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芳 我帶你走
碧磚沉雪,春芳懷抱靛青的冶火局公服,在甬道落下一行腳印。
榮齡綴在後頭,絳色的身影翻飛於菲薄月色落下的陰影中。
沒多時,春芳在跨院後門止步,三短一長地叩出暗號後,木門無聲洞開。
隻見春芳往前一撲,落入一個鐵塔般高大的懷中。
榮齡眼睛倏地瞪大,心中五分詫異,可在回想起投籌會那日,巴圖林匆忙趕來為春芳擋下紮伊爾的拳頭後,剩餘的五分又變作瞭然。
榮齡側耳聽二人的低語。
春芳像是舉起手指給巴圖林看,“為了給你縫衣裳,人家的手被針紮了好幾個洞。”
黑暗中傳來親吻的聲音。“我知道,你總是待我最好的。”他粗著嗓子動情道,“待過了這程子,我帶你走,去沒人認識咱們的地方,咱倆安穩過日子。”
“就你和我?”春芳仰頭問,“你當真捨得?”
巴圖林起誓:“我要是說了假話,就叫雷公把我劈作兩半…”
“彆!”他剩餘的誓言被春芳捂在手中,“說這起子毒話做什麼,我信你便是了。”
榮齡身子緊貼山牆,一麵側耳聽野鴛鴦的絮語,一麵將巴圖林的話連綴入已知的資訊中。
身為獨孤氏的心腹、镔鐵局一人之下的管事,他為何要謀劃出奔?
她不是春芳,絕不信巴圖林此舉隻為做快活夫妻,定有其餘事叫他不得不放棄此間的名利。
山牆之後是夜白如晝的冶火局,冷而清的朔風不停歇地送來燒煤而生的硝味。榮齡嗅著空氣中的刺鼻味道,心中有了猜測。
相擁的二人已在道彆,榮齡收回漫開的心思,早春芳一步回了屋中。
待春芳終於睡沉,榮齡側身,看向通鋪另一頭隆起的身影。
巴圖林是有夫人的,他的夫人還遠近聞名的凶悍、潑辣——春芳來镔鐵局多年,她不會不知道。
可縱使這樣,她也要跟定巴圖林?她圖什麼?
隨後,天暖了幾日,高升的日頭化儘積雪,撫開門外厚重的棉簾。
城中的泥地叫雪水浸得濕滑,行人一時不謹慎,“哎唷”滑倒,惹得旁觀的小兒拍掌大笑,高嚷:“今天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