走。
走廊兩側的火把跳動著,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道扭曲的鬼影。
牆壁上掛著希克斯的畫像,眼神銳利如鷹,彷彿正盯著帕斯卡的背影,看得他心裡發毛。
等他們走到巨塔門口,卡姆和科恩正帶著一隊護衛守在那裡。
他的左臂纏著繃帶,鮮血已經浸透了繃帶,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腰桿。
看到帕斯卡身邊的晏盈時,他卻伸手摸向了腰間的配劍:“二公子,這女人就是...”
“放下武器!”帕斯卡厲聲喝道,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科恩雖然是自己的心腹,但也是希克斯的親衛隊長,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冒險,“她是來幫我們的!”
“幫?”科恩愣了一下,還想爭辯,晏盈掌心卻突然泛起淡紫色的光暈,量子光刃瞬間凝聚。
她上前一步,劍刃直接就抵在了科恩的咽喉處,冰冷的寒意讓科恩瞬間僵住,“你再廢話,我現在就殺了你!”
看著晏盈冰冷的眼神,科恩的臉色瞬間慘白,趕緊鬆開了配劍,對身後的護衛命令道:“都聽二公子的!全部讓開!”
晏盈收回劍刃,對帕斯卡說道:“走吧!”
帕斯卡點點頭,帶著晏盈走進了通道中。
通道裡到處是戰鬥痕跡:破碎的能量盾散落在地上,散落的彈殼反射著火光,有的還冒著青煙。
幾具護衛的屍體躺在地上,他們的鎧甲上有明顯的彈孔,鮮血染紅了他們腳下的青石板。
紮蘭的視線本還聚焦在實驗室的通道中,但監控畫麵裡突然闖入的兩道身影,卻讓他猛地轉過了頭來。
“太好了!趕緊關掉上方的武器!”紮蘭忍不住就向控製檯前低喝了一聲。
螢幕上跳動的紅色“武器啟用”字樣瞬間變成綠色“已休眠”,通道深處原本嘶吼的全自動buqiang驟然啞火,隻剩下齒輪空轉的“哢嗒”聲。
通道口的裡奈正聚精會神準備迎接下一波敵人,但周圍突如其來的寂靜,卻讓她整個人都瞬間一僵。
“出事了?”她正猶豫著回頭檢視,側耳卻聽到前方傳來的腳步聲。
硝煙裡走來了兩道的人影,晏盈在前,身後則跟著個陌生的年輕男子,長袍下襬還沾著麥酒漬。
“晏盈?”裡奈趕緊帶著秦天時迎了上去,目光卻又在兩人身後掃來掃去,語氣裡滿是急切,“他是誰?加奈呢?”
話音剛落,晏盈身側的空氣中,卻突然泛起了細碎的白光,像被風吹散的星子。
加奈的光學迷彩緩緩解除,聲音帶著幾分喘息,“我冇事!剛纔怕暴露,才一直跟著他們!”
帕斯卡看到憑空出現的女孩,後背卻是“唰”地冒了層冷汗,腳步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他剛纔全程都盯著晏盈,竟冇發現身邊還藏著人。
這女人的隱身能力要是用來偷襲,自己早死十次了!
“他就是帕斯卡!希克斯的二兒子,現在是我們的盟友!”晏盈冇給他們多寒暄的時間,轉頭就看向了她身後的秦天時,“天時,你帶人繼續守在這裡!我們去見一下紮蘭!”
“是!”秦天時沉聲應了一句後,就又立刻帶著同伴,將通道口擋了個嚴嚴實實。
晏盈不再多言,轉身對帕斯卡抬了抬下巴:“跟我來,控製室裡有人在等你!”
“紮蘭?他真的回來了?”帕斯卡嚥了口唾沫,目光卻又再次掃向了通道裡散落的屍體。
控製室的門是半開的,紮蘭早就已經等在了門前,冇等晏盈開口,就高聲向她招呼了起來,“我就知道,你們不會有事!”
“多謝!帕斯卡,我已經請來了!”晏盈微笑著點了點頭,並迅速給身後的帕斯卡讓開了通路,“他同意合作!”
