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家發表:毛茸茸2·黑色大走地嘰冷靜抬頭。
因為看一本小說上頭,沈溪年以前有段時間還迷戀過渡鴉擬人來著。
主要是渡鴉這種鳥真的很好帶人設。
渡鴉是鳥類中最聰明的物種之一,體型和攻擊力接近中型猛禽,卻又不算在猛禽之中。
不僅有著寒芒銳利的鳥喙和尖利的鳥爪,還具備模仿人類語言,使用工具解決問題,甚至創造簡單工具的智慧,並且在鳥類裡,渡鴉是少有的能夠通過不同的叫聲來進行社交的存在。
這樣看的話,這種鳥兒本該是非常耀眼奪目不同尋常的存在,但渡鴉偏偏是黑的。
和烏鴉五彩斑斕的黑不同,渡鴉哪怕是在陽光下,羽毛也隻會閃耀出低調內斂的藍紫色。
這東西就很好代啊!!!
沈啾啾窩在杯子裡,腦袋搭在杯沿旁邊,小黑豆眼瞅著鳥臉認真,一次又一次順著床帳爬上.床榻,往下拍打翅膀滑翔,試圖掌握飛行技巧的裴鳥。
仔細想想其實一點都不意外,比起鷹隼這類大型攻擊性猛禽,烏漆嘛黑心眼小又記仇的渡鴉的確是更適配裴度。
渡鴉記仇小心眼的程度在動物界都是出了名的,畢竟除了這種智商逆天的大黑鳥,誰還能記住仇人的各種特征,並且進行一番行動周密嚴謹的報仇計劃?
很好,這很裴度。
沈啾啾動了動身體,蓬鬆的毛茸茸在茶杯裡盛了個半滿,一根小扇子一樣的長尾羽支棱出來,隨著裴鳥起飛降落的動作轉過來又轉過去。
小鳥對大鳥來說本來就帶著致命的吸引力,更彆說小鳥還豎著一根逗鳥棒在那晃啊晃的,時不時還開個小屏。
所以原本很認真在學飛的裴鳥,飛著飛著就飛到了茶杯啾的身邊。
沈啾啾的小鳥腦袋沿著茶杯轉了一個半圓,身體也在茶杯裡滾了半圈:“啾?”
裴度自從變成鳥之後就緊咬鳥喙,沒發出過半點聲音,打定主意要當一隻啞巴鳥。
渡鴉低下頭,用鳥喙輕輕蹭蹭沈啾啾的鳥喙,蹭完又覺得不夠,腦袋也靠過去蹭沈啾啾的小鳥腦袋。
身後的尾巴湊過去,對著小鳥團子的細長尾巴愛憐又喜歡地貼貼蹭蹭。
和沈啾啾圓滾滾外加一細條的可愛體型不同,渡鴉的尾巴是楔形的,飛行的時候會完全展開,合攏的時候和整個身體流暢相接成一個紡錘的形狀。
帥氣有餘,可愛不足。
他想要一根長尾羽。
裴鳥眸光深邃地注視著小鳥團子,身體再度朝著茶杯的方向靠近,直到小鳥搭在茶杯邊緣的腦袋抵在裴鳥黑色的胸毛上。
如果有一根長尾羽的話,他就能捲起小鳥了。
就算卷不住小鳥的身體,捲住尾羽也不錯。
這樣的話,他們可以走路吃飯睡覺……都不分開。
沈啾啾莫名覺得後脊背發涼,兩隻鳥爪在茶杯裡來回跺腳,打了個小小的冷顫。
可能是茶杯太硬了,窩著冷。
沈啾啾在茶杯裡磨蹭了一下。
裴鳥就像是心有靈犀似的,朝著沈啾啾展開一邊翅膀,露出柔軟溫暖的內側翅膀毛。
沈啾啾的腳爪一蹬茶杯,灰白色的一坨一頭紮進黑色的翅膀毛毛裡。
和阿颯的鷹羽不同,裴鳥翅膀下的絨毛要更柔軟一些,暖烘烘不說還特彆遮光,再加上裴度即使變成鳥之後也依舊散發著的安全感,讓沈啾啾在裴鳥的絨毛裡用力蹭啊蹭,把自己團成一團直接藏進了裴鳥的翅膀根。
裴鳥心滿意足地合攏翅膀,將小鳥團子完全攏在了自己的羽翼下。
寢室外,遲遲沒等到兩位主子起床的侍女已經將異常報給了管家忠伯。
要知道,即使是休假,兩位主子至少會有一位定然按時叫洗漱。
如果第二天早上沒叫,那前一天晚上一定叫過不下兩次水才對。
忠伯也知道裴度和沈溪年的起居習慣,放下手裡的事情就第一時間趕來。
他先敲了門,沒聽到裡麵的聲音後越發擔憂,索性直接推門而入。
老人家剛推開門,第一眼就看到了桌麵上那隻黑不溜秋的鳥。
渡鴉聽到開門聲也抬起頭,和忠伯對視。
這輩子大風大浪沒少經曆的忠伯站在門口停頓了一會兒,然後稍稍往前兩步,繞去內間看了床榻,確定裡麵沒有人後,又轉身走出來。
鴉羽雖好,但著實不太透氣。
沈啾啾悶得有點憋氣,腦袋掙紮著從裴鳥的翅膀邊緣冒出來。
忠伯:“……”
沈啾啾看見忠伯,叫聲響亮地打了個招呼。
“啾啾啾!”
