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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給我發了666紅包 013

作者:桃汁幺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16 04:39:57

沉沒

勝利的代價,是極致的沉寂。

當克蘇魯的投影被油門踩死的泰坦尼克號一頭撞回深淵,那超自然的風暴也隨之退去,隻留下一片狼藉的、被冒犯過的海洋。而泰坦尼克號自身,這柄剛剛刺穿了神明的理性之矛,此刻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走向死亡。

穆雷的意識回到了他凡人的軀殼,全身上下到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和虛脫感。與一艘萬噸巨輪合為一體,又強行驅動它超越極限,這對他的精神和身體都造成了難以估量的負荷。他癱倒在濕透的甲板上,呼吸沉重。

然而穆雷沒有休息的時間。

“艾略特爵士!” 浮士德的聲音將他從半昏迷狀態中喚醒,“船要沉了!如果你不想跟這艘船一起沉到海底去喂那些魚頭怪物,就趕緊給我站起來!”

撞擊導致多個船艙進水,船體傾斜的角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增大,前甲板正在朝著水麵飛快靠近,冰冷的大西洋海水貪婪地吞噬著這具鋼鐵的屍骸。

船身內部傳來金屬結構因不堪重負而扭曲斷裂的恐怖巨響,如同垂死巨獸的骨骼碎裂之聲。倖存的乘客和船員們發出驚恐的尖叫,在傾斜的甲板上奔跑滑倒,場麵一片混亂。

穆雷在頭暈目眩中被浮士德拉起身,衝向後方的救生艙甲板。

接下來的將近一個小時裡。穆雷與浮士德一起,彷彿兩台不知疲倦的機器般在這座正在沉沒的鋼鐵墳墓中來回穿梭。

浮士德能用他的奇術能力精準地定位到倖存者聚集的艙室,然後穆雷就會帶著匆忙在船員中組織起來的救援隊前往對應的地點引導驚魂未定的倖存者們。

因為此前深潛者的入侵和大袞教團的邪惡獻祭,船上的倖存者已不足原本滿載乘客數量的一半,在另外一條時間線上被認為嚴重不足的救生艇此時卻顯得異常寬裕。

一艘又一艘的小艇被放下,載著滿船驚魂未定的人們,劃向不遠處的黑暗,以避免被那洶湧的漩渦吞噬。

最後,當船尾已經高高翹起,巨大的螺旋槳暴露在空氣中無力地轉動時,穆雷和浮士德也和最後一批來自鍋爐房的司爐工一起,登上了最後一艘救生艇,安全地觸及了海麵。

他們與其他的倖存者一同,在下著濛濛細雨的海麵上,沉默地注視著這艘巨輪的最後一刻。

那曾是人類文明的驕傲,是永不沉沒的誓言。穆雷和其他所有倖存者一起眼睜睜地看著它漸漸被海麵吞噬,到某個時間,船上所有的燈光突然同時閃爍了幾下,之後便徹底熄滅,陷入永恒的黑暗。

它那龐大的,如同黑色山脈般的剪影在星空下做著最後的停留,隨後,伴隨著一聲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船體從中部斷裂。高高揚起的船尾在垂直於海麵矗立了令人心悸的片刻,也終於放棄了最後的掙紮,緩緩地沒入了冰冷的海水。

巨大的漩渦在海麵上形成,將無數的雜物與屍體捲入深淵。隨後,一切都平息了。

海麵上隻剩下船上的所有二十艘救生艇,載著將近一千名倖存者,在細雨中如同飄零的落葉,孤獨而無助。倖存者們的哭泣聲,祈禱聲和因寒冷而發出的呻吟聲在無邊的黑夜中擴散,交織成一曲悲慘的安魂曲。

穆雷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悲愴。自從他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太過於匆忙。直到現在他纔有機會冷靜下來仔細思考,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熟知的那個世界已經不存在了,在這裡,這個世界,那些惡毒的影子潛伏在黑暗裡,無時無刻不在覬覦著鮮美的血肉和靈魂。

船上的倖存者們大都保持著沉默,甚至有許多人已經昏昏沉沉地睡去。在親身經曆了那樣可怖的事件之後,他們都需要好好緩和一下精神。

而浮士德突然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軍用手電筒。他無視了仍然醒著的倖存者們驚愕的目光,開始朝東方的海麵上傳送出一連串由長短光組成的規律訊號。

