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彆墅裡一片死寂,隻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得人心頭髮慌。
蕭葉白跌跌撞撞回到臥室,一頭栽倒在那張曾經與沈清菀共眠的大床上,熟悉的被褥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屬於她的清冷香氣,瞬間勾起滔天悔恨。
他蜷縮起身子,壓抑的嗚咽聲衝破喉嚨,混著雨聲變得撕心裂肺,眼淚洶湧而出,浸濕了大半枕巾。
他想起無數個夜晚,沈清菀安靜地躺在身邊,呼吸輕柔得像羽毛。
想起她會在他加班晚歸時,留一盞暖燈和一碗熱湯,眉眼間滿是溫柔。
想起她受了委屈也隻是默默垂淚,攥緊衣角卻從不會像宋依依那樣歇斯底裡。
而他,卻被豬油蒙了心,把她的溫柔當理所當然,把她的隱忍當懦弱可欺,親手將她推入地獄,毀了他們之間的一切。
“清菀......對不起......對不起啊......”
他一遍遍地喃喃自語,心口的劇痛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同時切割,疼得他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幾乎窒息。
他多希望這一切隻是一場噩夢,醒來時沈清菀還在身邊,哪怕對他冷著臉,也好過如今這永無止境的悔恨與思念。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推開,宋依依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臉上掛著虛偽到令人作嘔的關切。
她離婚後壓根冇搬離彆墅,篤定蕭葉白念及那點僅存的情分不會趕她,更想著伺機挽回,把他牢牢拴在身邊。
看到宋依依的那一刻,蕭葉白腦海中瞬間閃過她當年的挑撥離間、她活埋沈明哲時的狠戾、她下藥算計的卑劣,以及沈清菀失去親人時的崩潰、被廢一眼時的絕望、決絕離開時的背影。
所有的悔恨與怒火在瞬間爆發,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猛地從床上彈起,一把揪住宋依依的衣領,毫不猶豫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
宋依依猝不及防,手裡的牛奶摔在地上,玻璃杯碎裂的聲音刺耳尖銳。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隨即發紫,雙手拚命抓著蕭葉白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雙腳胡亂蹬踹,眼神裡滿是驚恐,卻還藏著一絲不甘。
蕭葉白的眼底佈滿紅血絲,力道越來越大,掐得宋依依呼吸困難,舌頭漸漸吐了出來,眼看就要斷氣。
沈清菀的眼淚、沈清瑤的慘死、沈明哲的遭遇,一幕幕在他眼前閃過,每一幕都化作最鋒利的刀刃,割得他心臟鮮血淋漓。
他恨不得立刻掐死這個毀了他一切的女人,恨不得讓她為所有罪孽償命!
可就在宋依依瞳孔開始渙散時,他猛地回過神,鬆開了手。
“咳......咳咳......”
宋依依像條離水的魚,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脖子上留下深深的紅痕,觸目驚心。
她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胸口劇烈起伏,看向蕭葉白的眼神裡,早已冇了半分偽裝的柔情,隻剩下蝕骨的怨毒與恨意。
蕭葉白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徹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厭惡。
“滾!”
“立刻從這裡滾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這張令人作嘔的臉!”
他的心碎得徹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疼,宋依依的存在,就是在不斷提醒他,他曾經犯下了多麼不可饒恕的錯誤。
宋依依緩過勁來,撐著地麵站起身,脖頸的疼痛讓她麵目扭曲,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蕭葉白,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她拔高了音量,理直氣壯地嘶吼。
“我憑什麼滾?這彆墅我也有份!要不是當初你對我百般討好,說什麼隻愛我一個,說要把全世界都捧到我麵前,我會心動嗎?會為你放棄學業、懷你的孩子嗎?”
她抹了把嘴角的唾沫,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字字泣血。
“一切都是沈清菀那個賤人的錯!是她不知好歹,占著蕭太太的位置不放,是她擋了我們的路!要不是她,我們現在早就幸福地在一起了,我的孩子也不會冇了!我恨她!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她指著蕭葉白的鼻子,聲音尖利得刺耳。
“還有你!蕭葉白!”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為你打了那麼多人,為你揹負了那麼多罪孽,你現在卻為了那個女人要殺我?你對得起我嗎?我恨你!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沈清菀!”
蕭葉白猛地踹了一腳旁邊的床頭櫃,上麵的檯燈轟然落地,碎片四濺。
“閉嘴!”
他的心像是被宋依依的話再次狠狠刺穿,疼得他渾身發抖,眼底滿是絕望的猩紅。
“你這個毒婦!到現在還在顛倒黑白!清菀的眼睛、清瑤的命、明哲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全都是你害的!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是你讓我永遠失去了清菀!”
他指著門口,語氣狠絕到極致。
“我最後說一遍,滾!不要出現在我麵前,要是敢動清菀一根手指頭,我不介意讓你和你那個廢物弟弟,為你們做過的事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宋依依被他眼底的狠戾嚇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嘴硬,怨毒地詛咒。
“蕭葉白,你會後悔的!冇有我,沈清菀也不會回到你身邊!你註定孤獨終老,永遠活在悔恨裡!我會看著你們兩個不得好死!”
說完,她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臥室,生怕晚一秒就會被蕭葉白撕碎,可那雙眼睛裡的恨意,卻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臥室裡再次恢複死寂,蕭葉白無力地靠在牆上,緩緩滑落在地。
他看著那張空蕩蕩的雙人床,眼淚再次洶湧而出,比之前更加洶湧。
他知道,就算宋依依消失,他也永遠失去了沈清菀,失去了那個被他親手推開的、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