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療傷歸來的野獸,帶著滔天的怒火,要將恨意盡數加之於她。
她眼瞼低垂,鴉睫輕顫,眼眶之中淚水乾涸,隻知道背後的牆很是冰涼,思緒更多的被他所侵襲。
大約男人覺得這樣的她不夠盡興,摘了堵她檀口的雪鍛,用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命令。
她也恨死他了,這兩年來積攢的恨意也終於不必隱藏,她不聽話,反而張口咬在他肩上的傷口。
密室之中隱約能聽見浴殿溫泉的潺潺聲。
在一聲隱忍多時的驚呼過後,她跌回牆麵,驚魂未定。
聽尖耳邊慍怒的聲音,他說這不是會喚麼?
曾經有多剋製,如今就有多肆意,曾經有多珍惜,如今欺負起來絲毫不留情。
她如精緻的斷線木偶一般不受控製地滑落地上。
元景行也沒好到哪裏去,他肩上儘是牙印,腹間的傷口也裂開了,紗布之上血跡斑斑。
他根本不在意,隻想欺負她,叫她也切身感受被視若敝履的絕望與痛苦。
胡亂扯下一層一層沾血的紗布。
曾經被他嗬護備至高高捧起的她,此時在他眼下,狼狽地蜷縮成一團,鶴頸低垂,卑微至極,抱著膝蓋不住驚恐顫抖。
時月影咬著唇極力隱忍哭腔,有倔強有傷心也有恐懼與惱怒,乏力,下頜抵著膝蓋。
漸漸,餘韻漸消,她回過神來。
男人強勢地拽起玉臂,“跟朕出來。”
這間密室似乎連著皇帝寢宮,她不要這樣出去,不要被宮人太監看見她狼狽不堪的模樣。
通紅的眼眸之中滿是抗拒,縮回手臂往後退。察覺到她的拒意,下一瞬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攔腰抱起。
竟已是破曉時分,所幸偌大寢殿之中空無一人,元景行根本不像一個重傷在身之人,步子沉穩地抱著她進入內室。
他也不是那麼喪盡天良。
時月影心裏嘀咕一句,下一瞬整個人被狠狠扔在了龍塌上。
“朕要上朝去,回來之後要看你跪在內室。”
時月影後背生疼,咬著牙悶哼了聲,濕漉漉的眼眸笨拙地藏起恨意。
元景行手段狠厲地懲治了宗室,懲治了她,今日朝堂之上自然也要狠狠處置幾個藏著謀反之心的大臣。
然而他的傷口正在流血,取來止血藥與乾淨紗布,背對著她,如同受傷的困獸獨自舔舐傷口。
時月影抱著膝蓋,身上裹著毯子,一頭青絲披散下來,糾結片刻,伸手去拿紗布,意圖向他示好。
“滾開!!!”
元景行冷不丁迴轉沖她怒吼,“朕不用你的虛情假意!”
“......”
他自己胡亂纏繃帶,揪過衣袍披上,頭也不回地離開靈兮殿,去收拾那幫敢違揹他遺詔的大臣們去了。
文武百官前腳還想著如何拿捏即將登基的新君,後腳聽說皇帝詐死,一品大員皆忠心耿耿,好些個二品三品膽肥的在守孝期間可沒少與肅親王、華容大長公主來往走動。
皇帝大開殺戒,朝會才過半,已經有十數位官員直接被拖出去斬首示眾,求饒聲響徹大殿,皇宮門口血流成。
宮裏宮外動蕩不安,連皇室宗親都不能倖免於難,後宮妃嬪也皆人心惶惶。
***
時月影對此朝堂上的情形一無所知,她什麼脾氣也沒有了,破罐子破摔,身心疲憊地躺在靈兮殿的龍塌之上沉沉入睡。
直至日暮時分。
長廊外腳步聲急促而來,殿門被重重推開,這樣的動靜也沒有將她吵醒。
“皇後呢?”元景行進殿時,斜睨了一眼門口的德樂。
“娘娘午睡未起,奴才立即去喚醒娘娘。”見皇帝明顯帶著火氣,德樂小心翼翼地回道。
元景行蹙眉,反手合上殿門,朝著內室大步而去,撩起幔帳。入眼的是一節羊脂白纖腰。正枕著他的玉枕,抱著他的錦衾,睡得很沉。
她向來嗜睡,但他臨走前吩咐她要跪在內室,夢中的人被狠狠從龍塌上扯起來。
“朕方纔派人去時府捉拿你的兩個哥哥,朕沒想到的是時月霜與時月華一道下江南去尋你的三哥了。”
時月影仰眸看他,眉眼之間帶著驟然驚醒的懵然。
他一放開手,玉臂邊垂落她身側,她依舊不言語。
這種佯裝的乖巧,實則的漠視徹底徹激怒了元景行。
“跪下!”
悶聲不吭地照做,橫豎她在他眼裏已經是個叛徒了,時月影覺得這種時候,還是盡量順從乖巧為好。
“朕會命人下江南捉拿你三個哥哥,在此之前,朕會在靈兮殿養傷,至於你,朕的皇後。”
他的眸光如芒在背。
“你來伺候朕的衣食住行,直至朕痊癒。倘若叫朕有絲毫不快,朕就先拿的父親開刀。”
意思是將她從皇後的寶座上趕下來,為奴為婢。
一頭烏黑髮絲鋪滿雪白肩背,給人以低眉順眼的錯覺,她點頭應下,可幾息之後又仰起頭,“可是......臣妾不會下廚。”
到了這種時候還要頂嘴!她就是表麵乖順,心裏指不定怎麼恨他呢!
元景行粗糲手指擒住了女人小巧的下頜,輕蔑道,“即使你會下廚,朕還怕你在膳食裡下毒!”
一句話擠兌得她無地自容。他是將那一夜的場景刻入骨髓,時時刻刻記著她是個叛徒是個毒婦了。
眉間一酸,她氣息微亂咬著唇,眼淚不爭氣地落下來,落到了內室地磚上。
“哼,虛情假意,皇後的眼淚弄髒了朕的寢殿,今日先給朕跪在地上,裡裡外外將地磚仔細擦拭乾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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