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蕭葉白渾身濕透地釘在公寓樓下,昂貴的西裝被雨水泡得皺巴巴,緊貼著顫抖的身體,卻死死盯著三樓那扇亮著暖光的窗戶。
那是他查了無數個日夜才找到的沈清菀的住址。
他得到訊息後,像瘋了一樣圍堵、示好,鮮花堆成山,豪車停滿巷,可沈清菀始終對他視若無睹,連一句多餘的話都吝嗇給予。
此刻,沈清菀和顧慕城剛並肩走進樓道,推開門的瞬間,就撞見了樓下那個狼狽的身影。
蕭葉白眼睛驟然赤紅,像瀕臨絕境的困獸,掙脫保安的阻攔,踉蹌著撲到樓下車庫入口,嘶吼聲穿透雨幕。
“沈清菀!你給我站住!”
沈清菀腳步未停,隻是側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冇有恨,冇有怨,隻有全然的漠然。
蕭葉白瘋了一樣咆哮,膝蓋猛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咚”的一聲悶響,濺起無數水花。
“你原諒我好不好!”
“當年是我瞎了眼!是我被宋依依那個毒婦灌了**湯!我不該對你冷言冷語,不該不信你說的每一句話,不該眼睜睜看著她害清瑤、埋明哲!”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混著雨水的轟鳴,卻帶著撕心裂肺的痛。
“我錯了!沈清菀,我真的錯得離譜!”
話音未落,他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狠狠的耳光,“啪”的一聲脆響在雨夜裡炸開。
“這一巴掌!是替你受的委屈!”
又是一掌,力道重得讓他臉頰瞬間紅腫,嘴角溢位鮮血。
“這一巴掌!是替清瑤的命!”
“還有這一巴掌!是替明哲的遭遇!”
他一邊嘶吼,一邊瘋狂扇自己,巴掌落在臉上的聲響此起彼伏,血水混著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哪怕讓我做牛做馬,哪怕讓我去死,我都認!”
顧慕城將沈清菀緊緊摟在懷裡,掌心護著她的腰,眼神冷得能殺人,低頭對她沉聲道。
“這種人不配臟你的耳朵,我讓保鏢把他扔走?”
沈清菀抬手按住顧慕城的手,目光依舊鎖在樓下的蕭葉白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不用。”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穿透雨幕砸在蕭葉白心上。
“他想跪,就讓他跪著!他欠清瑤一條命,欠明哲一場公道,這點苦,連利息都不夠!”
“清菀!”
蕭葉白嘶吼著,想爬起來卻被保安死死按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顧慕城低頭,吻上沈清菀的唇。
那個吻溫柔而堅定,帶著不容侵犯的佔有慾,是蕭葉白從未得到過的模樣。
“不!”
蕭葉白目眥欲裂,胸腔裡的氣血瘋狂翻湧,像是有一把火在灼燒。
他看著沈清菀閉上眼,依偎在顧慕城懷裡,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身影,那畫麵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臟。
“噗~ ”
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他嘴裡噴出,染紅了身前的雨水,也濺濕了保安的褲腳。
他踉蹌著晃了晃,眼神渙散,卻依舊死死盯著樓上那對身影,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
“清菀......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大雨還在瘋狂沖刷,彷彿要洗去這世間所有的罪惡與悔恨。
可樓上的暖光裡,沈清菀已經轉過身,再也冇有看他一眼,隻有顧慕城回頭,投來一個冰冷的警告眼神,那眼神彷彿在說。
你,不配得到清菀的原諒!
蕭葉白癱坐在雨地裡,任由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心口的劇痛讓他蜷縮起來,隻剩下無儘的絕望與悔恨,在雨夜裡瘋狂蔓延。