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南有嘉賓 > 第116章 前元 你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前元 你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如今的前元皇帝喚邵小樓, 但明眼人都知道,‘邵’字早已名存實亡,那小子姓‘蘇’, 是蘇臨淵的兒子, 蘇昭明的孫。”張廷瑜慢慢道來前元的情形。

如今的蘇小樓已十三歲, 早便定了親,定的是馮家的嫡女。

榮齡與這馮家熟得很,蘇昭明死後,代他鎮守前元的便是馮家三子馮祈元。據說他的末字本不是這個“元”字,是蘇昭明為防他去後馮家起叛心,特賜下的國字。加上又定下蘇小樓與馮家下一代的婚事, 這以軍功著稱的世家便死死綁在了蘇昭明的盟軍中。

隻是, 馮家雖是蘇昭明的盟友,卻並非白蘇的。

蘇昭明一麵拉攏馮家, 一麵卻也怕外戚勢大,於是召迴流落在大梁的白蘇。他們一個一個是蘇小樓未來的嶽家,一個是親姑姑,二者互相牽製,彼此掣肘,少年皇帝才能安然活到親政, 執掌皇權。

隻是蘇昭明臨死前的這一安排, 卻也為本就風雨飄搖的前元朝廷埋下黨爭的隱患。

憑借一力組建的花間司, 白蘇的身邊聚集起以她為核心的革新派。

花間司成功設局, 殺死榮信,又通過獨孤氏,運來重金難購的镔鐵刀,如今又差點真的毒死建平帝, 徹底攪亂大梁朝局…

革新派已有了與馮家叫板的能力。

九年的時間,白蘇與馮家的矛盾由暗到明,並隨著蘇小樓不日將完婚親政,變得愈發尖銳、激烈。

“我到葉榆隻兩個月,卻也將二者的爭鬥看得分明。阿木爾,你信不信,這是我們絕佳的機會。”張廷瑜道。

榮齡握著他的手,這人好像又瘦了些,連指骨都變得更為分明。這兩個月,她過得難,想來他初至葉榆,定也不易。

“那你想如何做?除去白蘇的人,你在葉榆可能借到半分勢力?”

張廷瑜五指微扣,食指與中指搭在榮齡掌心。他賣了個關子,“朝中除去出了我這個叛臣,便無人發現另也有人失蹤了嗎?”

榮齡在黑暗中擡了眼睫,“另也有人失蹤?”她回憶緇衣衛與榮宗柟遞來的訊息,隱隱約約似是有這麼個人,“藺家曾去京兆尹處報案,稱藺丞陽不見了,但沒幾日又去銷案,隻說鬨了烏龍,藺丞陽是去了外頭散心…”

忽想起張廷瑜與藺丞陽在兩江會館醉酒的畫麵…

而藺太傅,本是前朝舊臣,曾與馮家老太爺結為兒女親家,如今,藺丞陽的一位姑姑仍留在馮府。

“是藺丞陽?!”榮齡問。

張廷瑜頷首,“不錯,水芝是隨我去了葉榆。”

榮齡抽出手,“你們兩個瘋子!”氣得推搡他胸膛,“你跟他密謀這麼久,竟一句都不跟我透露!你…你就會騙我!你個王八蛋!”

張廷瑜在黑暗中抓住她的手,將她的掙紮一並擁入懷中,“是,都是我的錯,你怎麼罵都行。”

等榮齡平靜一些,他再撫著她的肩道:“但阿木爾,我不敢與你說,一則是自信你足夠機敏,能自個猜出真相,二則,你定不會讚同我冒險,而你隻需說一句,我也一定會動搖,直至放棄。”

“你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如水的嗓音響在石壁間,帶來一種深水舊淵的沉靜與厚重。那句“你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似清泉洇下,撫潤榮齡自三月起便焦躁難安的心。

過一會,她纔有些泄氣地問:“可你為何非要去葉榆?”

