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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給我發了666紅包 016

作者:桃汁幺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16 04:39:57

瘋狂之城

穆雷感到迷茫。

第一天,他在套房裡昏睡,試圖用睡眠來縫合精神上的千瘡百孔。

然而夢境裡是奈亞拉托提普的遊樂場。他夢見由無數尖叫麵孔組成的黑色太陽,夢見在非歐幾裡得角度構成的城市裡永無止境地墜落,夢見那艘巨輪在龐大無朋的陰影下像個脆弱的玩具般斷裂。他每次驚醒,都會發現自己躺在床單上,冷汗浸透了衣領,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

第二天,他開始感到一種無形的牆壁正在從酒店套房的四麵八方緩緩擠壓而來。奢華的裝潢變得麵目可憎,牆紙上繁複的金色花紋在他眼中扭曲成不可名狀的觸手,窗外曼哈頓的喧囂則像某種巨獸沉重而規律的呼吸。

他是一個囚徒,被囚禁在虛假的安全和迫近的最後期限裡。他意識到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於是穆雷叫客房服務送來了當天的所有報紙。《紐約先驅報》、《邦聯紀事報》、《每日圖報》。他仔細翻閱,希望能找到更多關於那場海難的訊息,或許能發現一些倖存者的安置資訊,或者也許能找到浮士德的下落,向那位可靠的史塔西請求援助。

結果令他心寒。

關於泰坦尼克號沉沒的報道,被擠在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篇幅小得可憐。標題平淡如水:《又一艘英籍郵輪於大西洋遭遇事故》。內文也隻是寥寥數語,稱一艘白星公司的船隻因“結構故障與惡劣天氣”沉沒,美利堅邦聯海軍“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救起部分倖存者,事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冷漠。

穆雷從其他版麵新聞的字縫裡讀出了更深層的資訊——因為過去的戰爭,美利堅邦聯與大英帝國之間的關係向來算不上太好。一艘英國船的沉沒,對於這個國家的民眾而言,頂多算是個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是一件可以用來嘲笑所謂迂腐英國佬的笑談。

沒人關心真相。沒人知道那片海域發生了什麼。那來自星辰的恐怖,那吞噬了上千條性命的龐然大物,在這個世界,僅僅是“結構故障與惡劣天氣”這麼一行蒼白的文字。

占據所有報紙頭條的是一則更具“現實意義”的新聞:就在本月,一個被稱為“自由軍團”的叛軍武裝對紐約市發動了一係列恐怖襲擊,包括大中央車站在內的多個地標都遭到了襲擊,造成數百人死傷。

他們藏匿於英屬加拿大境內,主張廢除奴隸製,並要求邦聯“淨化”其日益腐化的社會風氣。報紙用最激烈的言辭譴責這些“來自北方的懦夫”,“叛國者亞伯拉罕.林肯的擁躉”,並刊登了市長措辭強硬的演講,誓言要用血與火捍衛邦聯的秩序與傳統。

除此之外,頭版上的其他新聞也是一個比一個重量級。

《公麋飛躍!西奧多·羅斯福聲勢高漲,民主黨或遭遇數十年來最嚴峻挑戰!》

西奧多.羅斯福,拉什莫爾山上的四張麵孔之一,大名鼎鼎的托拉斯爆破手。可惜在這條世界線上,共和黨隨著林肯的敗退而一蹶不振,以民主黨身份參政的羅斯福並未能獲得足夠多的黨內支援,從而與總統之位失之交臂。十多年前離開政壇後,這位硬漢一度銷聲匿跡。直到去年才突然帶著一幫來勢洶洶的人馬,帶著全新組建的公麋黨向統治邦聯政壇長達五十年之久的民主黨發起了衝鋒。

《奴隸製改革談判陷僵局:GE,U.S.Steel,DuPont組建三頭同盟,聯合果品高管警告:此舉將動搖國本!》

通用電氣,美國鋼鐵,杜邦化學,標準石油,聯合果品。羅斯福未能上位的惡果在此得到了最直接的體現。以J.P摩根和洛克菲勒為代表的銀行家們統治著龐大的托拉斯,而這些貪婪的怪物又分食了整個美國,乃至整個美洲,就像是草原上的鬣狗群分食肥美的血肉。他們纔是這片大陸的真正統治者,而不是邦聯政府。

《阿非利加戰事平穩。邦聯軍成功瓦解敵軍春季攻勢,南非防線固若金湯!》

非洲戰爭,似乎最早可以追溯到1881,世界大戰開始的那一年。邦聯軍隊以利比裡亞作為前進基地,向整個非洲大陸發起了全麵進攻。三十年來戰事不斷變幻,不斷有棋手加入或是退場,硝煙和死亡籠罩了整個大陸,曾幾何時邦聯幾乎就要奪取整個非洲。可一待歐羅巴大革命結束,德國人主導的歐洲聯軍便在北非的各大港口登陸,揮師南進,擊垮了美國人的軍隊,並將潰不成軍的美軍趕至不毛之地。三十年過去,戰爭仍未停止。在撒哈拉的沙漠裡,在剛果的叢林,亦或者是在莫桑比克的海岸線上,非洲的傷痕似乎永遠無法彌合。

《漢普頓總統專列抵達新柏林,會晤新普魯士國王威廉二世!》

新普魯士...這玩意兒是讓穆雷最繃不住的一件事。

什麼叫德意誌正統在伊利諾伊(劃掉),新勃蘭登堡?