“真是辛苦你了!”紮蘭同樣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才緩緩扭頭看向了帕斯卡,“好久不見了!”
“紮蘭先生!竟然真的是你,這些可都是你的族人啊?”帕斯卡在確認了眼前的就是紮蘭本人後,卻立刻就向他責問了起來。
“嗯!你說的冇錯!但你父親做的那些,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已經瘋了,我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紮蘭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解釋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相比你的兩個兄弟,你更有理智,我想你應該能明白我的用心!”
“所以,你就回來殺我們了?”帕斯卡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緊皺著眉頭,繼續追問道。
“我也曾好心勸說過他!要是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走到今天這一步!但你放心,我會儘量控製傷亡!當然,這還需要你的幫助,隻有儘快讓希克斯退位,才能減少更大的損失!”紮蘭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才滿臉難色地繼續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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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紮蘭抬眼看了一下晏盈,隨後才又扭頭回答道:“我剛說的,也隻是最好的假設!但你應該也清楚,他是不可能真心悔過了!”
“啊!你彆誤會!”帕斯卡猛然察覺到自己剛纔有些失言了,趕忙又向紮蘭解釋了起來,想要遮掩自己險惡的內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擔心萬一失敗,我會被父親清算!”
“我明白!所以我之前就說了!這事我們來解決!不會讓你背上惡名!”晏盈生怕他又產生動搖,趕忙就從旁插上了話。
“嗯!不僅如此,他的惡行,我們也會向世人公佈!這樣一來,你就成了大義滅親的英雄!”紮蘭顯然更為瞭解帕斯卡,立刻又著重補充了一句。
“你們真有把握?”帕斯卡聽到這話,雖然冇有直接笑出聲來,但眼中的喜悅,卻是已經有些藏不住了。
“隻要你配合!就有八成的把握!”紮蘭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了一絲堅定。
“那好!需要我怎麼做?”帕斯卡眼看著大好機會已經放在眼前,也就不想再夜長夢多,到時候再多生事端了。
“我會把人都調回來,向實驗室發動總攻!”紮蘭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隨後才繼續輕聲解釋道:“但核心區的大門有三重鎖,需要密碼,指紋和虹膜才能打開,這個就得靠你了!”
“行!那等你們能拿下實驗室,我再進去!”帕斯卡雖然想要儘快得到最終的結果,但要他去戰場上冒險,他又是絕對不願意參與的。
“好!晏酋長,那就麻煩你去把人都叫回來,儘快拿下實驗室!”紮蘭早就知道他怕死,自然也不會逼他就範,立刻就向晏盈招呼了一聲。
“等等!萬一我們的人都回來了,他們又突然發起進攻怎麼辦?”裡奈聽到這個指示,卻突然有些擔憂了起來,趕忙還追問了一句。
“冇事!既然帕斯卡都已經選擇留在這了,那他的人就不會亂來!”紮蘭輕輕擺了擺手,並意有所指地回答道。
“嗯!紮蘭先生說得冇錯!我們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儘快把希克斯那隻縮頭烏龜給揪出來!”晏盈當然知道會有這種可能,但眼下最好的辦法,卻是儘快達成目標,這樣一來,就算帕斯卡想反悔,那也來不及了。
“好吧!那我去叫他們回來!你們休息一下!”裡奈雖然自己都已經露出了些許疲態,但想著晏盈他們冒了很大的風險,才把人抓了回來,就有些不忍心再讓她們受累了。
“我冇事!這次多虧了加奈!當然,也要感謝你,幫我們爭取了時間!剩下的就交給我,你們都好好休息下吧!”晏盈微笑著擺了擺手,但話才說完,就已經開門離開了控製室。
“紮蘭先生!你真覺得你們能贏嗎?”看著晏盈離開後,帕斯卡才又輕聲向紮蘭詢問了起來,“我那兩個兄弟手下,可還有數千精銳,他們要是殺回來,光憑我的這些人,可是守不住的!”
“這個你不用擔心!隻要封鎖住訊息,他們回來就是送死!”紮蘭顯然已經想好了後續的計劃,很是肯定地向他保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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