張廷瑜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自然有你的原因。我猜出白蘇便是花間司司主時已太遲,朝中危局已成,不若破釜沉舟,剜去腐肉方得新機。”

“腐肉”說的自然是榮宗柟與榮宗闕之爭,經三月一役,覬覦東宮日久的趙氏被連根拔除,儲位與江山都得以穩固。

“至於白蘇,你定也猜到,她早已將你當作竊走她人生的死敵,不會對你善罷甘休。我知道你機敏、善戰,□□齡,你太過心軟、正直…她早已摸透這一點,定會一遍又一遍用這來傷你。”

前有對榮宗柟、榮宗闕的心軟,後有對張廷瑜的不設防,榮齡的這一弱點,已被白蘇利用許多回。

“因而,便讓我替你擋住那些暗箭。她熟知你的軟肋,可我更明白她的多疑、不安與自卑。”

榮齡正要反駁,張廷瑜再道:“更何況,我有私心。榮齡,你與她有殺父之仇,我又何嘗沒有?”

他的聲音蘊上清寒,恍惚間像是榮齡腰間那柄的沉水劍,在月下舞出銀光湛湛的鋒芒。

“總有一天,我要親手推翻那個害死我父親的腐朽朝廷,以整個前元為他祭奠。”

榮齡仰起頭看他,黑暗中,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我明白了。”慢慢地再靠到他胸前,不再多言。

見榮齡不再反對,張廷瑜進一步解釋,“方纔我已說了以馮家為首的軍功派與革新派的鬥爭,但在前元,並不隻這兩支力量…”

“還有?”

“是。蘇昭明南逃時,曾帶走一部分愚忠的清流。他們希望能培養出個劉秀,光複元室。但這些年,蘇昭明倒行逆施,邵氏名存實亡。與此相對,大梁蒸蒸日上,已現盛世初景,若你是他們,你待如何?”

榮齡略一想,“我自然後悔不已,想作大梁臣工。”

“不錯,前元中有不少人這般想。隻是他們一則遭軍功派與革新派壓製,並不成氣候,二則也因力量弱小,找不見與大梁交易的門道。既如此,不妨便由我給他們指條明路,如此多管齊下,郡主又陳兵在外,前元,不日可破。”

張廷瑜語氣清淡,仍是一副江南春深處,持傘觀雨的公子模樣。然而便如幾百年前,同是南地出生的顧榮一柄羽扇輕揮,謝太傅於棋局間笑談淝水之戰。

江南煙雨地,從不缺重整山河的風骨。

但榮齡有些不安,“可你與藺丞陽這般毀白蘇牆腳,她至今不曾察覺?”

張廷瑜沒有正麵回答,而是握住榮齡的手,貼上石壁,“她不惜命我與林景潤潛入上羅計長官司,冒險重啟三彩山,郡主以為為何?”

指尖傳來石壁粗礪的觸感,榮齡很快便想通,“也與我一般,府庫空虛?”

張廷瑜點頭,“是啊,花間司雖借長春道這軀殼,重創大梁皇室。但這些年佈施、傳道、吸納信徒,所費巨糜。蘇昭明留下的家底早已掏空,而馮家也因收不到允諾的軍資糧草,正與白蘇鬨得不可開交。百般無奈之際,她想到了三彩山。”

“正因此,我與水芝方有些許機會聯絡軍功派與清流一脈。”

頓了頓,又問道:“至於赴三彩山這般重要的事,她隻派出心腹林景潤與我,這又是為何?”

榮齡輕咬下唇,故意道:“因她很是器重你,也如我一般受情愛矇蔽,瞧不清你的真實模樣。”

“唉…郡主,”張廷瑜討饒,“彆再刺我了。”

榮齡這才收了陰陽怪氣,正色回答:“說明,她雖掌有花間司,但手中可堪重用的人卻不多。”

否則,她不至於在如此重要的事上,冒險用張廷瑜——這人剛隨她逃至前元,尚未經過幾輪考驗,並不能儘信。

張廷瑜不住頷首,“正是,她命我與林景潤同來,也有讓林景潤暗中監督我的意思。你可知,林景潤正是直接殺害我父親的凶手?”

榮齡想起陀螺峰中,他的那句“我父親並非林先生害的,實是榮信見威逼利誘不成,才將他投入瀾滄江中…”

他假裝相信白蘇編出的鬼話,與真正的殺父仇人虛與委蛇,他的這些日子過得,定也苦極了。

榮齡攀住他的肩,認真問他,“那如今哈頭陀叫我炸死了,你如何與林景潤交代,又如何對白蘇交代?”