“你在做什麼?” 穆雷問道。

“叫計程車。” 浮士德言簡意賅地回答。

穆雷也站起來,好奇地朝浮士德用電筒指向的方向望去。沒過多久,在他們所望的東方,有一個黑色細長的影子破開水麵緩緩升起。

那物體沒有煙囪,沒有桅杆,隻有帶著神秘氣息的光滑鋼鐵外殼和一個小小的指揮塔。

那是一艘德國潛艇。

它像一頭馴服的鯊魚,以平穩的巡航速度向他們駛來。穆雷突然想起來了,那就是浮士德先前提到過的支援,一抹來自人類秩序世界的理性曙光。

想來這艘潛艇原本應該就在北大西洋深處的海域巡邏,所以才能在船隻沉沒的第一時間抵達失事海域。

隨著潛艇的靠近,其他倖存者們也注意到了其存在,紛紛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拚命地朝著潛艇的方向劃去。

穆雷緊繃的心絃也終於鬆了下來。他麵帶微笑地環視整個海域,數著附近的救生艇數量,想象著那些倖存者臉上的歡喜表情——直到他突然看到了另外一道閃爍的光線,和浮士德的手電筒光線類似,卻是從遠處的另外一條救生艇上發出,朝著西方發射出同樣是訊號一般的光。

“浮士德?”穆雷扯了扯身邊史塔西的衣袖,“你看看那邊?那是什麼?”

浮士德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那條救生艇,剛剛柔和下來的眼神突然一凜,又猛地望向燈光指向的方向,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陰沉。

“ Schei?e!是那個和我們一起混進教團的美國人!”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立刻調轉手電筒的方向,朝著正在接近的潛艇,發出了一串截然不同的急促訊號。

穆雷眯起眼睛朝西邊望去。藉助透過雲層的稀疏星光,他突然注意到遙遠的海平麵上出現了一些新的黑點。那些黑點正在迅速擴大,化作暗影飛快地進入穆雷,還有其他所有倖存者的視野。

很快,穆雷便意識到了那些黑色陰影的真實麵目,因而手腳都變得一陣冰涼。

數艘巡洋艦和驅逐艦簇擁著一艘龐然大物——從體型上看那顯然是一艘無畏艦,它有著高聳的艦橋,以及主炮高低錯落的獨特輪廓,正借著午夜前最黑暗的夜色朝救生艇所聚集的海域逼近。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德國潛艇顯然收到了浮士德的警告,並且也發現了從黑暗中現身的艦隊。它立刻停止了巡航前進,艇身上的艙門也緊急關閉。

咻——轟!

刺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幾枚炮彈落在潛艇周圍,激起數十米高的巨大水柱。幸虧因為光線太暗,遠距離的第一輪試探射擊未能直接命中目標。

倖免於難的潛艇立刻開始緊急下潛,在一陣翻湧的泡沫中狼狽地逃回了深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德國潛艇逃走了,西邊的那支艦隊則以一種傲慢而從容的姿態靠近了救生艇。作為旗艦的無畏艦和兩艘巡洋艦在距離他們大約兩公裡的位置徹底停下,外圍的護航驅逐艦們則緩緩地進入,並包圍了這片海域。

驅逐艦上的探照燈突然被同時開啟,強光粗暴地掃過海麵上的每一艘救生艇,將倖存者們蒼白驚恐的臉照得一清二楚。從某艘船上的擴音器裡傳來一個帶著濃重美國口音的英語指令:

“所有泰坦尼克號的倖存者,立刻停止一切行動!原地等待救援!”

浮士德剛剛將手電筒和身上的絕大部分物品都丟進了大海——除了那把名為“梅菲斯特”的雙手劍,那東西顯然是某種價值不菲的存在,和性命一樣,甚至比性命還要重要。穆雷注意到了他的緊張,哪怕是在麵對奈亞拉托提普和克蘇魯本魯的時候,他都未曾露出過這樣嚴肅的表情。

他轉過頭去,眯起眼睛,用手掌遮住了探照燈的強光,勉強看清了最近那艘驅逐艦的桅杆上懸掛的旗幟。

他看清了那艘無畏艦上飄揚的旗幟,那是一麵他完全陌生的旗幟。紅色基底上覆蓋著帶白邊的藍色聖安德魯十字,X形狀的十字上鋪滿了白色的星。

穆雷還處於驚愕之中未能回過神,幾艘快艇已經從艦隊中駛出,上麵載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他們身穿灰色的軍裝,臉上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冷漠表情。

士兵們駕駛著快艇衝到救生艇旁邊,粗暴地將倖存者從救生艇上拖拽下來,像牲口一樣被趕上運輸船。那種行動與其說是救援,倒更像是抓捕。

“喂!你們這些野蠻的美國佬!對我的妻子放尊重點!難道你們連基本的紳士風度都做不到...”

“閉嘴!”

