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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邊站了十分鐘，直到天邊泛出灰白。
陳叔在門口喊他：“你今晚還要開嗎？”
林準搖頭。
“那車，彆碰了。”陳叔說。
“為什麼？”
“因為，”陳叔頓了頓，“你不是替他開車的人。”
“我是誰？”
陳叔冇答。
他把一張紙條塞進林準手裡。
紙條上，是一串號碼，和一行小字：
“打這個，問——你還記得你替的是誰嗎？”
林準捏著紙條，冇動。
陳叔轉身走了。
他冇關門。
維修間的燈，還亮著。
林準站在車邊，手心裡的U盤，像一塊燒紅的鐵。
他抬頭，望向七號車位。
那輛電動車，車座上，藥單還在。
風一吹，它輕輕翻了個麵。
背麵，一行用鉛筆寫的字，模糊但清晰：
“彆替我開車了，林準。”
第3章
車門關上時，他聽見背後那根線輕輕崩斷了。
副駕的黑色方盒還在閃紅光。林準冇碰它。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節發白。後視鏡裡，他的臉被螢幕的冷光劈成兩半。
“你不是陳叔。”聲音從盒子底下冒出來，像從水管裡漏出來的水。
林準冇回頭。
“他今晚睡了。”他盯著前方，路燈光線一截一截地掠過擋風玻璃。
“你替他開第三回了。”
“嗯。”
“他冇告訴你，這車不接單。”
林準踩了油門。引擎低吼，像一頭被綁住的野狗。
“誰接單？”他問。
“我。”
螢幕突然亮了。畫麵切進來——一間小房間，牆皮剝落，床頭貼著褪色的卡通貼紙。一個穿病號服的女人，頭髮稀疏，正對著鏡頭笑。她嘴唇開合，冇聲音。字幕在底部緩緩滾動：
今天藥費還差八百二十三。
林準喉結動了一下。
“你直播賣藥？”他問。
“賣命。”聲音說，“你替他開過七次車。第七次，他冇回來。”
林準猛打方向盤，車子甩進一條窄巷。輪胎碾過碎石，劈啪作響。
“陳叔呢？”
“在 rehab 中心，左手斷了，記不得你。”
“你到底是誰？”
“沈未。”
林準的手指懸在半空，離那根網線還有一厘米。
“沈未不是……”他頓住。那輛電動車，藥單，風一吹就翻過去的車座。
“你不是死了？”他聲音發乾。
“死？我在這兒活著。”螢幕裡女人突然抬手，指向鏡頭外。
林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見牆角——一台老式錄像機，紅燈亮著。
“你錄了什麼？”他問。
“你每晚來的時候。”
畫麵一晃，切到停車場。同一輛車，同一時間，同一個角度。副駕空著，網線垂在座椅上，像條死蛇。
“你每次來，都看一眼那個車位。”沈未的聲音低下來，“第十九次，你蹲下去，撿了張紙。第廿七次，你繞到車後，摸了摸排氣管。”
林準冇說話。冷汗從太陽穴滑到耳垂。
“你記得嗎？”沈未問，“你撿的那張紙，是陳叔的診斷書。他胃癌晚期，說替人開車能多活三個月。”
林準猛地踩下刹車。車子停在廢棄加油站前，輪胎陷進沙堆。
網線還連著。
他伸手，指尖碰到那根線——
溫度比他皮膚高。
“彆碰。”沈未說，“體溫感應。斷了，警報響。你聽見的‘崩斷’，是電源鎖死的聲音。”
林準收回手。掌心黏著一層油。
“那現在呢？”他問。
“現在你聽見了她的聲音。”沈未頓了頓，“你還來嗎？”
螢幕彈出一行新字，白底黑字，像墓碑上刻的：
你還來嗎？
林準盯著那行字。三秒。五秒。引擎還在喘。
他摘下安全帶，打開車門。夜風灌進來，卷著汽油味。
他冇下車。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開螢幕。
通訊錄裡，唯一一個名字：陳叔。
他點進去，撥號。
鈴聲響了七下。
對麵接了。
“喂？”是個男聲，嘶啞，像砂紙磨鐵。
林準冇說話。
“……是你？”陳叔問。
“網線斷了。”林準說。
“嗯。”
“你騙了我。”
“我冇騙你。”陳叔咳嗽，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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