張廷瑜停了一會,再開口時語中泛冷,“自我來到上羅計長官司,便沒想著將他們活著帶回葉榆,哈頭陀死得正好,至於林景潤…還需郡主幫我。”

榮齡凝眸,“哦?”

三彩山外。

張廷瑜自密道入山已半夜,而林景潤也在不遠處的林中蹲守了半夜。

他死死盯著密道入口,眼中是蛇一般又陰又冷的目光。

他早便勸過司主,張廷瑜此人不能信,但司主耽於情意,便是他查出張廷瑜與那群清流打得火熱,也隻笑了句,“他是張蕪英的兒子,那夥子清流自然像是野狗見了骨頭,不肯撒嘴。”

然而,張蕪英雖是清流一脈最後的脊梁,卻也實實在在是攝政王,是他林景潤的死敵。

當年,便是他親手將這不肯低頭的鐵筆禦史丟入瀾滄江中。

因而在見到張廷瑜的第一眼起,他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那是狼崽子刻意收起尖牙的偽善,是無數臥薪嘗膽者超乎常人的忍耐。

林景潤不想起他那雙意圖不明的眼睛便不寒而栗。

一不做二不休,他想讓這雙眼睛,永遠不會回到葉榆。

於是在張廷瑜離開山洞時,他想也沒想便跟上來。

果然,那狼崽子早已找到三彩山的密道,卻瞞了所有人,隻孤身來探。是他信不過自己,想獨吞功勞,還是…

林景潤心中生出個極壞的猜想——

還是他借機來見大梁的南漳郡主,那二人痛徹心扉的決裂、拔刀相向的傷害本就是演給司主看的一出戲?

林景潤本想立刻也跟進密道去查個究竟,可待他正要邁步,前方傳來轟隆的爆炸聲,整座三彩山嗡嗡震顫,抖落山巔的碎石草木,連密道處也噴出夾雜山灰的氣浪。

他有些不安地四處打量——

可是三彩山中的礦坑不慎爆炸了?那密道中的張廷瑜…

林景潤不敢再往裡走,卻也不肯就此離去。

他蹲守在密道外的林中,心道他便等到天明,若一夜過去張廷瑜還出不來,他當是死在方纔的爆炸中了。

這樣更好,司主便是因他的死震怒,他林景潤也清清白白,怎樣說都有理。

一直過了半夜,密道入口都再無動靜,林景潤蹲得快要睡去,前方忽又傳來人聲,他倏地便驚醒。

撥開眼前遮擋的枝葉,有兩人相偕而出,其中一人正是張廷瑜,而另一人…

此時夜雨已停,稀薄月光自濃密樹影間投下,其中一片正落在那人眉上。

一顆鮮紅的胭脂痣在月下格外醒目。

林景潤赫然怒目。

眉上生胭脂痣,是南漳郡主!張廷瑜奸猾狡詐,當真未與南漳郡主決裂,他此前裝模作樣的一切都是騙司主的!

不行,他不能再縱容這狼崽子回到司主身邊,壞複國大業!

恰好二人在岔路分彆,張廷瑜目送郡主遠去,獨自走上歸程。

林景潤緊隨其後,盯著他露出的一大片命門,手中寶劍愈握愈緊。

真是天助他也!

若南漳郡主尚在,林景潤不一定敵得過,未免要投鼠忌器。

可眼下,郡主已然走遠,張廷瑜是個十足的書生,手無縛雞之力。

他能殺一個張蕪英,自然能殺另一個張廷瑜。

於是,林景潤勇氣大振,他攢足力氣,將人與劍扥成一條筆直的線,閃電一般向瞧著毫無防備的張廷瑜刺去。

隻是劍尖將要刺破那人衣裳時,忽有一道輕柔的力量搭上林景潤的長劍。

那力道起初並不起眼,慢慢地卻像一道水牆,如一張細密但毫無破綻的巨網,將林景潤手中的劍陷在其中,讓他既不能更進,也無法回撤。

林景潤順勢望去,卻見張廷瑜身旁鬼魅一般的身影。

她眉上的胭脂痣,似一輪高掛空中的血月,透出濃鬱的不詳。

可她…她不是早就離去了嗎?

這時,榮齡淡淡問候道:“林先生,你果然跟著衡臣,久違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