忠伯的視線從隻冒出一顆頭毛淩亂小鳥頭的沈啾啾上挪開,緩緩落在眼神平靜,從容淡定的黑鳥身上。
裴鳥再次和忠伯對視,然後……看似鎮定地挪開視線。
扭頭試圖把冒出腦袋的沈啾啾往翅膀下麵塞。
乾嘛!
沈啾啾不想下去,張嘴不輕不重叨了一口裴鳥的鳥喙。
忠伯的臉上重新掛上樂嗬嗬的和藹表情:“主子,啾啾也是需要呼吸的,即使現在的您理智不足,也不應該做出強行將啾啾塞進翅膀裡的舉動。”
裴鳥的動作立刻僵住。
沈啾啾深以為然地小鳥點頭。
忠伯確認了心中猜測,沒有理會看上去都很僵硬的裴鳥,轉而笑嗬嗬問沈啾啾:“啾啾,你們這樣是暫時的趣味,還是出了什麼意外呀?”
沈啾啾特彆配合地啾了一聲。
意思就是前者。
忠伯已經和小鳥球有極高的默契程度,聞言,心中最後的一點擔憂都消退下去,又看了一眼彆彆扭扭不肯給他這個老頭子正臉的某鴉,眼中笑意更甚。
“那今日的午膳就讓忠伯來準備,好不好?”
沈啾啾又是連連點頭,身體扭動著想出去給忠伯一個小鳥貼貼,結果愣是被扭頭回來的裴鳥用鳥喙含著往翅膀根裡塞。
沈啾啾用鳥爪抵著裴鳥的鳥喙,小短腿用力到伸直,轉頭抑揚頓挫著對忠伯“啾啾啾啾”了一長串。
忠伯即使沒有啾語技能,也能從動作中猜出小鳥是在啾叫著聲討裴鳥的霸道。
老人家就當完全沒聽懂,笑嗬嗬地走出去。
走之前還沒忘帶上房門,以防有其他人看到寢室裡一大一小黏黏糊糊的兩隻鳥。
沈啾啾是小,但當鳥的經驗多,力氣體型不夠那就靈活來湊,他先是兩腿一蹬翅膀扶額往後一倒,趁著裴鳥下意識張開翅膀,腦袋湊過來要看的時候一個飛身而起,踩著裴鳥的肩膀,順著黑羽一路往上,屁.股一蹲,端端正正坐在了裴鳥的腦袋上。
給裴鳥戴了個毛球小鳥帽。
裴鳥看不到小鳥有點焦慮,但小鳥的重量頂在腦袋上,卻又比在翅膀裡更有存在感。
沉甸甸,暖烘烘的。
裴鳥想了想,覺得也行。
就這麼頂著沈啾啾在桌麵上站著,一動不動,敬業程度幾乎要超過五星級小鳥支架的裴大人。
沈啾啾低頭瞅裴鳥。
懂了。
和他的情況差不多,在變鳥的時候,因為鳥腦袋的容量就那麼大,本能其實占據了多數,除去一些比較重要的認知和記憶,整體看上去其實會像鳥而非人。
裴度做人的時候,是人裡麵的絕頂聰明,當鳥的時候,是鳥裡麵的絕頂聰明。
這很合理。
不過說起來,鳥的聰明裡肯定不包含裴度腦袋裡那些彎彎繞的朝事人事,那剩下的是什麼?