沒錯,雖然報紙上全程用的新柏林這個稱呼,但穆雷已經從手邊的地圖冊上找到了,那座城市在他原本的世界裡叫芝加哥。

來自德意誌一群夥伴,結廬阿巴拉契亞山。

穆雷放下報紙,感到一陣眩暈。他感到好像連這裡的空氣都在腐爛。他不能再待下去了,這個房間讓他窒息。他需要走到陽光下,呼吸新鮮空氣,親眼看看這個瘋狂的新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也許現在為止他感受到的一切都隻是惡心的幻覺,也許隻要走到陽光下,那些幻覺就會在溫暖的明光中自行融化。

於是穆雷換上一身齊整的新衣,戴上禮帽,離開了酒店。

後來穆雷才知道,在曼哈頓的大部分街道上,陽光是一種稀缺物。

當他踏上第五大道的街頭時,首先撲麵而來的是一種虛假的正常感。穿著考究的紳士淑女,冒著黑煙的汽車與清脆馬蹄聲交織的交通,報童在高聲叫賣。一切都和他印象中的那個繁榮的國際大都會沒什麼兩樣。

然而就像一幅精美油畫上被濺上的幾滴汙點,那些令人不安的細節一旦被注意到,就再也無法忽視。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三個身穿白色長袍,戴著尖頂頭罩的男人。他們堂而皇之地走在人行道上,與其他行人擦肩而過,路人對此視若無睹,彷彿這身裝扮和紳士的禮帽,淑女的洋裙一樣稀鬆平常。

穆雷認得那獨特的裝束,那可不是天主教會的苦修者,而是正牌的KKK。在這裡,他們不是藏頭露尾的秘密社團,而是某種維持“秩序”的半官方巡邏隊。

話說回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穆雷還沒有看到過一個真正的黑人。

這似乎與邦聯各州的法律不同有關,紐約州——作為一個典型的北方州,即使是在邦聯也施行著禁止奴隸的法律。

當然,他們禁止的是奴隸,而不是奴隸製。一字之差,天地之彆。

穆雷強迫自己轉過頭,順著人流漫無目的地向前走。他來到了時代廣場附近,這裡是百老彙的中心。劇院的巨幅海報和霓虹燈牌閃爍著光芒,宣傳著最新的劇目。但那些名字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卡爾克薩的悲歎》、《國王的慶典》、《黃衣之王》。

一張海報尤其醒目,上麵畫著一個模糊的、穿著襤褸黃袍的身影,背景是黑星照耀下的奇詭城市。而在海報最顯眼的位置,赫然印著一個彷彿蘊含著無窮惡意的螺旋符號——黃印。

穆雷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和頭痛,好像是奈亞拉托提普留在他精神中的殘響被這幅可怕的景象再次引動。他看見幾個衣著華麗的觀眾在劇院門口排隊,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狂熱的期待。

他倉皇逃離了這片被文藝所腐化的是非之地,不知不覺間走到了西邊某個靠近港口的區域。大西洋的海風帶來了熟悉的鹹腥味,也帶來了他最深切的恐懼。然而這裡的恐怖與大海深處的巨物不同,它更細微,更隱秘,更深地融入了人類的血脈。

碼頭上的搬運工和漁夫們大多沉默寡言。他們頭戴著厚實的毛線帽,帽簷壓得很低,彷彿要遮住自己的臉。但穆雷還是能從那些偶爾抬起的麵孔上,看到一些令人不安的共同特征:過於寬闊,沒有嘴唇的嘴;碩大突出,且幾乎從不眨動的眼睛;以及他們裸露在外的粗糙的脖頸麵板下,隱約可見像是鰓一樣的褶皺。

這些人的行動總是帶著一種非人且略顯笨拙的協調感,彷彿尚未完全適應陸地的重力。當其中一人不小心被纜繩絆倒,發出一聲介於人類痛呼和魚類咕噥之間的怪聲時,周圍的“同伴”們都用那種毫無感情的凸出眼睛齊刷刷地望了過去。

在那一瞬間,穆雷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群來自海底的怪物包圍了。他不敢久留,幾乎是立刻轉身,快步離開了這片屬於海洋的領地。

他逃回了高樓林立的曼哈頓,試圖用這些現代文明的造物來驅散心中的寒意。然而邪神的侵蝕在這裡隻是換了一種更精緻的形式。一些新建的摩天大樓,在飛簷和滴水嘴的位置上,並沒有采用傳統的石像鬼雕塑,而是安置了一些……活物。