那是不遠處救生艇上一位來自頭等艙的英國紳士,因不滿士兵推搡他的妻子,剛剛出言發出了幾句抗議。回答他的便是一記響亮的槍托,將他砸得頭破血流。他的妻子發出一聲驚叫,想要撲到丈夫身邊,卻被兩個士兵一把抓住,強行丟進了船艙。

遠處的海麵上甚至還傳來幾聲刺耳的槍響,緊接著在倖存者們的尖叫聲中,有什麼東西撲通一聲被丟進了冰冷刺骨的大海。

“很榮幸能夠與您共事,艾略特爵士。”浮士德突然開口道,“在我接觸過的英國人當中,您大概是最優秀的一位。我甚至有意邀請您加入我們的事業。但是很遺憾,這之後我們可能就會分道揚鑣了。”

“什麼叫分道揚鑣?”穆雷轉過來望著浮士德,“你這話說起來怪嚇人的。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浮士德卻隻是輕輕一笑,麵色平靜。

“務必記住兩件事:第一,不要跟他們說您認識我;第二,您與德國人,與舊大陸上的‘國際’沒有任何關係。這是為了您好。”

穆雷還想詢問更多細節,但一艘快艇已經來到了他們所在的救生艇旁邊。那些士兵們陰冷凶狠的目光讓他意識到浮士德沒有開玩笑。

他閉上了嘴,和浮士德,乃至其他所有人一起被帶上了救援者的船。期間有士兵注意到了浮士德背上的大劍,用槍指著他的腦袋要他繳械,浮士德順從地放下了武器,高舉雙手任憑士兵們將自己綁了起來。穆雷和其他倖存者一起心驚膽戰地看著這一切,沒敢出聲。

倖存者總共有將近千人,使整個運輸過程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浮士德在中途就被單獨押走,不知道被帶到了何處。穆雷和其他一些倖存者一起被押送到了作為旗艦的那艘無畏艦上。途徑無畏艦的艦艏時,他注意到了船舷上的舷號:BB-28。

他們被帶到了甲板上,像是俘虜一樣並排站立,接受檢查。一名船上的軍官走過來,用輕蔑的眼神審視著他們。而在這名軍官身後,站著一位身形高大、穿著華麗海軍上將製服的男人。從身上的肩章來看,他或許就是這支艦隊的司令。

男人跟著軍官緩步走到穆雷和浮士德麵前,探照燈的光芒恰好照亮了他的臉。穆雷突然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厭惡——這位司令身上有一股令他在意的邪惡氛圍。

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在燈光下似乎總是帶著一層濕氣。他的眼睛很大,眼距略寬,而且幾乎不怎麼眨動。他的脖子顯得有些粗壯,在衣領的邊緣,好像隱約還能看到幾道不自然的如同褶皺般的麵板紋理。

穆雷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那個人類的皮囊之下,潛藏著某種……彆的東西。

某種接受過大海賜福的,拒絕了生老病死的血脈。

但這並不是讓他感到最恐怖的一點。最恐怖的是,明明這份異樣的特征已經相當明顯,除了自己以外,卻似乎並沒有其他人對這件事抱有太大的疑問。

當他環視四周時,又在包括那軍官在內的其他許多船員上看到了同樣的怪異特征,隻是相比起他們的司令,那些特征往往不甚明顯。

“把他們關進禁閉室。” 艦隊司令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彷彿來自海底的潮濕共鳴。

士兵們粗暴地將穆雷和其他倖存者一並拖進了船艙深處。丟進那個狹小黑暗,充滿鐵鏽和鹹水味的禁閉室之前,就像是將魚肉塞進一個罐頭。

沉重的鐵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發出一聲巨響,鎖死了。

黑暗中,穆雷被擠到了那扇舷窗邊,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大海。

他感到木然,感到自己好像仍然沉溺在一個虛幻的夢境當中,還沒有醒來。

使用那種前所未有的奇術能量給穆雷帶來了相當嚴重的精神負擔,讓疲憊洗刷了他的內心。此外,被奈亞拉托提普使役的恐懼也始終揮之不去。在海浪聲,汽笛聲,還有其他同在禁閉室裡的倖存者們的抽泣聲當中,穆雷倚靠著牆壁,漸漸睡著了。

也許這一切真的隻是一個糟糕的噩夢,隻要等到再次醒來,所有的瘋狂都會被消滅,一切都會回歸正軌。

在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下,穆雷安靜地呆在床上,度過了兩天時間。

4月17日清晨,第一抹天光穿過船舷,驅散房間裡的黑暗時,禁閉室裡的絕大多數倖存者仍然蜷縮在牆角處昏睡不醒。

穆雷搖了搖昏昏沉沉的腦袋,把臉貼到舷窗上,朝外麵望去。

紐約。

穆雷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所在地,寬敞的港口,曼哈頓高大密集的摩天大樓...還有那個屹立在海上的青銅雕像。

但這裡不是他印象中的紐約。因為在穆雷的記憶中,那屹立於自由島上的青銅雕像應該是一位右手高擎火炬,左手抱著《獨立宣言》的女神。

而不是一具以詭異的姿態蹲坐在底座上,滿臉觸須,伸展雙翼的可憎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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