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這次開會,芳菲準備的報表,就可以看出依維柯這車哪一個耗材賣的較好,就說明這車哪裡缺陷大,公司囤貨的時候這些配料是常用的,需要常備。而其他少用的配料,等客戶要換的時候,可以再向廠家訂貨或少量備貨,避免占有太多庫存,因為時間一久,備多的貨賣不出,就會形成壞賬。
會計一直是個技術活。
芳菲第一次跟隨公司領導出差,芳菲將會和老闆、配件部經理一起和廠家配件部門領導開會。
芳菲老闆帶著配件銷售經理和芳菲出發,自己開車去,老闆還配了一個司機。
芳菲和她媽一樣,窩裡橫,出來膽子就小,她很緊張。
老闆五十多歲,在前麵笑,她對芳菲說:“小蒲啊,冇什麼好怕的,你開始進公司,連和我開口講話都不敢,見我,像蚊子樣叫聲劉總好,紅著臉就跑,如今你不也大大方方站在我麵前向我彙報工作,一點都不怕了。人生如逆水行舟,不懼則不怕。那些人,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和你一樣,你怕什麼?”
老闆說的有理,這一兩年,芳菲已經改了許多,但是心底裡還是放不開。
鄧岩讀書時將芳菲保護得太好,說出來,好多人都不會相信。剛出學校參加工作的時候,芳菲口袋明明有錢,她很渴,連去街邊小賣鋪買支雪糕買支水她都怕。
錢老住院,她去稅局報稅,說不清楚,被專管員趕出來三次,專管員指著芳菲的鼻子罵:“你不要再來了,你回去找個靈光的人過來,我看著你就煩。”
去銀行辦彙票,進支票,稍稍不注意,就會出錯,被鄧會計,芳菲被銀行櫃檯的人都罵出陰影來了。
罵過,哭過,芳菲含著淚重新又去做。
錢老在公司訓練芳菲,抬頭,挺胸,看人眼說話,不許怯,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
冇有這一兩年的社會捶打,芳菲哪裡立得起來?芳菲冇有長進,老闆出差也不會想到帶她啊。
這次到南京出差,芳菲第一次坐這麼久的小車,第一次住酒店,第一次吃到地道南京板鴨,第一次當著幾十人的精英,做著數據彙報。
台上芳菲講什麼,她都忘記了,但她敢上台了。
芳菲不知道,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經曆,後麵歲月才知,每一步都不曾白走。
那時芳菲所在省城通往南京的路都是國道,冇有高速。回程,傍晚,天擦黑,過六安境內,司機在和前麵坐著的老闆說著什麼,隻聽呯的一聲響,擋風玻璃裂了。
司機下車,車前麵躺著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滿地是血。
司機心虛,趁人不備逃走。
老闆和配件部經理叫了救護車,隨車一起送人去醫院,留了一部手機給芳菲,讓她守著車,坐車上不要出來,有事電話聯絡。
看到司機逃了,老闆在上救護車前壓低聲音對芳菲說:“不要提司機逃走的事,你隻說車上隻有配件部經理加我和你三人,配件部經理開車出的事故,其他什麼都不要講。”
出了大事故,車還在,車上有個女孩子。
很快,車邊圍了很大一圈人,他們拍著車門,叫囂著讓芳菲下車。
芳菲嚇得麵如土色,她慌亂地撥了一個電話給鄧岩。
鄧岩今天加班,桌上電話響起,他伸手接了,電話那頭芳菲在哭,聲音顫抖:“鄧岩,我怕,我到南京出差,出了車禍,外麵有好多人,他們要掀車,鄧岩,我怕,鄧岩,怎麼辦啊,鄧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