沈啾啾用尖尖的小鳥喙輕啄裴鳥的腦袋毛。
裴鳥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往正對銅鏡的方向挪了挪位置,方便自己看頭頂上的小鳥團子。
沈啾啾:“……”
嗯。
確定了。
裴鳥保留的,是裴度和渡鴉同時存在的一項特性。
戀、愛、腦!
沈溪年之前宿舍一哥們很喜歡研究各種鳥,家裡條件也好,逢年過節放假,背著單反就往各種濕地公園鳥類棲息地跑,回來就給宿舍的哥們看照片和視訊。
沈溪年也因此瞭解過一些鳥的特性。
沈溪年對鳥並不是很感興趣,很多科普都是左耳進右耳出很快就忘了,但人對八卦都是很有記憶的。
鳥類裡麵的一夫一妻製並不算少,但終身認定一隻鳥的一夫一妻製卻很少。
渡鴉就是其中非常典型的代表鳥類,極其的長情且專情。
沈啾啾的一顆小鳥心越想越軟,張開翅膀抱著裴鳥的鳥頭,腦袋對著裴鳥的腦袋毛用力蹭。
裴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小鳥球的親近顯然讓裴鳥十分受用,原本矜持並攏的鳥爪忍不住前後交叉著踱了幾步,尾羽也跟著抖了幾下。
很快,裴鳥就意識到了自己不矜持不端莊的表現,立刻合攏翅膀,竭力表現出大鳥可靠穩重的一麵,暗搓搓享受小鳥球的親昵撒嬌。
兩隻鳥對著銅鏡,沈啾啾哪裡會看不到裴鳥彆扭悶.騷但暗爽的表現。
小鳥球眸光一閃,毛茸茸的壞心思立刻就來了。
他叫聲清脆地啾啾啾叫,生怕裴鳥當鳥時間太短聽不懂,還昂首站在裴鳥的腦袋上,用翅膀拍拍自己的小鳥肚皮。
小鳥餓了!
小鳥要用膳!
裴鳥:“……”
裴鳥看了眼桌子距離地麵的距離。
裴鳥剛才練習了很久的飛翔,但其實也隻是掌握了短距離的飛和滑翔,因為沒有去室外的高處試過,並不能確定自己可以從寢室飛到用膳的花廳。
但沈啾啾纔不管呢,窩在裴鳥的腦袋上再度變成了一頂小鳥帽子。
房門剛才被忠伯關上了,以鳥的力氣很難從裡麵拉開房門,所以隻能走窗戶。
裴鳥伸出一隻鳥爪,在桌子邊緣試探了一下。
嗯,還好。
但動作一定要穩。
因為他的腦袋上還戴著可愛又迷鳥的小鳥帽。
……
府上今日的午膳很是不同尋常。
一邊是熟食,肉乾肉絲肉泥,裡麵還混著不同的蔬菜果粒,還有幾小碗的乾果——這是沈啾啾喜歡的食譜。
長尾山雀是雜食鳥,但主要食譜還是肉類,沈啾啾實在是不喜歡吃生肉,之前當鳥的時候還為身體營養需要忍著吃了一陣,後麵能變人了就完全接受不了生肉了。
另一邊是生肉,同樣是各種不同種類的肉乾肉絲肉泥,但是看著鮮紅鮮紅的,甚至還有被抽了骨頭的一整隻牛蛙。
——這顯然是忠伯特意為裴鳥準備的菜譜。
花廳外傳來哢噠哢噠的微弱聲響。
忠伯笑著走出去,掀開竹簾,卻沒見到飛過來的裴鳥和沈啾啾。
他微微一愣,想到剛才聽到的動靜,遲疑著低下頭。
一路蹦躂著走過來,腦袋上還頂著一隻小鳥帽子的黑色大走地嘰冷靜抬頭。
忠伯:“……”
在和忠伯視線相交一瞬後,裴鳥依舊貫徹了絕不開口絕不發聲的執念,蹦蹦跳跳著進入花廳。
忠伯死死咬緊牙關,為了自家自尊心很強的黑色大走地嘰主子,硬是把笑意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