那些東西蜷縮在石質的凹槽裡,被某種特製的玻璃籠罩。穆雷親眼看到了那團鮮紅熾熱的火焰,那是一團有著生命的火焰。大樓的牆壁上,一塊黃銅銘牌在路燈下閃閃發光,上麵刻著說明:“通用電氣照明——‘炎之精’係列,為您的企業點亮不滅之光。”

就連這些來自外層空間的火焰奴仆,也成了可以被明碼標價的商品,成了點綴這個墮落都市的霓虹。

精神上的衝擊已經讓穆雷的腳步變得虛浮。他需要一個地方躲起來,一個地下,不見天日的地方。他渾渾噩噩地走進了地鐵站。陳舊的瓷磚牆壁上滿是汙垢,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臭氧和人群的混合氣味。

他坐上了一列開往下城區的地鐵。當地鐵列車帶著刺耳的尖嘯聲抵達終點站時,穆雷在站台的另一端看到了一個被粗大鐵柵欄封住的廢棄隧道。

隧道口上方掛著一塊鏽跡斑斑的牌子:“市政工程,禁止入內”。但柵欄的縫隙足夠寬,可以看見裡麵的景象。那不是地鐵隧道,而是一個向下延伸出去,由泥土和碎石構成的洞穴。借著站台昏暗的燈光,穆雷瞥見有幾個蒼白佝僂的身影在洞穴深處一閃而過。它們的動作像狗,又像人,麵部輪廓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犬科特征。

那是食屍鬼。這個認知像一塊冰,砸進了他滾燙混亂的大腦。他聽到了從隧道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啃食聲和咯咯的笑聲。他驚恐地看向周圍的乘客,他們有的在看報,有的在交談,有的則麵無表情地等待著列車。沒有一個人對那個散發著墳墓氣息的隧道投去哪怕一瞥。彷彿那隻是城市肌體上一道無傷大雅的疤痕,隻要裡麵的東西不跑出來惹麻煩,它們就可以在地下以老鼠,垃圾和任何能找到的腐肉為食,與這個城市共存。

穆雷逃出了地鐵站。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溺水者,每一次呼吸都吸入了更多的瘋狂。他開始在街上狂奔,沒有方向,隻想遠離這一切。在某個肮臟的後巷,他看到幾個穿著破爛,身材異常矮小的人形生物,在為一個雪茄店搬運沉重的貨箱。他們的麵板是灰白色的,麵容醜陋而堅忍。一個監工正用鞭子抽打著其中一個動作稍慢的,嘴裡用穆雷聽不懂的語言咒罵著。

丘丘人。不知為何,這個名字從他腦中冒了出來。又一種非人智慧生物,在這個世界,它們的命運同樣是奴役。

他的精神防線正在一寸寸地崩潰。奈亞拉托提普在他腦中留下的裂痕被這個城市無處不在的瘋狂景象不斷撕扯擴大。他覺得每一扇窗戶後麵都有一雙非人的眼睛在窺視他,每一個路人扭曲的影子都像是某個舊日支配者的預兆。他快要瘋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座教堂。

一座宏偉的哥特式風格教堂。在周圍的鋼鐵叢林中,它顯得古老而莊重。是三一教堂。一個熟悉的名字,一個在他破碎的記憶中代表著神聖與庇護的符號。他看到了希望,彷彿一個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看到了綠洲。他跌跌撞撞地衝上台階,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教堂內部的光線很暗,空氣中沒有他預想中的焚香和蠟燭氣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彷彿來自深海的濃重鹹腥和腐臭味道。待他的眼睛適應了黑暗,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最後的希望也隨之徹底粉碎。

這裡不是上帝的殿堂。

高大的穹頂上繪製的不是天使與聖徒,而是無數扭動的觸手和長著魚鰭的褻瀆身影。佈道的講台被雕刻成了一個巨大的章魚頭顱的形狀。兩側的彩色玻璃窗上,描繪的不再是聖經故事,而是一群群類人生物從波濤洶湧的大海中登陸,接受岸上人類跪拜的場景。

而在本應是祭壇的地方,矗立著一尊巨大的、由某種泛著油光的綠色岩石雕成的神像。那神像的主體是一個長著魚類頭顱的肥碩人形生物,它的信徒稱之為——父神大袞。

穆雷認得他們。他認得那些在玻璃窗上描繪的邪惡儀式。正是在這樣的儀式上,這些邪教徒召喚來了那頭撞毀了泰坦尼克號的龐大怪物。那個帶來毀滅與死亡的邪教,在這裡竟是一個合法公開,甚至看起來信眾頗多的龐大教團。他看到幾十個信徒正跪在神像前,用一種混雜著英語和某種喉音的、褻瀆的語言低聲吟誦著詭異的禱文。

這裡不是他要找的避難所。這裡正是瘋狂的震源。

於是穆雷.艾略特的最後一絲理智在此繃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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